帝紀九百八十三年,天都城,白家後山。
一名少年正盤坐在一棵巨樹下,他的四周環繞著一種淡青色的光芒。翠綠的樹葉仿佛受到了什麽牽引一般,竟無風自動。
少年的眉頭緊皺,好像在經歷著什麽痛苦的事情。不知過了多久,他的額頭上開始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喝!”隨著少年的一聲大喝,一股強烈的風從他身上傳來,向四周擴散開來,樹枝上幾片翠綠的樹葉不幸被震落。
“呼呼...”少年大口地呼吸著周圍的空氣,企圖平複體內翻騰的血液。他用袖口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自語道:“這已經是今年第三次衝擊失敗了,沒想到,竟然在玄橋境巔峰停留了整整三年的時間。”
這名少年便是白流雲,白家少主。白流雲很小就展現出對風之元素的極高親和力,從六歲開始修煉,用了三年的時間便從黃門境突破到玄橋境,接著又用了五年的時間由玄橋境初期修煉到玄橋境巔峰,震驚了整個白家。
由於二十年前的異變,空氣中的風之元素徹底的消失了。在這樣的條件下,僅僅憑借自身產生的元素進行修煉,這樣的天賦,要是放在二十年前,恐怕穩穩的要高出曾經的白家天才白紫霄。
“可惡!一個玄橋境的瓶頸就困了我這麽久,那等到邁入地靈境後麽,還要等多久才能進入天魁境?可惡!”說著,白流雲右拳緊握,打向一旁的樹乾。
“這不能怪你。”一個人影從樹後走了出來,“我當初要突破玄橋境時,家中的長老在族中擺放了聚靈法陣,借助聚靈法陣製造出的濃厚風之元素,用了一年多才得以突破。可惜,現在的情況,聚靈法陣也無法起到作用。”
看到突然出現的人影,白流雲先是一驚,等到看清來人之後,白流雲驚喜的問道:“紫霄叔叔!你怎麽來了?父親大人不是說你有重要任務執行麽?”
“嗯!我已經向家主報告過了,最近那三家有些不安分,情況不太樂觀。家主讓我來找你回去,有重要的事同你商量。”
白流雲點點頭道:“好吧!那我就改天再進行突破,反正都卡在這三年了,也不差這一倆天。”
得到白流雲的回答後,白紫霄一個閃身,來到他身後,單手將其從後面抱起,單腳在地上輕點,轉瞬間便到了數十米開外。
被抱著的白流雲看著四周飛快略過的樹木,感歎道:“好快!這就是天魁境的實力麽?”
白紫霄搖了搖頭道:“這樣的速度,等你突破到了地靈境也能做到。”
“地靈境?”白流雲吃驚地問道:“可我現在已經是玄橋境巔峰了,能夠達到的速度也不到叔叔現在施展出的三成。每個境界的差距就這麽大麽?”
“是啊。倆境之間,如同天淵。修士的修行從最初的黃門境開始,其中黃門境的修士有近一半可以邁入玄橋境。一名玄橋境的修士至少可以對抗倆名黃門境巔峰的修士,這倆個境界你都已經經歷過了,應該有所體會。”
“確實,我當初突破到玄橋的時候,感覺到體內的力量瞬間暴漲了近一倍。可是如果按這樣的比例算,倆個不同的境界也不算差別很大。”
“不,這隻是剛剛開始,當黃門境的修士邁入玄橋境的時候,便可以將體內的元素進行外放,可以使用一些低級的法術。因為黃門升玄橋比較簡單,所以差別並不是很大。可是當玄橋升地靈時,就比較苛刻了。平均每十個玄橋境的修士,隻有一個能夠進入到地靈境,這不僅要求有一定的天賦,還必須要有不懈的努力。”
聽到這裡,白流雲的雙手不禁緊握起來。
這輕微的動作還是被白紫霄察覺到了,他繼續說道:“你現在才剛剛十七歲,無論是天賦還是努力都超過了大多同齡人了。隻是這個世界已經不屬於風屬性的修士了,要是在以前,肯定又是一個時代的妖孽。”
白流雲勉強一笑,道:“紫霄叔叔,你不用安慰我了,繼續說好了,我還想了解下地靈境和天魁境的情況呢。”
“嗯,玄橋境隻能將體內的元素進行外放,然而到了地靈境後,便可以對外放的體內元素進行精確地控制。這時,理論上基本所有的同屬性法術都可以使用。並且一位地靈境的修士就可以對付至少三名玄橋境巔峰的修士。在地靈境之後便是修士的巔峰境界,天魁境。若想地靈入天魁,不僅需要極高的天賦和不懈的努力,還要有一定的運氣以及一顆殺戮之心。每百位地靈修士中,大約隻有一位能夠進入天魁境。並且一名天魁境的修士能夠對付的地靈境修士的數目是...五位!天魁境的修士能夠引動天地元素,能夠以自身極少元素的消耗來觸發同等威力的法術,甚至是提升威力。”
“好厲害!紫霄叔叔,以你現在的實力屬於哪個層次?”
白紫霄歎了口氣道:“天魁境的修士的能力主要是引用天地元素,可是如果天地中沒有某種元素,也便沒有引用一說。我現在雖然屬於天魁境中期,可是也隻能對抗上三名地靈境巔峰的修士不落下風。”
白流雲不免有些失望,道:“空有天魁境的修為卻無法發揮威力,這就是我們白家沒落的原因吧。”
“別這麽消極,白家複興的使命還要靠你們這輩人呢。對了,讓你見識下我的最快速度。”
說著,白紫霄渾身上下都湧現著青色的光芒,在地面上用力一點,便從原地消失了。
白流雲隻感到快速的風好像刀般在割裂著自己的皮膚,眼睛被吹得生疼。
“好了,到了!”轉瞬間,白紫霄就來到了一間較為豪華的木屋前,將白流雲放下。
揉了揉酸脹的眼睛,白流雲向後方看去。一秒之前,還在後山的叢林中,一秒之後,就來到了自家門口,這之間的距離,足有數百米!
白流雲稱讚道:“這就到了?好快!”
“紫霄的實力在我們家族中也是穩居第一的。流雲,你也要努力,爭取早日超過紫霄。”說話的是從木屋中走出的一位魁梧的中年男子,他的眼神異常銳利,無意之間透露出的氣勢令白流雲心神一緊。
看到來人,白紫霄將右手放於左胸上,身體微微前傾,恭敬地說道:“白紫霄見過家主。”
“你們倆都跟我進來一趟,我有事情要說。”說著,白家主便轉身進屋。白紫霄和白流雲緊跟其後。
來到一間密室前,倆位站在門口的侍衛看到白家主,單膝跪下,恭敬地說道:“參見家主大人!”
白家主點了點頭,對著倆位侍衛說道:“起來吧,一會不論是誰,都不準進入密室中,膽敢有違背命令之人,殺無赦!”
“遵命!”
待三人全部進入密室後,白家主啟動牆壁上密室的機關,將三人反鎖在其中。
看到白家主如此謹慎,白流雲不禁問道:”父親大人,到底是什麽事情啊?“
白家主從一旁的架子上取出一本老舊的書,打開之後,從中拿出一張紙條,手腕一抖,扔向白流雲,道:”自己看吧。這是家族的探子三天前傳來的消息,消息傳來後,家族便和他失去了聯系,恐怕已經被殺了。“
白流雲趕忙將紙條打開,瞬間便愣住了,只見上面赫然寫著:炎陶流三家組成聯盟,將於七天后討伐白家!
紙條從白流雲手中滑落,他雙眼無神,道:“這,怎麽會這樣?”
“白流雲聽命!”一股強大的氣勢瞬間從白家主的身上爆發出來,那一頭白發和一身青色的風衣瘋狂地抖動著。白紫霄顯然不會受這氣勢的影響,可是白流雲卻在這氣勢之下被壓迫著雙膝跪地。
“我白紫荊,以白家第十七代家主的名義,任命白流雲為白家第十八代家主。”
白紫霄站在白流雲身後,十分坦然,仿佛早已知道這樣的結果。
可是白紫荊的話在白流雲的腦海中卻如同是一枚爆炸開的炸彈。白流雲知道,白家對家主的選擇歷來是十分苛刻的,不僅要求其有著對白家絕對的忠臣,還必須有著至少天魁境以上的實力,在經過家族十位長老中五位以上認可的,才能夠接任家主一位。而自己現在隻不過是玄橋境巔峰,距離天魁境差的有十萬八千裡。況且這個場合家族中的長老都不在,父親雖身為家主,卻沒有資格選定白家下一任的家主。
仿佛看出了白流雲心中的不平靜,白紫荊說道:“對你的任命,家主中的長老,無一否決。隻不過他們都去了天閣,無法到場,於是就委托我進行宣布。”
“天閣?那裡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長老都要去那裡?”
“再接到探子的密報後,家族便決定,對天閣進行封印。你也看到了,白家現在正處於生死存亡的時刻,不過天閣是歷代家主和長老的歸宿,即使白家被滅,天閣也不能受到一絲損壞。”說著,白紫荊取下右手上的一枚紫黑色戒指,交給了白流雲,繼續道:“這枚戒指是歷代家主的信物,其內自成空間,我已經將白家這些年的底蘊收入其中。你帶著它走,如果有一天,你再次回到天都城中,一定要進入天閣一趟。十位長老聯合施展的同十陣封印,即使是受到天魁境後期強者的全力一擊也不會破損,而進入封印的鑰匙,便是白家之人的血液和這枚代代相傳的戒指。這枚戒指本是六百年前一位到達天魁境巔峰的白家高手所製,在製造的過程中,他在戒指中封印了三道劍氣,每一道的威力都堪比天魁境中期高手的全力一擊。傳到我這裡時,戒指中封印的劍氣也只剩下一道,拿著它,在危急時刻可以救你一命。”
聽到這裡,白流雲雙眼通紅,說道:“父親,咱們一起走吧。等到有了實力,再回來向那三家報仇!”
白紫霄輕輕地搖了搖頭,用堅定的語氣說道:“白家的家主當與白家共存亡!”
白流雲瞬間從地上站了起來,將剛剛那枚戒指戴在了手上,衝著白紫荊吼道:“既然如此,現在白家的家主是我,留下來守衛白家也應該是我。我以家主的名義命令你,帶著族人走!這裡交給我。”
“你懂什麽?”白紫荊右手呈爪狀伸向白流雲,接著一股強風瞬間將白流雲推向白紫荊。白紫荊用手掌將白流雲的頸部鉗住,看著滿臉通紅的白流雲說道:“就憑你現在的實力,連拖延時間都做不到。你給我聽好了,將你定為家主, 隻是為了給白家留條後路,若是你的實力沒有到達天魁境後期,就不要再回到天都城中了。紫霄,帶他走!”
面對被扔過來的白流雲,白紫霄施展出一道清風,將其拖住並輕輕地放在地上,對著仍心有不甘的白流雲說道:“家主,咱們走吧!白家是生長了近千年的參天大樹,縱使軀乾不複存在,但隻要根在,便總有一天能夠再次衝向雲端。而你,便是白家的根。”
白流雲從地上站了起來,深吸一口氣,道:“紫霄叔叔,咱們走吧。”說完再沒有再看白紫荊一眼,轉身便向密室外走去。
白紫霄再次面向白紫荊,將右手放於左胸上,身體微微前傾,不過這次沒有說話,行完禮之後便跟著白流雲一同離去。
等到倆人全都離開後,白紫荊看著倆人離開的方向自語道:“紫霄,流雲,你們倆個都是天才,若不是為時所誤,定能成為令山河變色的人物。弟弟,希望你能保護好流雲,雖然我很想他能平平淡淡的活著,但是他的天分則注定他不會平凡。”
一滴水珠順著白紫荊的臉龐滴落,在撞擊到地面上的那一瞬破碎,破碎出無數的水滴,映襯著密室中昏暗的燈光。
就在那水珠破碎的正下方,大約五米左右深的地方,一個黑色的人影正潛伏在那裡。等到聽完三人的對話完,那黑影自語道:“給趕快去告訴家主,白流雲和白紫霄要逃了。”說著他便在土地之下遊走,猶如一隻暢遊在大海中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