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吃了一半的油條平放在餐盤裡。　　把還有一小口的豆漿舉杯喝完。

　　拿出一片餐巾紙，把嘴唇擦的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後，陳嵐抬頭說道:“爸，媽，你們先回避一下。”

　　目送父母離開家門，陳是非一屁股坐在桌子對面，口氣咄咄逼人的說道:“如果我記得沒錯，那時候雪兒為了阻止那個家夥，親口叫過陳嵐這個名字。這世上名字相似的人有很多，但那家夥的左臂被我粉碎了，碰巧你的左臂也受傷了，你準備怎麽解釋這一切?”

　　取出一根520女士香煙叼在嘴上，又從口袋裡掏出複古的翻蓋打火機，吧嗒一聲點著，陳嵐深深吸了一口。

　　“既然你都已經這麽說了，我還有這個必要解釋?”

　　“這麽說，在我成為輪回者之前，你早就已經是輪回者了?”強行忍住心中的憤怒，陳是非一字字的說道:“為什麽你要這麽狠?你殺了我的同伴，又殺了麗兒！還差點殺掉你的親弟弟！”

　　——呼。

　　一縷乳白色的煙霧，輕輕從陳嵐的紅唇裡吐出來，她的嘴角揚起一個微妙的弧度，仿佛是在譏笑。

　　“哪來那麽多為什麽，弱肉強食、適者生存、森林法則，輪回者的世界不是向來如此嗎?不然你以為像你這樣到處搗亂惡搞，又能在這個遊戲中活多久?好運不可能永遠降臨在你頭上，你將來遇到的敵人，只會越來越強！後面那些副本，簡直就是人間地獄！至於那個被我終結的引導者……”

　　抬起頭，直勾勾的望著陳是非，陳嵐反問道:“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個小蘿莉了?既然你那麽喜歡她，那你殺了我給她報仇啊！”

　　——砰！

　　陳是非一把站了起來。

　　——哢嚓！

　　黃金沙鷹閃電般出現在手中，槍口已經對準了陳嵐的眉心。

　　現場的氣氛一度降到了冰點以下。

　　陳嵐自顧自的抽著煙，既沒有閃躲，也沒有說話。

　　僵局和對峙持續了整整一分鍾。

　　陳是非幾度忍不住想開槍，如今坐在他面前的這個姐姐，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但卻變得無比陌生，一切仿佛在一瞬間完全變了，他甚至分不清她現在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然而最終，陳是非還是放下了槍。

　　“如果我們沒有這層血緣關系，我早就把你按在地上OOXX一百遍了。”

　　“呵呵，等你像我一樣強的時候，我不介意你這麽做。”

　　“我恨你。”

　　說完這三個字，陳是非大步走向門口，他要出去靜一靜，此刻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眼前這個女人。

　　一隻腳跨出門檻，身後卻傳來陳嵐清脆的笑聲。

　　“不管你恨我還是愛我，我永遠都是你親姐姐，這一點你沒法改變，而且一個男孩想要成長為頂天立地的男人，遭受挫折和打擊是必須的，這是必經之路。”

　　陳是非頓住身形，回頭冷笑。

　　“那我還要感謝你了?你這個冷血動物、殺人凶手！”

　　“隨你怎麽想，你以後會明白的。”

　　踩著小碎步，陳嵐徐徐來到陳是非身後，雙手從後面環抱他的腰身，嘴唇湊近他的耳畔，揚起一個充滿了挑逗又極富野性的微笑:“我心愛的好弟弟，一切還沒有到無法挽回的余地，如果你真的有心，那我可以告訴你復活麗兒的方法。”

　　“被終結的人還能復活?”陳是非愣了愣。

　　“當然，輪回者的世界從來都不缺乏奇跡，

只有你做不到的，沒有別人想不到的。”輕輕吻了吻陳是非的脖子，陳嵐笑著說出了今天最後一句話。　　“去一所不存在的學校，找另一個引導者，那是一個小正太，他會告訴你想知道的。”

　　####

　　“我不知道她的話是真是假。”

　　“我甚至已經分不清她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在副本裡，她鐵了心想要終結我，可剛才的反應卻大相徑庭，那是姐弟間的感情嗎?不！有點過頭了！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逗和勾引！她是不是瘋了?她究竟想做什麽?”

　　“算了，我只能再相信她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大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每個路人走的都那麽行色匆匆，一張張臉上表情大同小異，像極了一個個戴了面具的傀儡。

　　突然，一隻小手抓住了陳是非的褲子。

　　陳是非低頭看去，不由得愣了愣。

　　這是個十來歲左右的小女孩，穿著可愛的淡藍色裙子，扎著馬尾辮，仔細看居然和麗兒有幾分相似。

　　小丫頭伸出手，手中是一根包裝完好的德芙巧克力，她睜著一對大大的眼睛，可憐兮兮的說:“大哥哥，能幫我拆開這個嘛?”

　　陳是非笑了笑，蹲下身去，不緊不慢的把巧克力包裝撕開。

　　“謝謝大哥哥！”小女孩接過巧克力，開心的咬了一口。

　　“真可愛。”再度笑了笑，陳是非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麗兒。”小女孩笑眯眯的說:“大哥哥，你叫什麽呀?”

　　陳是非再次愣住。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小姑娘已經不見了，周圍人潮穿梭，只有他一個人孤零零的蹲在地上，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中午十一點多。

　　在一家沒什麽生意的快餐店裡買了一盒盒飯，陳是非橫穿馬路，徑直走進斜對面某個網吧。

　　網吧入口上方，寫著幾個大字，自由空間。

　　吧台裡的收銀員是個有幾分姿色的女孩，頭髮染成了金黃，手腕上是一大串廉價的金屬鐲子，從陳是非走進網吧開始，付錢、上機、選座位、直到坐下，她就一直盯著陳是非看，看的陳是非心裡發毛。

　　陳是非長的很普通，也沒有什麽過人之處，還是生平第一次被人這麽盯著，難道臉上寫了我是王八?

　　這一整天，似乎一直有各種怪異的事情伴隨著陳是非發生。

　　來這裡上網，陳是非也不是為了玩擼啊擼、魔獸、CF、看島國動作片的，他此刻完全沒這個心情，打開電腦，輸入口令，雙擊某某瀏覽器，一邊把沒什麽營養的盒飯往嘴裡塞，一邊搜索他想要的資料。

　　陳嵐跟他說過，去一所不存在的學校，找另一個引導者，那是一個小正太，小正太會告訴他想知道的。

　　那麽關鍵詞就是學校和小正太，陳是非登上百度，搜索本市所有學校。

　　幼兒園、小學、初中、大學，一個不漏。

　　結果瞬間出來了。

　　可是倒霉的事情又發生了，電腦屏幕突然暗了下去，機箱上的電源燈也瞎了，天花板上的吊燈也滅了。

　　“臥槽！”

　　不遠處，某個頂著爆炸頭、打扮成肥豬流的腦殘青年，抽著幾塊錢的廉價香煙，猛然怒摔鍵盤:“老子擼啊擼正打到關鍵時候，居然又TM給我停電了！”

　　這只是一件小事。

　　哪怕國際大都市，也有停電的時候，只不過幾率非常非常低，萬年難見。

　　但是有些人不要臉的程度是無敵的。

　　“操！”

　　爆炸頭越說越氣，一腳踢在了桌角上，整個人連帶著椅子都往後移了一段距離，椅子摩擦地板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麻痹！還不來電！”

　　陳是非低下頭，自顧自的吃飯。

　　“臥槽尼瑪！簡直越想越氣！老子來這上網，十次能有五次停電！我的號又要被誤封了！”

　　陳是非繼續吃飯。

　　“我真TM想把電腦給砸了！這什麽破網吧?這地方還能上網?”

　　陳是非皺起了眉頭。

　　“我曰他家媽賣皮！！！”

　　爆炸頭嘶啦一聲扯掉鍵盤，扔了出去。他沒有刻意選擇目標，鍵盤隨機飛往某個方向，那裡是空蕩蕩的一排排電腦，嚴格的說鍵盤不是砸在屏幕上、桌子上、椅子上、撞在牆上，就是掉在地上，可問題是，偏偏在那幾排空蕩蕩的機器中間坐著個人，這個人連糟糕的午飯都吃不安穩，抬頭就看到一個黑壓壓的鍵盤翻滾著、呼嘯著飛了過來。

　　——吧唧！

　　陳是非抬起手，一把抓住飛來的鍵盤，緩緩站了起來。

　　“誰扔的?”

　　騰地一下，爆炸頭也站了起來。

　　“就是我扔的，小子你有意見?”

　　陳是非提著鍵盤，徑直走向爆炸頭，瞬間又有四五個肥豬流青少年，從周圍幾台電腦旁站了起來，看上去應該是爆炸頭的兄弟。

　　整個網吧裡，幾十個因為斷電沒法上網的人陸陸續續站了起來，準備看好戲，每個人臉上都有戲虐的表情。

　　包括吧台裡那個打扮時髦的金發女孩。

　　“小子，你準備和我單挑?”爆炸頭譏諷的笑道。

　　“不，我打算和你們一對五。”陳是非拍了拍鍵盤上的灰塵，說道:“停電是不可避免的突發情況，本來你罵你的，我吃我的，你把這個網吧罵倒閉了也不關我的鳥事。但你扔個鍵盤過來問候我，我只能也過來問候問候你了。”

　　“好啊，比比咱倆誰的拳頭硬，其他人都別上！”

　　爆炸頭的四個肥豬流兄弟點了點頭，袖子裡卻緩緩滑下了小刀，這是他們的慣用伎倆，打不過就群毆，群毆也不行，那就用武器。

　　大吼一聲，爆炸頭直接衝向了陳是非，一拳砸向陳是非的臉頰。

　　——砰！

　　爆炸頭的拳頭距離陳是非還有足足三十厘米，那個黑壓壓的雷蛇鍵盤卻像個巨大的巴掌一樣，一鍵盤狠狠、狠狠抽在了他臉上。

　　兩人距離大門口大約七八米的距離。

　　在周圍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情況下，爆炸頭慘叫著離地而起，掠過好幾排電腦，直接飛出了網吧大門，轟的一聲重重摔在了地上，痛的滿地找牙。

　　——差不多七八顆牙齒，真的從他嘴裡飛了出來，滿嘴血腥。

　　望向爆炸頭剩下的四個肥豬流兄弟，陳是非淡淡說道:“輪到你們了。”

　　這些家夥二話不說，扔下爆炸頭，像是落水狗一樣衝出了網吧。

　　“再讓我看到你出現在這裡，我把你打的連你奶奶都不認識你。”扔下一句話，陳是非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裡，剛拿起吃了一半的盒飯，電腦屏幕上的電源燈亮了起來。

　　來電了。

　　####

　　百度，某某市，學校，搜索。

　　瞬間出來一大串結果。

　　然後只剩下篩選。

　　“陳嵐讓我去尋找一所不存在的學校。”默默點了根煙，托著下巴，陳是非一頁一頁的網頁翻過去:“不存在的學校，不存在的學校……究竟什麽樣的學校是不存在的?如果不存在，那又怎麽能算得上是學校?”

　　“那個……”

　　有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陳是非抬起頭，愣了愣，是吧台收銀的那個金發女孩，從他走進網吧、直到選機器一直盯著他看的那個女孩，不禁疑惑的問道:“什麽事?”

　　“剛才那個爆炸頭是職業混混，經常過來賒帳上網，又有點勢力，搞的我每次都不知道怎麽和老板交差……”金發女孩歪著頭笑了笑:“謝謝你把他趕走。”

　　“不客氣。”

　　像個冷血動物一樣說了句，陳是非繼續瀏覽網頁。

　　然而對方好像沒走。

　　就這樣過了十幾秒。

　　突然。

　　金發女孩出其不意的把手搭在了陳是非的手上，順勢坐在了桌角上。

　　陳是非再次抬起頭。

　　“帥哥，你電話號碼多少?”對方擠出一個微笑。

　　陳是非也笑了笑:“幾個月不用了，估計早就停機了吧，沒準已經變成了空號，以後可能也不會用了。”

　　“那扣扣和微信呢?”

　　“以前玩，現在不玩了，也沒時間，我的職業也不適合玩這個。”

　　金發女孩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雙眼放光:“啊，沒有手機，沒有扣扣，也沒有微信，你到底是做什麽的?什麽職業這麽寂寞?難道你是殺人放火的?”

　　陳是非神秘的笑了笑:“你猜的差不多。”

　　把手從她的掌心裡抽開，陳是非又笑了笑。

　　“另外，你右手臂內側有幾個英文字母的紋身，看上去像是漢字的拚音，那應該是你的前男友，當初你們肯定十分相愛，否則你不會把他的名字紋在身上。後來十有八九是他把你搞到手破了以後甩了你，這從你雙腿分開的程度、走路的姿勢、以及大膽的搭訕手法也能看出來，而且你的小腹微微鼓起，但你卻不胖，應該是懷上了，你決定把孩子留下來，或者一直在考慮要不要這個孩子。對不起，雖然我不帥，但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甘願當接盤俠、喜當爹的好男人，我對你沒意思。”

　　“哦，還有十分重要的一點，你長的其實挺漂亮，一般的男人你絕對看不上，那個男人應該是個高富帥，不然你不會對他這樣念念不忘，無論你以後嫁給誰，那家夥只要肯回頭找你，你一定還會主動投懷送抱。”

　　“可惜有句話叫做，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金發女孩臉色瞬間變了。

　　她此刻只有一種感覺，自己仿佛一絲不掛的站在這個男人面前，一切的一切都被他看的透透徹徹，有沒有穿衣服都沒任何區別。

　　這是從頭到尾的羞辱，不帶一絲委婉。

　　“呸！”張嘴一口口水吐在陳是非臉上，金發女孩轉身離去，罵了一句:“人渣！”

　　擦掉臉上的口水，陳是非歎了口氣。

　　經歷了這麽多，他真的改變了很多很多，這種一眼洞穿普通人的能力，恐怕也是當久了輪回者之後漸漸學會的。

　　“也許就像陳嵐說的那樣吧，一個男孩想要成長為頂天立地的男人，遭受挫折和打擊是必須的，這是必經之路。”

　　這時候，電腦屏幕上的一則新聞，引起了陳是非的注意。

　　嚴格的說，這是一條陳年舊聞。

　　在郊外有一所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小學，因為一場大火毀於一旦，燒死了幾十個孩子，如今那裡已經成了一片不毛之地，還經常有路人舉報，時不時碰到鬧鬼事件發生，尤其是晚上。

　　“不存在的學校，不存在的學校……”

　　陳是非眉頭緊鎖，突然雙目放光。

　　“只有這個地方是符合要求的了！這所小學曾經存在過，現在又不存在了，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中……應該就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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