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這是沈劍鳴第一次離開京城。走在草木環繞的官道中,沈劍鳴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和愜意,大自然的美麗,讓沈劍鳴忍不住有些陶醉。
沈劍鳴身後,跟著幾個東廠番子,這幾個東廠番子是李公公派來下,防止沈劍鳴偷奸耍滑的。有朱雲仙的命令在手,這幾個東廠番子一路上,緊緊的盯著沈劍鳴。只要沈劍鳴乘車騎馬,他們就會揮舞著手中的大板子,狠狠的暴打沈劍鳴。
走在沈劍鳴前方的是袁彬的車隊,車隊光馬車就有二十三輛,在官道上一字排開,車隊掀起的塵土,猶如長龍一般蔓延好幾裡。
袁彬是錦衣衛二號人物,權勢和地位極高,他趕赴南京時的排場很大。光儀仗隊,就有上百人,再加上大量隨行的錦衣衛,車隊的人數恐怕不下於五百。
起初的三天,天公作美,行程非常順利,可是到了第四天,天空卻突然飄起了雪花。
寒冷消耗了隨行人員更多的體力,結冰的地面,讓人們無法全速前進,車隊的行進速度,比原計劃中的降低了不少。當天晚上,車隊沒能感到預定的休息地點,袁彬見車隊人困馬乏,便就近找了個小鎮停了下來。
車隊的人員配置極為完整,停下來後,守衛人員巡邏放哨,後勤人員生火做飯,一切都井井有條。
停下來後沒多久,飯菜和熱水便準備好了。趕了一天路的人們,此刻都感覺到饑寒交迫,人們迫不及待的想要吃飽喝足,然後美美的睡上一覺恢復精力。
沈劍鳴的“蟲鼠百戶”,是皇上欽封的正六品官銜,沈劍鳴的地位比普通的錦衣衛高很多,沈劍鳴有幸得到袁彬的邀請,去袁彬的營帳內用膳。
“若非受袁某連累,諸位也不會跟著袁某一起,冒著風雪艱難趕路了,諸位受苦,袁某實在心中不安,袁某在此,向諸位賠罪了!這三杯賠罪酒,袁某先幹了,諸位隨意!”
受到袁彬邀請,前來營帳用膳的人,都是車隊中管事的人,這些人大都是袁彬的親信。沈劍鳴這個外人身處其中,略微感覺有些尷尬。
袁彬一連飲了三杯酒,下方的眾人見狀,連忙轉起身來,奉陪了三杯。在眾人的襯托下,一直端坐幾案前,無動於衷的沈劍鳴,顯得格外扎眼。
袁彬飲了三杯酒之後,掃了下方一眼,沈劍鳴的特異獨行,立刻就引起了袁彬的注意。
“沈百戶,眼下天寒地凍的,喝點酒暖暖身子,十分有利於解乏。沈百戶不端酒杯,莫不是怕喝多了,在我等面前失了禮數?這裡就坐的,都是袁某的手足兄弟,沈百戶不用拘謹,即便你失了禮數,我們也不會計較的!”
袁彬說話的時候,舉起酒杯對沈劍鳴虛碰了一下,袁彬此舉,雖非敬酒,但卻和敬酒差不了多少。若是其他人遇到這種情況,哪怕從喝喝酒,也絕對會戰戰兢兢的站起來,將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但,沈劍鳴並沒有這麽做。沈劍鳴將酒杯端起來,把玩了片刻之後,又重新放回了幾案上。
“和對的人在一起喝酒的時候,酒能滌人之心肺,而壯其膽魄,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此時此刻,在下沒喝酒的閑情雅致,飲下美酒,無異於浪費糧食精華。袁指揮使大人,請與他人共飲吧,當在下不存在就好!”
錦衣衛滅了周家滿門,沈劍鳴一直對錦衣衛這三個字心存芥蒂。此時,營帳內坐的人都和錦衣衛有關,沈劍鳴當然沒心情和眾人一起飲酒。
現如今,沈劍鳴心中只在乎兩個人,一個是自己,一個是妙彤。沈劍鳴有超能力在身,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唯一能讓沈劍鳴委曲求全的,就是妙彤了。
陳公公能威脅到妙彤,所以沈劍鳴不得不在陳公公面前低頭。如今袁彬已經被貶到南京了,他的態度,根本影響不到妙彤,沈劍鳴自然不用顧忌他的顏面。
“大膽,竟敢對指揮使大人這麽說話,真是活得不耐煩了。來人啊,將……”
沈劍鳴只是一個小小的正六品百戶罷了,在京城這個達官貴人遍地都是的地方,實在是太不起眼了。營帳中的人們,大都沒將沈劍鳴放在眼中。
一個錦衣衛,見沈劍鳴對袁彬如此無禮,立刻就拍案而起,替袁彬打抱不平起來。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袁彬打斷了。
“今天,我們大家難得聚在一起, 又何必為了區區小事,而壞了大家喝酒的興致呢?沈百戶不想喝酒,肯定有他的原因,袁某又怎麽能強忍所難呢?諸位,我們繼續飲酒,哈哈,繼續飲酒!”
沈劍鳴如此不給面子,袁彬也感覺到有些尷尬。袁彬滿飲了手中的那杯酒後,將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到飲酒上來。
別人不知道沈劍鳴的能耐,袁彬卻很清楚。錦衣衛大牢失火的那天晚上,沈劍鳴輕易製服了闖入錦衣衛大牢的幾名高手,這件事情袁彬至今歷歷在目。
雖然沈劍鳴現在,只是正六品的百戶,和他正三品錦衣衛指揮使的身份地位相比,實在是微不足道。但袁彬卻不敢因此,而小瞧沈劍鳴,在袁彬心中,沈劍鳴神秘莫測,不容小覷。
“小子,算你今天運氣好。下一次,若再讓我看見你對袁指揮使大人如此無禮,我保證打得你哭爹喊娘,抱頭鼠竄!”
那個呵斥沈劍鳴的錦衣衛,對沈劍鳴怒喝了幾句後,重新坐了下來。
對於那個錦衣衛的呵斥,沈劍鳴並未在意,連袁彬這個錦衣衛指揮使,沈劍鳴都不放在眼中,這個小小的錦衣衛,沈劍鳴又怎麽可能放在心上。
沈劍鳴自始至終,都沒有抬起頭來,仿佛沒有聽到那個錦衣衛的呵斥似得。沈劍鳴的這般表現,讓那個錦衣衛很憤怒,就在那個錦衣衛準備繼續呵斥沈劍鳴的時候,一個高喝聲,從營帳外傳了進來。
“酒菜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