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爾.傑克遜“漂白”的事,在懂點科學的人眼中,不是什麽新聞,易容術在華夏古國千百年前就有大批技工擅長。
作者筆下這座洋味十足、迅猛崛起的小城,原本像沉寂上百年的大河,“開放”來了,仿佛上游水庫所有的閘門一下子打開,人潮湧動進來了。
沙灣自由民主聯邦共和國實力派官員博特・約翰掌握好了火候來這裡――他隻用了半瓶“秒變魔水”,讓自己黝黑透亮的皮膚,變成了棕色帶著灰白的膚色。
隻用了半瓶,這樣可以管一年時間,否則長期變成白人,或者棕色人種皮膚,他還不願意呢。不信你問問,常年住在非洲的華人,時間長了,很多人看黑人比黃種人更可愛。
故事所在地的這座城市,當年當地人出國門就像走親戚一樣的方便――拿著護照,連簽證都不用,互市貿易區,簡易證件同行。男人經常一年中間隔出去幾次,後來就直接抱著混血嬰兒回來了。世界各地的人來這裡都不是新鮮事。開放大潮湧來,很多人發現自己精力和眼睛不夠用了,老頭老太都跑到早市或者公共場合學外語,女人盯著歐洲帥哥尖挺立體型的鼻子充滿好奇,男人看著異國女孩嫩脂般的雪白肌膚暗自稱奇,看著人家水靈靈會說話的大眼睛,心裡想:這比商場裡看到的假人模特都標志啊。
這裡的友好、包容,尤其是一系列新出台的招商引資政策傳遍世界各地。城市名氣一下子大起來的同時,蓋和他的特戰隊也開始名聲遠揚。
菲利普.吉奧佩從沙灣自由民主聯邦共和國搭乘約旦航空公司ZB2376號航班,途徑中亞某島國前來這裡。他化名安德列夫.斯基,職業:沙灣國黃金海岸礦業公司國際擴展部總經理。
他摸了把漂白後有些發皺發緊的脖子,腦袋習慣性地左右扭動一下試圖讓自己“蛻皮”後的難受緩解些。
想起了醫師那雙白嫩修長像個鷹爪,又有點像肉質尖嘴鉗子的雙手,每動一下都是無比精準,到位,似乎差了0.01毫米都不行似的。讓他長了五十多年的皮膚換種顏色。他投入了大價錢,基本達到對方需要的兩倍數額,對方承諾還給他個比實際年齡年輕幾歲的嶄新面孔。
對,新面孔!他乘車離開公寓整容前,特地去樓上的書房裡看看了看自己的孫子羅格爾。小家夥正在上中學,長得眉清目秀的,體格倒是健壯無比。
“老爺子好!”孫子整個一西方發達國家思維,和自己爺爺說話很隨意。孩子以往這麽叫,爺爺從來不會生氣,沒準還獎勵他坐著遊艇在大西洋上衝浪,翱翔,或者持槍擊殺大型鯊魚。
菲利普.吉奧佩想擁抱下孫子,抬起胳膊時,右肘部碰到了兩張紙質的卡片。一張長途旅行的機票,另一個是要給醫師的支票。他放下了手臂,眼睛死一樣盯著牆壁上他送給孫子十二歲的生日禮物:一柄烏黑明亮的衝鋒槍。
今天例外,他在門口站住了,然後用威嚴的目光看著孫子。
“您,今天這是怎麽了?”
“乖孩子,我有個想法,那就是讓你放下筆,拿起槍來,學習射擊,接觸軍隊管理模式,當然,除了能保護自己,最好還等帶一支隊伍,去防禦去打仗,去和未來的對手作戰。”菲利普.吉奧佩說這話時,心情難以平靜,仿佛眼前不是他心愛無比的小嫩肉,而是被惡狗逼到牆角瑟瑟發抖的雞雛。
這幾年,沙灣國人均經濟收入飛速增長,但是有個特殊的現象值得有思想有眼光的人警惕:他寬大橡木辦公桌上的國旗頻繁更換,樓下主街上,清一色美式裝備的衛隊,層層保護下最顯眼的人物,也就是統帥的名字不停地變化。有軍閥,有政客,還有以屠殺牲口為主業的家族代表人。這些還好,那個渾身肌肉塊,嘴邊經常粘著帶血碎肉的泰達雷一次酒後失言,讓他感到一場更大的暴風雨將要摧毀這個國家。
這家夥總是趁機作亂。一次總統府遭遇小股敵人襲擊,內部發生了不大不小的混亂。他大膽出牌,出奇製勝。那天,他喝了幾瓶蘇格蘭威士忌,拎著砍刀,帶著烈酒、火腿、零食直奔特勤作戰局局長辦公室。老糊塗的局長看著他帶來那麽多酒肉也高興,滿以為兩人要在辦公室涼爽空調下,品著美酒佳肴聊聊天。
幾句寒暄後,他的利刃既切了火腿,又切了局長的脖子。
然後宣布:泰達雷接管作戰局,擔任局長職務,已經開始履新。
這家夥膽子大,手段高,天地不怕,是個潛力十足的選手。外人對這種血腥的殘忍,除了麻木就是臣服,此外,總統也是腦殘級的“另類”:自己年輕時腦子裡好像也有這種衝動,或者心裡深處想過乾這麽轟動的一票,但願望沒實現。於是,他竟然無比荒唐地做出決定:總統及總統府承認這位局長自封的職務。
石破驚天后,還有件事讓菲利普.吉奧佩深感不安――吉奧佩當時是新聞事務局副局長,泰達雷強行兼任這個局局長職務後,一開始還研究過幾次業務,後來就忙著拉山頭,建隊伍了。當時,他有關部門上報的數據中,關於全國人均總收入上半年有些下滑的情況後,大為惱火,且方法簡單粗暴,還讓人感覺不可思議:直接下令把1300萬人口的第一位數劃掉。
他嚇得目瞪口呆,泰達雷則用眼神示意他去旁邊豪華酒櫃取瓶人頭馬過來,然後像高年級學生告訴學弟自己剛才在樹旁偷著撒尿了一樣的小秘密:“相信我,我要讓大部分人消失,財富不就好分配了嗎。”
這不是小盆友說秘密的口吻,因為這句話剛一說完,他扯開嗓子發出一陣野獸般的嚎叫。
菲利普.吉奧佩當場把手掌垂下,放在桌面下泰達雷看不到的地方,狠狠地攥成了拳頭。每逢遇到大事時他習慣這麽做。在他心中,拳頭攥住的五個手指是當時包括他在內涉及全國礦產、煤炭、海運、機械製造行業的五大家族。泰達雷這一狂笑,五大家族很可能短期內會成為被鐵錘砸碎的五個麵包。
現在,他對著天真可愛,慢慢長大的孫子,提前做出部署安排的意義是:形勢已經無比危險,必須開始全面備戰了,否則家族裡大部分人會死得很慘。
這會,他坐在機場中轉,似乎忘記了家族面臨的危險,倒是對自己突然變色的皮膚感到新鮮。不光是他,對面穿著藍色休閑西裝,帶著寬大墨鏡的歐洲人,似乎也對他很感興趣。他有個保養良好的國字型臉,眼睛深藍,鼻子堅挺,舉止優雅,給人一種穩重無比的好感。
在菲利普.吉奧佩撫摸自己脖子,或者襯衣袖口外皮膚時,對方目光都隨著他的手移動。
一開始,他隻是感覺自己的衣服,或者手上純度不高的大號黃金戒指與眾不同,但是這種人群遊動中,兩個男人之間,眼神竟然能交流這麽久,應該是個意外。
這棟異國候機大廳隻有兩千多平方米,塔台就在大門外十幾米處的地方,也就是門外的位置,有幾道警戒線提示非機場人員不能進入,但是菲利普.吉奧佩對面的“墨鏡哥”取出一把雨傘,像是有什麽緊急事情,走出門去,在緊靠著隔離帶來回踱步。
“我需要再次核實,斯諾德爾先生,他的座位號是頭等艙A3座,一會是否繼續乘坐飛機履行。完畢!”
“總部,總部,沒錯,斯諾德爾正在中轉區休息,一會會回到飛機上。根據氣象預報和空中航線情況,ZB2376將於四十五分鍾後起飛。”
“墨鏡哥”摘下了眼鏡,露出了一張會讓全世界人民記住的面孔――他就是揭露了全球最大邪惡組織陰謀的人。那個組織就像他現在一樣,靠著一個雨傘和眼鏡,不停地發射電波、接收信號,就已經把幾百米外所有的聲音收集過來了。當然,那個組織的設施,從性能上講,完全是這把魔法雨傘的萬倍+的程度――子彈打在遠處樓房玻璃上,玻璃後面房間裡所有話語收聽無誤;一個軟件監控,周圍五公裡的通訊工具接收的對話、視頻,包括“流動”的圖片,一覽無余――這,還是很久前的技術,目前發展到了什麽樣,斯諾德爾也不知道了,因為每分每秒都會有變化,或者說更新。為什麽說他不曉得呢,因為他背叛了組織,其實,也是投向了正義。他所在的組織叫“黃金天路直通車聯合會”。
這個神秘組織目標夠狠:天下所有夠得上財富的財富都要歸他們獨自佔有;手段殘忍:不是會員的人一律清除(被清除的人包括你我,和天下大部分人)。
再壞的人生命裡都有一批善良、正義的種子,關鍵看在什麽時候發芽。斯諾德爾的這批種子不久前發芽了,一下子揭開了這個罪惡組織的逆天大惡。
這種罪惡什麽樣,怎麽個具體計劃,都有哪些模式,這位當年大學裡數學天才,尤其過不忘的他,就是三個月也說不清楚。因為,大約有五年時間裡,他都在這個組織裡研究各種奇異的方法。是一種刑具,讓自己從高大寫字樓落地窗看到的大部分人入甕、受難、死亡。
他的出逃,面對的將是該組織層層圍剿。
“他們要乾掉這架飛機,我想不出更簡單省事的辦法了。如果是我指揮行動的前三個步驟,這是首選。”斯諾德爾眼睛依然看著對面的菲利普.吉奧佩,他看到了對方是易容的,同時還不是自己的敵人。這種有特殊才能的人沒準能成為自己關鍵時刻的朋友,至少生活中沒有敵意的人都要考慮發展成為朋友,所以,盡管催促旅客繼續登機旅行的廣播聲響起時,他面部依然平靜如水――他和生活中許多成功人士一樣,有膽識善決斷,而且無論成功或者遭受重創,從來都是表情平和。但就是這種平和中,蘊含著巨大的能量,一旦爆發,將會扭轉戰局,或者讓結果朝著自己喜歡的方向轉變。
菲利普.吉奧佩的登機卡放在西裝胸前。斯諾德爾看到後,只需一秒鍾時間就行動了。他曾經被組織內稱為“毀世魔術師”呢,玩點小把戲很簡單。他觸動了一下雨傘上的特殊裝置,十五米外角落裡一處紙箱就雷電擊中般冒起了濃煙,還有砰砰的響聲。
普通盜賊中流傳這樣的黑話:上衣兜叫天窗,後屁股都叫白給。什麽東西,尤其是鈔票類,凡是放在這裡,扒手很容易得手。
菲利普.吉奧佩感覺到自己登機卡丟了,連忙轉身去看。這是斯諾德爾故意做的,因為他已經達到了目的:他往洗手間方向快步走去,對方已經開始跟了上來。
結果是,他們耽誤了這次航班,飛機起飛了,他們留了下來。
兩小時後,他們還沒登上再次換乘的航班,廣播裡已經傳來飛機遇難的消息。他笑著對菲利普.吉奧佩做了個鬼臉, 誇大地張開嘴巴說了聲“砰……”
是的,ZB2376已經神秘墜毀。
“你是世界級高手!”菲利普.吉奧佩剛才還喋喋不休地用語言糾纏,現在徹底服氣了,他還算鎮定,身子靠前,彎著腰,像是手下給老板點煙的那種姿勢,卻又似乎感覺出了眼前這個家夥是個煩人物,“應該是針對你,或者說和你有關,如果是這樣,你去了那個東方小城,又能怎樣?”
“從現在開始,噢,或者說很多國家和政府,在沒用公開的范圍裡,已經通報了我逃走的消息,各種神秘力量,我說的是正義和邪惡的力量已經緊急出動了。我的資料會多多少少的出現在各種媒體上,最少,我相信那些想獲得普利策新聞獎的新聞勇士們,會很快把我訊息發出來,他們會到我的家鄉,找我兒時夥伴、老師,就連我外公家我做實驗的小實驗室都會研究透,這樣才能引起轟動。”斯諾德爾說:“選擇前往那個城市,因為那裡有個特殊的山區環境,還有一支特殊的戰隊。”
“指揮官姓蓋,名字更簡單,叫言(音)。”菲利普.吉奧佩聲音雖小,卻把每一個字都盡量說得清晰,但是他還不能向對方說清自己此行的真實意圖,“我是去淘金的,也打聽到一些消息。剛才,你幫了我,所以,必須毫不保留地告訴您。”
他們開始同機旅行了。人生就是如此,處處有發現,處處有危險,處處有你的對手,處處有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