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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小鬼，你是誰，幹嘛偷吃飯堂的東西?”一個中年男子出現在陰暗的食堂角落裡，從窗外透進來的路燈昏暗的光印出了他的背影。

　“你誰啊，我吃什麽要你管?你又不是飯堂的人！”那個被發現的小偷又急又怕，憋得小臉通紅，可他還是強裝鎮定地反駁著，哪怕他反駁的言辭是那麽的軟弱無力。

　“你說對了！”中年男子的臉上忽然露出了奇怪的笑容，他朝小男孩走了過來，小男孩嚇得縮在角落裡，手中的零食掉了一地，這個中年男子的身體是那麽的健碩和魁梧，仿佛一根手指就能把他的骨頭捏碎。

　可是中年男子連看都沒有看他就從小男孩身邊越了過去，他徑直打開了冰箱，猛地將裡面的食材全給翻了出來，一陣鼓搗之後。

　飯堂裡的冰箱又高又厚，有一米多深，中年男子幾乎整個身子都鑽到了冰箱裡，他的臉卡在冰箱門外，被冰氣瘮得滿臉通紅，手伸到冰箱最裡面不停地搜尋著。

　最後，他終於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猛地往外一拉，小男孩清楚地看到，他手裡多了一瓶像醬油瓶一樣的東西。

　中年男子朝小男孩嘿嘿一笑，然後自顧擰開了瓶蓋，將裡面晶瑩剔透的液體灌進了自己的嘴裡，他的喉嚨咕嚕咕嚕地鼓動著，仿佛正在品嘗仙界的甘露般。

　“呼~”中年男子一口氣喝掉了大半瓶，然後滿足地打了個飽嗝，順便將滴落在胡須上的液體也用手一抹。送到了自己的嘴裡。

　“恩恩。不能浪費。不能浪費~”中年男子說完，嘿嘿地笑了起來。

　小男孩滿臉驚悚地看著中年男子，表情既有驚訝又充滿了鄙夷，半晌，他才顫巍巍地問道:“大叔，怎麽你喜歡喝醬油啊?醬油太鹹了，要送稀飯，我這裡。。。有可樂。你要不要來一點?”

　“什麽醬油！”中年男子喝了一聲，將小男孩嚇了一跳，“這是威士忌，上好的威士忌，是我白天偷偷藏在冰箱裡的。”

　“威士忌?是什麽東西?有這麽好喝嗎?我可以喝一點嗎?”小男孩眨著天真的大眼睛，問道。

　“嘿~”中年男子的臉上露出了政客般的笑容，“當然可以，來，給你試試！對了，不過你得喝一大口。”

　說完。中年男子就不由分說地將威士忌灌入了小男孩的嘴裡，小男孩被嗆了一大口。猛地推開了酒瓶，拚命地咳嗽著，整張臉都憋紅了。

　“你個混蛋！”小男孩憤怒地大叫著，但他的大腦裡顯然沒有太多罵人的詞匯，隻好一邊反覆地用那幾個詞語罵著，一邊追打著中年男子，而中年男子貌似也覺得給這麽天真的一個小鬼打鬧挺好玩的。

　“噓噓噓！小聲點，會被學校的人聽見的，白癡！”中年男子低聲說道，“這可是好東西，一瓶賣好幾千帝金，是你不懂欣賞，懂嗎?小鬼，你剛才那一小口已經喝掉了一百帝金了！”

　“一。。。一百帝金?”小男孩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中年男子，他長這麽大，見過最大面值的鈔票也不過十帝金，這一口就喝點了一百美金，那可是他一年的生活費啊！

　“嘔！”小男孩忽然俯下身體，不停地用手指扣著自己的舌頭。

　“喂喂，你幹嘛啊！不好喝也不用吐出來吧?”中年男子似乎被小男孩的動作嚇到了，趕緊扶著他的身體說道。

　“不是，這威。。。威士忌太昂貴了，我要吐出來，還能換成一百帝金嗎?”小男孩抬起頭望著中年男子，表情無比認真。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中年男子終究忍不住笑了出來，“還沒喝進去之前，它是個寶，可是吐出來後，它就只是你身體的排泄物罷了，不但一文不值，你還得花費精力去清理它，懂嗎?”

　“不懂。。。為什麽差別那麽大?不都是同樣的東西嗎?”

　“嗯~這個嘛。。。”中年男子似乎被問倒了，略做深思狀後，道:“這就叫做一個東西的價值取決於它所處的位置。”

　“還是不懂。。。”

　“不需要懂，等你長大了自然會懂的，對了，小鬼，你叫什麽名字?幹嘛半夜跑來飯堂偷東西吃，白天沒吃飽嗎?”

　“我叫千手柱間，我家住在貧民窟裡，叔叔病了，所以我把今天分到的糧食都給了他，可我忍不住肚子餓，所以才偷偷跑進來這裡。對了，我是看在你跟我一樣都是進來偷東西的所以才告訴你的，現在我們可是一條船上的兄弟了，你可不能跟別人講。”

　“哈啊。。。”中年男子差點就要笑出聲來，但看著那小男孩一本正經的模樣，他實在想不出說出真相的理由。

　“你知不知道，這裡可是學校，而且我不是偷，我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中年男子說。

　“如果是拿回自己的東西的話，為什麽要在晚上偷偷摸摸地來呢?”

　“這個。。。這個嘛。。。因為教職工是不允許喝酒的。”

　“為什麽不允許喝酒?”

　“因為老師的天職是教育學生，自己要做好榜樣啊。”

　“榜樣是什麽?”

　“就是表率，就是做得比其他人都好，然後其他人都來學習。”

　“那既然是榜樣，既然不能喝酒，為什麽你還要喝?”

　“靠，小鬼，你有完沒完，那麽多問題?”

　“完了。。。等等！最後一個問題，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嘛。。。我叫赤龍啊！我是這個爛中學裡的教導主任。”

　“教導主任?是不是很大的官?”

　“還行吧，不過我只是來這裡臥底一段時間罷了，我真正的官可比這個大多了，我是。。。”

　“是什麽?”

　“某個學校的副校長！”

　“副校長，聽起來好像很牛，那你來這裡臥底做什麽?”

　“執行學校的一個任務罷了，小鬼，你別問那麽多，懂嗎?”忽然，赤龍盯著千手柱間的身體，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他一把拉起千手柱間上衣的領子，上面那個符紋完全吸引了他。

　“千手柱間，乖乖，你竟然有這麽可怕的符格。”

　“符格?符格是什麽?”

　“沒。。沒什麽，對了，你爸媽呢?”

　“都餓死了，現在只剩下我跟叔叔。”小千手柱間眨巴著眼睛，天真地說道，也不知道他是不明白死的意義，還是死亡在他眼裡早已變得淡然。

　赤龍的神情忽然變得複雜起來，這裡可是印度，貧民窟每天都要餓死幾百人，這孩子這麽小，就要面對著那麽殘酷的世界，這真是地球上最悲哀的事情了。

　“你知道貧民窟一個小孩值多少錢嗎?”赤龍忽然問道。

　“唔。。。不太清楚，不過聽叔叔說過，有人花上千帝金買這裡的孩子，據說是一些慈悲的太太和大人。”

　“很好，我會給你叔叔十萬帝金，當做把你從他手裡買過來的代價。”

　“十萬帝金！?買我。。。買我嗎?”千手柱間驚得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他的手指還指著自己的鼻子。

　“怕什麽?跟著我，絕對比待在隨時都可能死去的貧民窟要強啊，傻小子。”

　“不。。。我不是怕，我是不敢相信，您說的十萬帝金，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可是。。。可是我剛才對您撒謊了，慈悲的太太們隻願意花上千帝金去買下那些剛出生的，細皮嫩肉的小嬰兒，他們說在這裡待久了，體質會變差，就不值那麽多錢了。像我們這種，最多也就值幾百帝金罷了。”

　“白癡啊！幹嘛那麽囉嗦，我說你值十萬就十萬，我還嫌少呢，就這麽說定了，以後，你可就跟我混啦，天天吃龍蝦，喝威士忌！”赤龍道。

　“不，我不要喝威士忌，好難喝，我要天天喝可樂。”

　“你想喝什麽都行！對了，千手柱間，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麽事?”

　“把你右肩的這個符紋燙掉！”

　“為什麽?會很痛的吧?”

　“不痛，打麻藥就不痛了。”

　“那好。”

　“不過每隔幾個月都要燙一次，因為它會一直長出來，你知道嗎?”

　“只要不痛就行！”

　“恩，那就一言為定了！”

　說完，赤龍伸出了手掌，與千手柱間稚嫩的小手碰在了一起。

　。。。。。。

　即將面臨死亡的那一刻， 千手柱間忽然回憶起自己跟赤龍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他感到自己的右肩開始發燙，大量的熱能釋放出來，灼燒著他的身體和意志。

　那個符紋，又長出來了嗎?

　千手柱間猛然醒悟，又到了每三個月一次的，將自己肩膀上的符紋燙掉的日子了！

　以前，他總是厭惡自己肩膀上的這個像胎記一樣的大紅斑，因為赤龍告訴他，留著這塊東西，會讓他變成異類，魔鬼，與其他人無法相容共處。

　每個人都希望自己被集體接納，被群體喜歡，千手柱間也不例外，清除符紋，變成了他每個季度的例行公事。

　可是現在，他卻無比期待那個符紋的能力重新降臨！

　就算是變成魔鬼也無所謂，因為如果死了，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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