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你快退回去！”陸離眼看阿奴挺身而出，心急如焚，忙呵道:“我豈能因為追摩畫道這一已私心，不顧你們清譽！”

　　“顧雲，我本以為你是好意指教，卻未想你竟如此心懷歹意！”

　　說完，陸離猛地轉過頭，他體內筆力勃然而發，轟地一聲，便襲向顧雲。

　　“唔！”顧雲哪料到他翻臉如此之快，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書道威壓襲到胸口，蹬、蹬、蹬一連倒退三步，這才穩住身體。

　　“雲大哥！”阿奴眼看顧雲受傷，急呵一聲，連忙擋在顧雲身前，對陸離說道:“主人，雲大哥他是好意指點，你怎能恩將仇報，不要傷害他！”

　　阿奴眼含淚珠，哭著訴道:“雲大哥點出黃金分割法，讓姐妹們身姿比例更佳，猶勝之前。這份大恩阿奴和眾姐妹們都是記在心間。如今雲大哥願為主人建出骨骼、肌肉模型，對主人畫道修行益處無窮！阿奴與眾姐妹受主人生身之恩，甘願摸骨獻身，為主人畫道精進助力！”

　　“主人，不要傷害雲大哥，答應阿奴姐吧！”這時，亭中的十一仕女也紛紛圍到近前，滿眼含淚地向陸離求情。

　　“這……”陸離見眾人求情，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主人……”阿奴與眾仕女一再哀求，已是梨花帶雨。

　　“你們先回畫中，我要和顧師弟單獨談談！”陸離猛地揮下衣袖，將眾女送入畫卷之中，亭中只剩下二人對立無言。

　　顧雲與陸離對視許久，開口說道:“陸師兄……”

　　“不妨！”陸離猛地使出書道威壓，將顧雲到嘴的話語堵住，又對著顧雲使了眼色，示意他一旁所掛的《沾花仕女圖》畫卷。他拿起桌上玉筆，蘸墨而書，又運使出“言盡於書”的書道奇能，將那白宣上的字跡煉化凝成墨滴，飛入顧雲眉心。

　　“顧師弟，阿奴姐妹雖已入畫，但還是能聽到此間言談。你我運使‘言盡於書’的書道奇能相商，言不入耳，只有你知、我知。”

　　顧雲輕輕點了點頭，便也抓起玉筆，匆匆寫就，依樣將墨滴送入對方眉心，二人便如此交談起來。

　　“顧師弟，不得不承認，你所謂的黃金分割法，還有骨骼、肌肉線條輪廓的畫道理論，陸離聞所未聞，但偏偏又發人深省，言之有理。若依你之法，這十一仕女無法畢肖的問題便能迎刃而解，我不僅畫道修為精進，也能騰出精力來，探尋增益十一仕女靈性之法。你的條件，的確很誘人！”

　　顧雲腦中現出陸離之語，他微微一笑，又向對方傳遞道:“那陸師兄言下之意，到底如何?”

　　“沾花仕女雖是出自我筆下，但已頗具靈性。尤其是阿奴，本就為周聖畫得完美無暇，而我又賦予他靈智，早已與常人一般無異。”

　　陸離頓了頓，又傳遞道:“在她們心中，我便是她們父兄，而這一點上，我也是感同深受。阿奴自從畫中出世，還未沾染人世濁汙。我不想為了追求書道，辱沒了她的清譽。”

　　他見顧雲並不答話，便又遞道:“我隻問你一點，你對阿奴是否有真意?”

　　如此人間絕色，又有哪個男子不會動心。從第一眼見到阿奴，顧雲心中便生喜愛之意。他並不否認自已對阿奴的喜歡之情，他心中憶起阿奴嬌媚可人的模樣，輕輕點了點頭。

　　陸離見他點頭，心中也像是放下懸著的石頭，對顧雲傳遞道:“阿奴自我筆下所出，她的心意，我豈會不知。你是她出世後見到的第一個外人，無論相貌、人品、才情，都是人中之傑。我做為他的父兄長輩，心中自然放心。”

　　顧雲嘴角輕輕一笑，對陸離輕揖施禮。

　　“我只有一點！”陸離凝眉肅容，對顧雲遞道:“等我何時修到畫道三重境，能真正賦予阿奴生命，讓她不必再依托圖卷而生之時。我要以父兄之名，為你們二人大婚設宴，讓阿奴堂堂正正入你顧家之門，如何?！”

　　“多謝陸師兄成全！”顧雲心中自是歡喜，便連“言不盡意”的書道奇能都忘了，直接喊了出來。

　　陸離輕哼一聲，笑罵道:“真是便宜你這小子了！”

　　說完，他大袖一揮，畫卷上的眾女翩然而落，重回到亭子之中。

　　“雲大哥，主人答應了嗎?”阿奴飛落到地上，馬上湊到顧雲身前，捉住他手臂攏在胸間，嬌聲問道。

　　“嘿嘿！”

　　顧雲只是輕笑不語。

　　“哼！”阿奴輕哼一聲，白了他一眼，使勁戳了下顧雲腰間，便又可憐巴巴地望向陸離。

　　“也罷，便依你了！”陸離輕抬腳步，使出“縮地成寸”的畫道奇能，只是瞬息之間，便已移到亭子百步之外。隨他走後，亭子四面緩緩降下紅色的帷幕，將二人掩在其中。

　　“雲大哥，開始吧……”

　　阿奴緊閉雙眼，聲音顫抖地說道。

　　“嗯。”顧雲輕輕應了一聲……

　　……

　　簾外， 竹影、鶯啼、水潺潺。

　　時間不急不慢地漸漸流淌，仿佛是一瞬間，又仿佛是一個世紀都已過去。

　　簾幕重開，石桌之上，赫然現出兩個墨色模型，一具墨色的人體骨架，還有一具墨色的女子體態模型。

　　“阿奴，你看這兩具模型如何?”

　　顧雲興匆匆地指著桌上自己筆力顯化的模型，對著阿奴喚道:“睜開眼吧。”

　　“唔……”

　　阿奴臉頰像是熟透了的蘋果，胸口起伏不定，微微睜開雙眼，卻不敢迎向顧雲緊盯的眼睛，害羞地瞥了眼石桌上的模型，輕聲問道:“雲……雲大哥，這是成功了嗎?”

　　“對！”顧雲高興地應道:“有你這身姿絕世的美人作例，這模型完美至極！用它來臨習畫藝，必能如虎添翼！”

　　“太好了！”

　　聽到這個好消息，阿奴心中喜不自勝。她興奮之下，便連方才的害羞都全然忘掉，只是與身邊的眾仕女抱成一團，高興地蹦了起來。

　　顧雲笑著看她們，對著身邊悄然出現的陸離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陸師兄，這便是我製出的骨骼肌肉模型！”

　　“不錯！”陸離擊掌大笑，心中喜悅溢於眼表，興奮地說道:“顧師弟，且看為兄手段！”

　　他也顧不得眾女驚異的表情，一把捉過桌上的玉筆，便照著石桌上的模型臨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