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父啊,你是使了什麽手段,把價壓這麽低?!”
顧雲掂了掂手中的文寶,心中好奇心更盛,說道:“我剛才聽那夥計嘀咕,這石血墨錠,再加上玉角紫毫筆,還有五刀極品鹿怡宣,正常價在三百下品靈石左右。足足砍到三分之一的價啊!”
衛青陽得意地摸了摸嘴上的胡渣,哼道:“你師父我豈是一般人?若不是你一開始就被他鬥商抬起價碼,我還能再往下砍上幾成!”
“鬥商?”
顧雲在店中時就聽夥計提到過“鬥商”這個詞,那時候就有好好奇,只是礙於當時環境,沒有再問。這次衛青陽也提到“鬥商”這個詞,顧雲再忍不住好奇,試探著問道。
“你小子跟我,算是跟對了人!”
衛青陽哈哈一笑,嘴裡衝天的酸臭味噴了顧雲一臉,差點把他熏倒。顧雲翻了個白眼,強忍著聽他說道:“顧名思義,鬥商便是指經商中的爭鬥。”
“爭鬥?”顧雲嘀咕一聲,暗想到自己穿越前在菜市場買菜時見到大媽大爺們和小販為了一毛錢爭地急赤白臉的場面,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砰!”
顧雲正在那點頭讚同,哪知道衛青陽毫無預兆地突然出手,手指猛地在顧雲頭上一敲,罵道:“你這臭小子,想到哪裡去了!這鬥商豈是小販間討價還價那麽簡單?!”
說完,他沒好氣地白了一眼顧雲,問道:“你可知道天下哪一道途最受尊崇?”
“自然是書道!”顧雲當然知道這世界以書法為尊,馬上應道。
衛青陽聽到他回答,擺出一副誨人不倦的架式,悠悠說道:“大道歸一,書法為尊!但是書道卻並非唯一,除了書道外,你可知道經商也有商道?!”
“商道?”顧雲疑惑地看向衛青陽。
“對!”衛青陽接著說道:“和我們習書者修習書道,凝聚書魂、筆力一樣,經商者也修習商道,
磨練商心、商力!”
衛青陽看顧雲聽得入神,繼續解釋道:“商人以商心磨練經商行為,將天地元氣凝化為自身商力,提升商道境界,從而在鬥商中無往不利!”
“商道共分二門三境。二門是指商道有買、販二門。顧名思義,買門是買者修習的門路,而販門是從商者修習的門路。三境是第一重境有買有還,第二重討價還價,第三重名利雙收。”
“還有這些道道?”顧雲好奇地問道:“這三重境都有什麽不同?”
衛青陽摸了摸下巴,沉吟了下,說道:“商力越高,境界越高。剛才那夥計便是商道販門一重境,本來以你商心都沒有凝聚的身份,早被他吃定。奈何有我這個買門二重境的師父坐鎮,也算是他倒霉了!哈哈!”
“莫非剛才師父你和那夥計一問一說,就是所謂的鬥商?”
“不錯!”衛青陽讚許地看了眼顧雲,一副孺子可教地模樣,耐心解釋道:“其實你與他也在鬥商,早在你邁進店門之時,這鬥商便已開始了!”
說完到這裡,衛青陽啟發似地問道:“你還記得這夥計說的第一句話嗎?”
顧雲也不是蠢笨的人,衛青陽一提起,顧雲心中便恍然大悟般的驚道:“對了!我進門之後,他不問我買文寶,而是用的請文寶這個說法!難道?!”
“正是!”衛青陽說道:“普通商家問買不問請。所謂‘請’不是請貨物,而是請天地作憑,但凡用‘請’字的必是修習商道的行家。而且,只要說出‘請’字,對方接下話來,這鬥商便已開始。買賣雙方交談協定有天地為憑證,斷不能否認!”
“原來如此!”顧雲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歎道:“怪不得他問完請文寶,我應聲後,這夥計眼中精光一閃。當時我還隻當是這雲月齋的夥計識文斷字,用詞文雅呢!”
衛青陽在顧雲身旁,好似也知道了顧雲心中所想,便笑著說道:“這夥計一看你問價手段,便知你是全無商道修行的白丁,便使出‘漫天要價’的販門手段,當即將龍血墨錠報到三百下品靈石的高價!”
顧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道:“那為何我問他能否便宜,他反而報價更高呢?”
衛青陽又是大笑一聲,將其中關竅點破:“若是修過商道買門的人,問價、還價,都有專門的手段。你這幾句下來,便將自己完全暴露,他當然有恃無恐,再使出‘坐地起價’的手段,肆意抬高價碼了。”
“問價、還價?”顧雲愈看衛青陽愈覺得他深藏不露,接著追問道:“莫非師父你說的那幾句古怪的話語,正是買門特有的手段?”
“正是如此。”衛青陽兩眼難得閃出精光,笑眯眯地說道:“我先以‘出價幾何’這買門第一境的問價手段問他價格,套出他虛實。他雖然能感覺到我境界更高,但之前對你使出‘坐地起價’的手段,將價碼抬到四百石。價碼一說出口,自有天地作證,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報高了。”
緊接著,衛青陽伸了個懶腰,又說道:“我聽他報出價碼,便又使出買門第一境還價的手段‘有買有還’,想讓他知難而退,將價碼落下。本來以我商道第二境的修為,本不願和這一重境的夥計一般計較,只要他將價碼落下,我也就做個順水推舟的人情。”
說到這裡,衛青陽皺起眉頭,憤憤地說道:“哪知道這小子竟然和我硬頂。敢當著我的面使出‘坐地起價’的手段,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所以,你使出‘折上加折’的絕招,將他徹底製服?”顧雲這才聽得稍微明白,試著問道。
“正是!”衛青陽得意地說道:“這‘折上加折’是買門二重境最厲害的手段,只要使出來,就是將對方價碼殺破底的結果。他既然敢太歲頭上動土,我自然也不給他留下情面。這區區販門一重境的小子, 豈是我的對手?”
顧雲心中一陣激動,興奮地附和道:“所以你痛下殺手,讓他賠了個底朝天?!”
衛青陽滿面紅光,正是得意到極點。他滿是豪氣地說道:“那是自然!我這‘折上加折’只要使出,只有販門三重境的‘強買強賣’才能破解,豈是他一重境的夥計能受得住?我這手段一出,他商心被破,只能乖乖折價把文寶送出。”
“那師父,這龍血墨錠到底值多少下品靈石?”
衛青陽摸了摸胡渣,沉吟了下,說道:“按往年進價,當在六十下品靈石左右,不過今年聽說東海風平浪靜,出水欲化龍的蛟龍也少了很多。蛟龍獵殺地少,墨錠自然也貴了許多,應該到了八十下品靈石左右吧。”
顧雲想到那夥計最後出價五十,便問道:“那他豈不是賠了不少?”
“哈哈,豈是賠了不少那麽簡單?”衛青陽將裝滿文寶的布袋扔到顧雲懷中,說道:“這玉角紫毫筆也是凡字上品的文寶,正常價與龍血墨錠相差不多,至於這極品鹿怡宣,一刀便是二十個下品靈石,你說他總共賠了多少?”
“八十、八十、一百……”顧雲心中略微盤算,猛地驚訝道:“賠了一百六十個下品靈石!”
衛青陽笑著拍了拍顧雲肩膀,轉身瞧了瞧雲月齋的牌匾,得意地說道:“我衛青陽出手,從來都是半年不開張,開張就吃他半年!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