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璞……璞,顧雲一步步從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到人心頭一般,壓得人喘不過氣。
“不會,不會!”馬背之上,封嫣喃喃低語,突然間,猛地搖了搖頭,大聲吼道:“我不信!我不信你能破掉我的筆術!”
她原本扎緊的長發披散了一身,自顧自地說道:“我是凝姐之下第一!我的筆術無懈可擊!玉山尋影筆奧妙無比,我已經練到第四層,怎麽會被破掉?!我不相信!”
封嫣如同瘋魔一般,不斷的喃喃自語。
驕傲如斯,她無法接受眼前的現實。
然而顧雲卻是雲淡風輕,他慢慢走到封嫣馬前,輕呵道:“觀象不體道,自然落入下乘!”
筆勢縱橫如風雷之影,是書法表面上的現象;而筆鋒動影隨形間,卻不離橫豎撇折捺的基本筆法,這乃是書道本然之道所在。這玉山尋影筆雖然氣勢非凡,但著眼點卻是隻放在書中之象上,未能真正體悟本然之道。
以象敵道,自然是舍本逐末,被他輕易破除。
顧雲說完便以指代筆,輕輕揮指間,蹭地一聲,身遭猛然閃現出無數把墨色光劍!光劍紛亂交織如影,如魚鱗般密集,竟是無法看出光劍的數量!
“玉山尋影筆!”封嫣不可思議地望向顧雲,驚恐地問道:“你怎麽也會?”
“呵呵!”顧雲輕笑一聲,說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你這筆法看似繁複無比,實際上卻是以一求萬,幻化而來。我只需學你一筆,自然能化出千萬筆,這有何難?”
“原來如此!”
圍觀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恍若醍醐灌頂一般,瞬間將這筆術精髓體悟清楚。
顧雲將萬千光劍收回,沉聲說道:“你走吧!我不殺你!”
說完,他扭過身,四處瞥了瞥,尋到早已躲在巨石後的衛青陽,一把將他揣出,推到紅娘子身前,拍著他肩膀說道:“老頭,忙我幫完了,我要回去釣魚了!”
他揮了揮手,朝著來路慢慢走回。
“慢著!”
突然之間,一聲尖利的嬌咜從身後響起,顧雲轉過身,正發現封嫣已翻身下馬,柳眉倒豎地怒眼望向自己。
“小混蛋,事情還沒完,你就要做縮頭烏龜嗎?”
她語帶嘲諷,方才的瘋魔之狀已全然不見,竟又恢復成刁蠻刻薄地樣子。
封嫣語氣怪異,注重觀察的話,可以發現她身體不住的輕輕顫抖,眼神發亮,亢奮異常。
“嗯?”顧雲回過身,瞥了眼封嫣,輕哼道。
“你不要得意,我所學尚淺,玉山尋影筆隻學了皮毛,不要以為真能破的了我爹的奇門筆術!”封嫣臉頰紅豔,飽滿的胸脯起伏不定,大聲吼道:“敢不敢再來比試一番?”
顧雲不屑地搖了搖頭,問道:“我為什麽要和你比?讓你尋機,再來重新羞辱於我?!”
他沉了沉聲,猛地吼道:“你以為就你是焦點,整個世界都要圍著你轉?”
“哈哈哈哈!”圍觀地眾雜役猛地爆發出一陣惡毒地笑聲,眾人平日裡只見她趾高氣揚,眼高於頂,從不將人放在眼中,此時看到這宗門上下小公主一般供著的刁蠻少女吃鱉,心中突然一陣無比暢快地感覺,竟然忽得轉變立場,滿是惡毒地話語脫口而出。
“是啊!是啊,就連趙國主妹妹雲都公主都沒這麽大架子,真以為自己是公主了嗎?”
“平日裡供著就算了,現在落敗了還不認帳,真是丟盡了書元君封師叔的臉面!”
“我看這玉山尋影筆就是唬人的伎倆,什麽書元君,濫竽充數而已!”
眾人越說越是得意,仿佛破掉筆術的人是自己一般,語言更加惡毒隨意。
“放肆!”
封嫣耳中汙言穢語越積越多,臉色早已是煞白無比,他猛地一聲大吼,蹭地一聲,又使出玉山尋影筆術,霎時時,上百支光劍交錯急掠,眨眼間便將那出言不遜的雜役攪入光影劍陣,只聽一陣碎骨割肉的聲音響過,轉瞬間,雜役竟被斬成一堆碎肉!
“誰還再敢多舌,下場便有如此人!”
封嫣冷冷望著圍觀的眾雜役,寒聲呵道。
“真是好大的威風!”
她突然出手,顧雲竟來不及出手阻止。顧雲望著那一地碎肉,森然呵道:“他雖然出言不遜,但罪不至死,人命關天,不是你想殺便殺!”
“我便殺了又能如何?區區不能得筆的廢物雜役,留之何用?”封嫣挑釁地望向顧雲,說道:“小混蛋,我聽師伯說你三年不能得筆,而今又是書魂碎裂地廢物,你能破我筆術,肯定是借了什麽手段!”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否則,你也如他一樣下場!”
封嫣猛地甩下馬鞭,他臉上紅潤無比,像是興奮狂妄到了極點。
“真是好大的口氣!”
顧雲猛地爆呵一聲,書魂威力瞬間澎湃而出。只聽咣地一聲,猶如巨山震地的巨響傳過,四面猛地起了氣浪,裹脅著沙石襲向四周。
一陣劈裡啪啦地亂響,四周圍觀的雜役被沙石擊中,臉上鼻青臉腫,紛紛哭號著倒退老遠。而封嫣見到這陣勢,卻反而更加興奮,她手腕翻轉,掌心忽然現出一副字帖,說道:“此帖名為《落花紛影帖》,是我父親早年所書,乃是鎮縣法帖,你若能勝我,這副法帖便是你的!”
“鎮縣法帖!她竟將封元君的得意之作拿來作賭注,真是暴殄天物啊!”
“對啊!早就聽說封涯師伯《落花紛影帖》威名,宗門裡有人用五百下品靈石找他換都不答應,原來傳給了她啊!”
“唉!果然是有個好爹比什麽都重要,我聽說這凡品法帖若是煉化筆力的話,能直接提升五十筆力,若是凝凍筆力石種,更能將石種催發成筆力之石!”
“哦?原來這法帖竟有如此妙處!”四周聚攏的雜役交談之聲匯入顧雲耳中,他一字一句聽得真切,但表面上卻仍是一副波瀾不驚的神色。
封嫣將法帖拿出,本以為顧雲滿眼熱切。哪知顧雲卻眼都未眨,她心中一陣懊惱,突然,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狠心,掌中又現出一枚瑩白地水晶珠,說道:此物名為避水珠,能避水潮侵襲,斷江分海不在話下,再加上這個如何?”
顧雲看她連捧出兩樣寶貝,嘴角這才浮現笑容,呵道:“一言為定!”
“那你的賭注是什麽?”封嫣見他答應,馬上追問道。
顧雲轉了轉眼珠,笑著說道:“我嘛,我是個剛入山門的窮光蛋,怕是沒有什麽能讓你看得上。”
“哼!”封嫣冷笑一聲,並不否認。
“不過嘛,我到是有一樣東西,你不能拒絕!”顧雲笑著說道:“若你能獲勝,我便承認自己破不了封元君的筆術,甘拜下風!”
“一言為定!”封嫣想到方才雜役們的閑言碎語,連忙答應下來。
“這小子,看起來愣頭愣腦,沒想比我還精!”這時,躲在石後的衛青陽得意地歎道:“這算盤打得是穩賺不賠啊!他算準了嫣丫頭的七寸在他老子封涯的筆術上,從這裡設賭注,就是輸了也不過是個嘴上承認而已。反正敗在師伯一輩的筆術下,倒也不算丟人。”
“不錯,不錯,這才是我衛青陽的好徒弟!哈哈!”衛青陽悄悄露出頭,瞄了兩眼,得意地摸了摸滿是胡渣的下巴,偷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