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柱香的功夫過後,顧雲悠悠醒來。
他茫然睜開雙眼,正看到一碧如洗的天空,猛地回過神,從水中掙扎而起。
“我成功了!識海凝凍之下,竟然凝聚出四枚筆力石種!”顧雲心中略微探查,心中狂喜道:“四枚石種,意味著我晉升秀才書位的速度比別人快上四倍!”
顧雲以指代筆,使出一記“斷犀撇”,只聽嗡嗡幾聲劍鳴響過,他周身凝聚出兩把墨色光劍,瞬間斬向潭中一方巨石,將巨石斬成碎塊!
“釘!”、“鐺!”
幾聲金石交擊的聲音響起,墨色光劍之上竟迸發出金屬火花。
“果然這筆力凝凍神妙非常,有了筆力之種的催動,筆術威力竟然平增五成之多!”
顧雲滿意地將墨色光劍召回,這才注意到潭水一角佇立的黑影。
“老頭?”顧雲看到潭水旁衛青陽正憤憤地望著他,也不知道是誰惹著他了,便試著問道:“你怎麽來了?”
砰!
也不知衛青陽從哪裡來的力量,一下就跳竄而起,飛到顧雲身前,朝他頭頂猛地一敲,大聲吼道:“哼!你小子還有臉說,擠壓識海不知輕重,只顧蠻乾!要不是我及時趕到,後果……哎呀!我的聚識草啊,你賠我!”
說完,衛青陽氣呼呼地伸出手,攤開手掌,理直氣壯的嚷道:“我費勁千辛萬苦才偷……啊不,才買來,你賠我!”
顧雲被他嚷得目瞪口呆,他現在身體輕盈,識海堅實,想來是借了衛青陽聚識草的藥效補回來。顧雲倒是非常感激,可惜他也是一窮二白,哪裡有東西賠他?
他指了指整個園子,無奈地攤了攤手,對衛青說道:“老頭,你看這園子裡,相中什麽隨便拿!”
衛青陽翻了翻白眼,嚷道:“你這破爛,我才不希罕!”
說完,他滾了滾眼珠,像是突然想到什麽,臉上陡然顯出笑容,一把捉住顧雲手腕,一臉神秘的小聲說道:“乖徒弟啊,師父幫你修行那是應該的,談什麽還不還的,豈不傷了感情?師父不要你還靈藥,只是求你幫個小忙,不麻煩的,很簡單的小忙而已。”
顧雲望著他一臉猥瑣地模樣,應道:“什麽小忙?”
衛青陽聞言也是一臉尷尬,他好像也不知如何開口,沉吟了一會,這才又說道:“咳咳,這個,乖徒弟啊,你也知道,師父也是正人君子,既然是君子嘛,當然好求窈窕淑女啦,咳,這個淑女不太好說話,還得徒弟你幫幫忙啊!”
“你個老色鬼,不知道哪家的閨女糟了殃,讓你瞧上了!”顧雲心中誹腑不已,嘴上卻應道:“不知師父,你說的是哪位姑娘?”
“這個,你知道啊!”衛青陽神秘一笑,遞了個你我都懂的表情。
顧雲也才剛來宗門,哪知道他花花腸子,一頭霧水地問道:“我不知道啊!”
“你該知道的!”衛青陽鄭重地說道。
顧雲一臉無辜,嚷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衛青陽白了白眼,無奈地說道:“就是紅娘啊,你見過的!”
“哦!原來是她!”顧雲想起那個一身似火般紅豔,脾氣也似火般潑辣的中年婦人,一時恍然大悟,壞笑道問道:“我能幫你什麽忙?我也是剛認識她啊!”
衛青陽忙湊近身,說道:“乖徒弟啊,你也知道,你師父我雖然相貌堂堂,一表人材,可是唯獨卻不懂女人心思啊!我幾次去找她,都被她拒之門外,連面都見不到。我知道你對付她有一手,就順便幫我一下,讓我見見她!”
衛青陽佝僂著腰,兩隻髒兮兮地黑手不住的搓啊搓,兩眼綠光油油,真是一點也看不出他所說的什麽“堂堂相貌”、“一表人材”。
顧雲瞧他猴急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便應道:“我試試看,不過我可不敢打保票,畢竟剛把人家趕出這裡,可能正嫉恨著我呢!”
“你放手去,不用怕!有我撐腰呢!”衛青陽拍了拍胸脯,大聲保證道:“只要能見到她就行!”
顧雲看他興頭高漲的模樣,心中也是無可奈何,便說道:“這可是你說得啊!”
說完,他稍稍收拾了下滿地狼籍地院子,便領著衛青陽衝不遠處的茅屋走去。
此時的茅屋經過被驅趕過去的雜役們改造,儼然已是渙然一新。
這些雜役們平日裡渾頭渾腦,倒對自己住的事情毫不含糊。這才只是兩天的功夫,本來泥濘不堪的小路也被撒上了碎石子,平整了很多。茅屋的破籬笆也已修好,更令人驚奇的是,一側的空地上,已經圈起了幾塊平地,一堆的石塊堆在一旁,看樣子像是又要再起幾間石屋。
“倒真是既來之,則安之!”他走到籬笆牆外,正瞧見一身紅衣的紅娘子正在掛上洗好的衣服,顧雲便上前喚道:“紅娘子!我師父要來見你!”
衛青陽正躲在顧雲身後,悄悄眯著眼瞄著人家,哪知顧雲上來便叫得這般大聲,心裡簡直羞得要死,隻想找個地隙鑽進去。他忙捂住顧雲嘴角,急著叫道:“你小點聲!別讓人家聽見!”
“你敢做,還不敢當?”顧雲鄙視一番,他被捂住了嘴,也只能咕噥了一句。
正在這時,籬笆內的紅娘子已經聽到二人叫嚷,回過頭來,正瞧見是這兩人,心中登時火起,抄起盆中捶洗衣服用的木棍就朝二人甩去。
顧雲經過筆力傳承錘煉,早已到了眼快手快的境界,更何況他是書童書位,又有“心靈手巧”的天賜奇能加身,這飛棍速度雖然奇快,但在他眼中卻早已預見到了木棍的軌跡。
他緊盯著木棍飛來的方向,正等到它堪堪襲到頭上之時,猛然側身。
“砰!”
“啊!”
不偏不倚,這木棍正巧砸中躲在顧雲身後的衛青陽。
“臭小子,你……”衛青陽捂住鼓起腫包的腦袋,正欲叫罵,眼角忽然瞥到紅娘子的背景,發現她正轉身走向屋中,情急之下,連忙趨身向前,大聲叫道:“紅娘,是我啊!你別走啊!”
“呸!老不死的,怎麽沒砸死你!”紅娘子朝著地上呸了一口,隨口罵了一句,便連頭都沒有轉,徑直進了屋,砰地一聲,將屋門帶上反鎖。
顧雲眼瞅著這番情況,心想原來這老頭是剔頭挑子一頭熱的單相思,心中也就明白了。他走到籬笆之前,挑起脖子,也幫著喊道:“紅娘子, 我師父有話和你說!”
“給老娘滾遠點!”
顧雲話言未落,茅屋中突然響起一聲母老虎般的咆哮,隨著聲音而起,一個拇指粗的墨色奔雷自窗戶出閃出,襲向二人。
這奔雷聲勢雖然不大,但卻奇快,幾乎是眨眼間便奔到二人眼前。顧雲猝不及防之下,連忙動指使出一招“枯藤豎”,引來幾枝墨色枯藤擋在二人身前。
“劈啪!”
墨風奔雷劈到枯藤之上,帶起點點火星。一整叢的枯藤都被閃電劈得燒焦焚燼,顧雲又連忙催動筆力,再使出一記枯藤豎,才恰恰將這奔雷化解。
“怎麽她也會筆術?”鼻尖傳來陣陣藤葉燒焦的氣味,顧雲望著腳下零落的枯藤,扭頭質問道身後的衛青陽:“她是哪一宗弟子?”
顧雲原以為她是普通雜役,哪知道她竟會使出七術斬斫筆中的“奔雷折”,心裡也頗為惱怒,責怪衛青陽事先沒有提起。
“她也不算是宗門弟子,但卻是實實在在三元宗的人。這筆術不是她使出,而是由文寶催發出來的。哎呀,我也說不清,等會你就知道了!”
衛青陽胡亂解釋兩句,又跳起腳來,衝著茅屋窗戶招手喊道:“紅娘,是我啊,青陽!我來給你賠罪啦,你出來啊!”
顧雲看他此刻熱切的模樣,哪像是胡子斑斑的老頭,分明便是春情乍起的少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