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浦俍走後,可兒擔憂的說:“飛哥,溥俍哥這樣做是很不對,但他已經是這世上,除你之外我唯一的親人了。請你看在我的份上,務必保全他的性命,好嗎”龍飛想了想,點頭答應道:“可兒你放心,我一定盡力只希望他不要傷害法國神父,否則我也無能為力了。”兩人想到金浦俍之事,都有些無可奈何,默默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不知道該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可兒調整好情緒,對龍飛說:“飛哥,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在戲班子欠的債務,馬上要還清了。唱完這個月之後,我就自由了”
龍飛非常高興,激動的說:“可兒這真是太好了等你離開戲班子,咱們就不用再偷偷摸摸了。這一年你實在太辛苦了,先修養一段時間吧。我也好好準備一番,等新年到來的時候,我就娶你過門”
可兒皺起可愛的小鼻子,嬌嗔道:“誰說要嫁給你啦哪有你這樣求婚的,一點也不浪漫”龍飛知道可兒是在撒嬌,看著她美麗動人的樣子,只是嘿嘿傻笑。可兒心中也非常甜蜜,要不是兩人身在街上,定要撲到他懷中抱一抱。
正在兩人柔情蜜意之時,一個探員來到門口,對龍飛說:“龍大哥,黃爺有請”龍飛這才想起還有要事未了,便對可兒說:“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忙完就去找你。你剛說的事,我都記住了,一定會盡力而為的”可兒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那個探員看著可兒的背影,羨慕的說:“龍大哥,這女人是誰我感覺有些眼熟呢,看她身段非常不錯啊是不是你的女朋友”龍飛不願跟他多說,隨意應付道:“只是一個普通朋友,你不認識的。我得趕緊去找黃爺了,不能讓他久等”
龍飛來到黃金榮屋中,把剛才之事仔細匯報了一遍,然後說:“黃爺,我是故意跟他壓低贖金,讓他確信咱們真想贖人,這樣才能保證易卜拉辛巴神父的安全。他說這三天內會讓我見一見神父,先證明他的安全,然後再定交易地點。只要定了地點,咱們多帶些人埋伏在附近,我去跟他交易。換回神父之後,我一定會護住他,不讓他受到傷害。當然,咱們拿去交易的錢是假的,口袋上面是錢,下面放紙。只要他接過袋子查驗,我就能趁機救出神父。不過,黃爺我懇請您一件事,還望您能答應”
黃金榮說:“小龍,不要這麽見外,有事盡快開口”龍飛說:“黃爺,這人跟我一個朋友有些淵源,我希望能保全他的性命,還望您從中斡旋,多謝了”黃金榮沉吟道:“這可不是件小事,但只要易卜拉辛巴神父平安無事,我們立了大功,還是能跟法國人求情的。小龍,你的計策不太妥當雖然你武功高強,可劫匪萬一有槍怎麽辦到時候,他發現錢是假的,必定惱羞成怒。開槍傷了人質,或者是傷了你,都不好啊”
龍飛聽他這麽一說,也覺得自己的主意漏洞不少。剛才光顧著跟可兒說話,他根本沒有時間深想。龍飛慚愧的說:“黃爺說的是,我跟一個朋友久別重逢,心情有些激蕩,沒想那麽仔細。”
黃金榮看了看龍飛,問道:“就是剛才門外那個女子”龍飛點了點頭,黃金榮又問:“她跟你是什麽關系是你的女朋友嗎”龍飛記得可兒的話,要這個月之後才能自由,就搖了搖頭,遮掩道:“不是的黃爺,她只是我的一個好朋友而已。”
黃金榮忽然想起一事,高興的對龍飛說:“小龍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俗話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如今事業順利,該考慮成個家了吧等咱們完成這個任務,我給你介紹一個好姑娘,包你滿意”龍飛心中一驚,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能唯唯諾諾的應了下來。
黃金榮接著說:“剛才看你忙著跟朋友說話,我就派一個人,去跟蹤那個綁匪。先看看他藏身在哪,我們再做打算。”龍飛臉上一紅,暗歎薑還是老的辣。自己見到可兒,就忘記了案子。還好黃金榮派了人去,否則現在就只能被動的等消息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黃金榮派去的人回來了,他向黃金榮匯報:“黃爺,我遠遠的跟著那個人,但他好像早有防備,在城裡兜了一個大圈子。還好我沒有跟丟,最後看著他進了靜安寺。我還看到寺中僧人跟他打招呼,好像很熟悉的樣子。他進去後就再沒出來,應該是藏在靜安寺中。”
黃金榮點了點頭,誇獎道:“你是咱們巡捕房追蹤能手,果然沒讓我失望,乾得好去領一份獎賞吧”那人謝過黃金榮,高興的領賞去了。
黃金榮對龍飛說:“看來綁匪跟僧人有勾結,那營救之事宜早不宜遲他今天剛跟你談好,現在應該會有些松懈,咱們今晚就去靜安寺救人你要記得,千萬小心行事,既要確保易卜拉辛巴神父沒事,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龍飛堅定的說:“黃爺放心,我一定會把神父平安的帶回來,絕對不讓他的家人遭受喪失親人的痛苦”
黃金榮立刻上報法國人,由法租界出面聯系華界,就巡捕房跨界辦案一事進行溝通。民國已經不像清朝時,國人對洋人沒了那麽多敬畏。但涉及外國人的事,辦事人員不敢拖延,都怕擔上責任,迅速層層上報。
很快,這事兒就報到了淞滬護軍使府。何豐林看著法國人的通告函,納悶的問參謀長:“老夥計,你說這法國人動的什麽心思啊不就是抓一個小小的綁匪麽,為什麽還要他們直接派人,讓咱們的人去抓不就行了嗎法租界巡捕房的人帶槍到華界來,這可不是小事啊一個處理不慎,可是會引來公議的”
參謀長想了想,勸道:“司令我看還是讓法租界的人自己來辦吧,這樣更妥當些。抓捕劫匪雖然簡單,但營救人質可就麻煩了。如果咱們拒絕了法國人,先不說他們會不會就此罷休,咱們總得立刻派人去靜安寺吧如果咱們的人稍一個疏忽,導致法國人質喪命,那到時候麻煩可就更大了反正這次行動是在晚上,咱們提前派人把靜安寺圍起來,就說是軍事演習,不讓外界知道就是了。”何豐林聽他這麽一說,覺得很有道理,拍了拍桌子道:“好主意,就這麽定了你去安排一下吧,我這就給法國人答覆。”
靜安寺是上海著名的古刹,相傳始建於三國孫吳赤烏年間。最早叫做滬瀆重玄寺,宋朝時才更名為靜安寺。南宋嘉定九年,從吳淞江畔遷到現在的位置,已經七百多年了,早於上海建城。
靜安寺久經風雨,也不知建了多少次,毀了多少次。太平軍東進時,靜安寺一帶戰火連天,巍峨的殿宇被大炮轟成一堆頹垣殘壁。後來由紅頂商人胡雪岩資助,重修山門殿宇,又將山門外的湧泉安置井闌。這湧泉晝夜沸騰,有如溫泉一般,又叫做海眼,據說深可通海。有人將之題為天下第六泉,以沸井、湧泉而在天下名泉譜中佔據一席之地。
民國之初,靜安寺成為全國佛教活動的重要寺院之一。民國二年,第一個全國性佛教組織中華佛教總會成立,會址就設於靜安寺。
這兩年來,滬西一帶日益繁榮,靜安寺香火旺盛,寺宇不敷應用。寺院進行了擴建,在大雄寶殿以東空地上,又建一座三聖殿。如今,整座寺院已經佔地五畝多,氣勢恢弘。何豐林足足調了一個團的士兵,才將寺院圍了起來。
當晚,黃金榮和龍飛帶人來到靜安寺,派人輕輕敲開了寺門。知客僧開門出來,兩個探員迅速將他製服,警告他不許出聲,否則立刻槍斃。知客僧不明所以,但見到黑黝黝的槍口頂在頭上,立刻惶恐的點頭答應。
龍飛過來問他:“你可認得金浦俍這個人”知客僧不敢隱瞞,急忙點頭說:“認得,認得他原來也在寺中出家,前幾年還俗離開,昨天又回來了。他原來在寺中輩分很高,是方丈大師的師弟呢”
黃金榮跟龍飛交代了幾句,自己帶人守在寺外,讓龍飛進去救人。龍飛帶人押著戰戰兢兢的知客僧,來到靜安寺住持的房中,龍飛對住持說明了來意,讓他協助自己抓捕金浦俍,否則就要問他包庇之罪。住持聽龍飛這麽一說,才知道金浦俍犯下了如此大事。他非常吃驚,連忙把知道的一切都如實對講出。
當年大清亡國後,金浦俍在北京沒法再靠勒索為生,就來到靜安寺出家。靜安寺的前任住持和他父親有些交情,所以就破例收他為徒,不到兩年就讓他做了知客僧。金浦俍剛開始時還規規矩矩,認真的迎客,好好的經營。可他畢竟劣性難改,見靜安寺香火如此旺盛,過手的香火錢越來越多。他開始從中節流,藏下一部分收入,放進了自己的腰包裡。
金浦俍性格中,有很大的賭博和冒險傾向,總是想著一勞永逸。他挖磚挖倒雷峰塔, 勒索法租界一百萬大洋,都是這種極端性格所致。如果金浦俍隻從香火錢中私留一點兒,也不會那麽容易被發現,可他竟然每天貪汙三成以上。
隨著靜安寺的香火越來越旺,寺中香火收入卻增長緩慢,終於被其他僧人察覺。一番追查之下,發現了金浦俍貪汙之事。此時住持也無法為他開脫,只能把他逐出了寺院。
金浦俍在江湖上飄蕩了幾年,前任住持已經圓寂,現任主持人是金浦俍的師兄。昨天,金浦俍帶著法國神父來到寺中,對主持說:“師兄,這位是法國天主教的易神父,他近日忽然感念佛法博大精深,想在寺中靜修幾日,領悟一下佛祖的慈悲。這是他敬獻的香火錢,還請師兄笑納。請給我們安排一個僻靜的房間,多謝了。”
住持覺得能讓天主教神父,在寺中領受佛祖的感召,是件功德無量的好事。看到金浦俍手中那疊鈔票,他略一思索就答應下來。住持給他們安排了一個偏遠僻靜的房間,還專門派了一個雜役僧侍候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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