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兒來到酒吧之中,點了一杯雞尾酒,找個僻靜的位置,獨自喝了起來。酒吧裡燈紅酒綠,但可兒對此視而不見,她眼中不斷浮現著剛才的那一幕。可兒的思緒如同脫韁的野馬,在腦海中亂竄:江笑眉抓住龍飛的手說“不要這樣”,那時候一定是龍飛想要抱她吧。
可兒禁不住想,現在已經這麽晚了,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正在做什麽呢看到我這般傷心,龍飛都沒有追出來,一定是舍不下懷中的佳人吧可兒想起了那一次,龍飛在激情之中,想要了自己的身子,卻被自己拒絕了。
看來龍飛如今是故態萌發,又要對江笑眉那樣了吧。江笑眉剛才說不要,到底是在拒絕,還是半推半就想到這兒,可兒心如刀絞,剛剛止住的淚水又流了出來。
她一口把杯中的酒喝光,辛辣的味道嗆得她連聲咳嗽,她卻叫過酒保,又點了一杯。可兒回憶起和龍飛之間的點點滴滴,他們本來是那般恩愛,又已經許下了終生,想不到龍飛竟然還會跟別的女人這樣。可兒心中不願去相信,但她畢竟是親眼所見,親耳聽到。
可兒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她隻想一醉解千愁,把這一切都忘到腦後。旁邊桌上坐著幾個年紀輕輕的小流氓,看到可兒獨自一人,便過來搭訕,卻被可兒高聲罵走。那幾人見酒吧中人多,也不敢胡來,便退回去商量起來。決定等可兒喝醉之後,離開酒吧之時,再把她帶回去,好好玩耍一番。
可兒的罵聲驚動了不遠處的兩個人,這兩人是張嘯林的手下,正在酒吧中消遣。面對著可兒之人仔細看了看,低聲說:“王兄你看那個女人是不是金可兒她都哭成個大花臉了,我也認不太好,但我覺得很像。”
那姓王的人回頭仔細看了看,然後肯定的說:“沒錯,就是她那次跟張爺陪日本人去看戲,我就坐在最前排,對她印象深刻,絕對不會看錯對了,張爺不是一直在惦記著金可兒嗎平時她牛氣衝天,對張爺竟然也敢不理不睬,一副清高的樣子。真想不到,她也會獨自一人來買醉”
他眼珠一轉說道:“張爺早就想辦了她,但她畢竟是公眾人物,張爺也不能做的太過分,所以一直沒能得手。我看她現在已經喝醉了,正是個好機會崔兄弟,你在這裡守著,盯住那幾個小流氓,別讓他們搶了先。我這就去告訴張爺,要是張爺得了手,咱們兄弟可就立了大功啊”
姓崔的人回答道:“好主意,那你快去吧就那幾個小痞子,我還不放在眼裡。只怕再等一會兒,金可兒就要走了。”姓王的人點了點頭,起身快步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可兒不勝酒力。殘存的理智告訴她,應該趁著清醒早點回去。她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一個小流氓湊了過來,諂笑著說:“美女,你走路都走不穩了,我們送你回家吧,好不好啊”可兒看到那副嘴臉,知道他不懷好意。可兒心中氣憤,便仗著酒勁兒,狠狠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那小流氓之前喝了不少酒,腳下已經有些虛浮,被可兒打得一個趔趄,絆在椅子上。腦袋正好磕到桌角,流出血來。其他幾個同夥見狀,立刻圍了上來,吵著要帶可兒去警察局。幾人拉著可兒就往外走,別人見有人受傷流血,也沒法干涉,只能任由他們帶走可兒。
那姓崔的見狀,站起身來擋在他們面前,低聲喝道:“你們把她放下不想惹禍上身,就趕緊給我走人”幾個小流氓早已精蟲上腦,見有人出頭當英雄,立刻氣得火冒三丈。
有人抓了個酒瓶子,有人提了把椅子,還有一人拔出一把西瓜刀,就想衝上來打他。那姓崔的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哢吧一聲的上了栓,把槍口對準了他們。幾個小流氓嚇得冷汗直冒,酒勁兒全都醒了,站在原地不敢亂動。別的客人見他們動刀動槍,早已紛紛跑掉。酒保也蹲在吧台下,不敢露頭。
那幾個小流氓面對槍口,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忽然有一個人問道:“你是崔爺吧哎呀,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我是南街小六子啊,前幾天還跟你去砍過人呢”
那姓崔的聽他這麽一說,便放下了手槍,仔細看了看他,笑道:“原來是你小子,這幾個都是你的朋友吧還想跟我動手,膽子不小啊,哈哈哈”小六子忙說:“不敢不敢,剛才真是沒認出崔爺。”連忙扭頭對幾個同伴說:“這位就是崔爺,是張嘯林張老板的心腹之人。你們幾個,還不趕快放下家夥,過來拜見”
幾個小流氓趕緊放下可兒,丟掉手中的東西,點頭哈腰的過來問好。姓崔的人點了點頭,對他們說:“這個女子是張爺的人,讓他知道剛才的事,肯定饒不了你們很快張爺就會來接她了,還好是我在這兒,認識小六子,要不然你們麻煩就大了好了,你們趕快走吧”小六子忙說:“我們真不知道她是張老板的人,要不然,就算借我們個膽兒,也不敢冒犯她啊多謝崔爺放過我們”說完,趕緊帶著幾個同伴離開了。
幾個小流氓剛離開沒多久,張嘯林果然來了。這時可兒已經醉了,正迷迷糊糊的趴在桌上。張嘯林貪婪的看著可兒,那連衣裙下包裹的嬌軀,讓他食指大動、垂涎不已。張嘯林誇獎了崔王二人幾句,便親自把可兒抱到車上,吩咐司機趕緊開車回家。
可兒被張嘯林抱在懷中,覺得很不舒服。朦朧之中,她還以為是龍飛追來,生氣的嚷嚷道:“你別碰我,不要碰我你去找她啊,你們剛才在做什麽你都碰過她了,為什麽還要來找我嗚嗚嗚”
張嘯林自從被可兒拒絕後,一直惦記著把魔掌伸向可兒。但前陣子因為走私之事,弄得他焦頭爛額,才剛緩過神兒來。他本想去找可兒麻煩,又聽說戲班子去了福州,不免有些失望。今天真是意外之喜,他毫無費力就把美人抱在懷中,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她了。
張嘯林聽了可兒的話,明白她是為情所困,才會在此買醉。本來聽說金可兒是單身,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如今看來,也是早被人拔了頭籌。張嘯林想到這裡,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又不是和黃金榮一樣,想要迎娶戲子。何必在意那麽多呢,美人在懷,先吃了再說。
第二天早晨,可兒悠悠轉醒,感覺得頭疼欲裂。她突然想起昨晚醉酒之事,猛然醒悟過來,急忙睜開了眼睛。看到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可兒急忙坐了起來,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一絲不掛。可兒嚇得大聲尖叫,腦中一片空白,茫然不知所措。旁邊一隻胳膊伸過來,摸上了她的腿。可兒扭頭一看,竟是張嘯林,連忙裹著被子縮在一旁。
張嘯林說:“金小姐,想不到你竟然還是處女,真是難得啊以後你就跟了我吧,我不會虧待你的”可兒看到床上的點點落紅,現在聽他這樣說,又感覺下體疼痛,明白自己必然已遭他摧殘。
可兒淚流滿面,恨恨的說:“張嘯林,你真是個禽獸你辱我清白,我要去報官抓你”張嘯林冷笑道:“報官這點兒小事,哪個官敢來抓我再說,你不怕這事弄得上海盡人皆知你不要臉了嗎”
可兒恨不得撲過去,咬下他的一塊肉,但此刻自己是赤身,她不敢動。可兒左右看了看,抓起床頭的玉如意,向張嘯林狠狠砸去。張嘯林側身躲過,那玉如意摔碎在地。張嘯林心疼的罵道:“這可是明朝的寶貝啊你真是瘋了”他怕可兒再摔東西,趕緊起身出了屋。可兒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含著淚穿到身上,然後跑出了張家。
回到戲院之後,可兒在房中一遍遍衝洗自己的身體,恨不得洗掉一層皮下來。可是她知道,不論怎麽洗,她都不是以前那個金可兒,不再乾淨純潔了。
中午的時候,有人來提醒可兒,一會兒有她的演出,要她提前準備一下。可兒已經跟老板說過,過完這個月就要離開,她只剩下三場戲要演。可兒骨子裡,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執拗,她答應了別人的事,再難也要做到。所以她強打起精神,化好了妝,繼續上台演出。
演出結束後,可兒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間,發現江笑眉正在門口。可兒沒說話,默默地打開房門,讓江笑眉進屋。江笑眉把昨天之事解釋了一遍,然後又說:“金小姐,龍大哥對你的感情非同一般,請你不要誤會他。”
可兒平靜的說:“江小姐,這些都不重要了。我想問問,你是真的喜歡龍飛嗎”江笑眉臉上一紅,低頭說:“金小姐,我不願意說假話,我是喜歡龍大哥但他的心裡只有你、全是你,再容不下任何人了。金小姐,龍大哥是個好男人,你真的很幸福”
可兒冷漠的說:“你喜歡他就好, 如果以後我不在了,你就好好照顧他吧。江小姐,我有些累了,你走吧,我就不送了”江笑眉今天來,只是為了解釋一下。她以為可兒還在生氣,也未深想她的話,就告辭離開了。
可兒躺在床上,眼淚像泉水一樣湧出來。她恨張嘯林毀了自己的清白,她氣龍飛昨晚沒有追上自己,她怪江笑眉不該出現在兩人中間,她更後悔自己昨晚不該喝那麽多酒。
可兒想到了死,但她心中放不下龍飛。不論怎樣責怪龍飛,他都是可兒心中最重要的人。可兒知道自己一死,龍飛必定能查出這件事。那他一定不再繼續隱忍,會立刻找張嘯林去報仇。但現在龍飛和張嘯林實力相差太懸殊,去報仇就是以卵擊石,必定是凶多吉少。所以可兒知道,自己現在還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上海。
對龍飛沒有追來解釋,導致自己受辱之事,可兒心中無法釋懷。她又覺得自己身子已髒,無法再面對龍飛,所以決定離開上海,然後了此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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