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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難求》第一十一章 盛世建康
  十日之後。

  六月慢慢迎來酷暑。

  建康城裡,一片繁華,人頭湧動,酒肆客棧幾乎百米就有一家,飾品,布行,書畫商家擺滿了道路兩旁,有砍價議價之聲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宇文護與情似手足的好友孤獨信穿梭在集市裡,這些平民百姓的無憂無慮的笑讓南征北戰已久的他們心生向往。

  作為將領,沒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國家能如此安居樂業,太平盛世。隻是這一刻宇文護心生遲疑。

  一直以來,他都追逐他從小到大的一直都視為標杆的叔父宇文泰,跟隨了五年,也看出了他的雄心,自古來一統中原都是千古霸業,為此發動的戰爭生靈塗汰也在所難免,可明明梁國建國已久,根基以穩,為何又要攪亂梁國內政,破壞這些無辜民眾的安穩生活嗎?

  畢竟,平民百姓是無辜的啊!

  孤獨信一臉優哉遊哉,流連在飾品攤上許久,拿起了一根蝴蝶頭簪看了許久。想起了他那如花似玉的表妹,清冽一笑,像是一股冰泉,清透人心。

  五官端正,鼻子高挺,眉頭緊鎖卻很有張力,比起宇文護,他更顯陽剛,但性子輕柔,並沒有宇文護那般剛烈。

  宇文護看著孤獨信如女子般研究著發簪,眸中還漏著幾分欣喜,一眼便猜透了他心中暗藏的心事。

  “喜歡就買下吧,這發簪倒也精致,可見工匠用心之巧妙,我猜月蓉一定會喜歡的。”

  獨孤信點頭,毫不猶豫買下了發簪,像心愛之物一般放進懷中好生收起。

  “這建康城果然是太平盛世,百姓也都安居樂業啊!”宇文護邊走,邊流連街市,他渴望有一日,西魏長安也能如此。

  “是啊,若不是親眼看到,我還真不信坊間傳言!”獨孤信經過了一家掛著牌匾為梅林間酒肆,聞著酒香就已經邁不開腿:“公子等等!”

  宇文護回頭,余光瞄到了梅林間幾個大字,秒懂獨孤信。

  這個孤獨信什麽誘惑都頑強抵禦,唯獨這酒是他的死穴。

  “咱們這幾日也是日夜不休,舟車勞頓,進去喝兩杯休息片刻也未嘗不可。”

  進了酒肆,年輕的小二不過二八年華,一見兩位衣著比平民高貴的俏公子進來便為了上去。

  “兩位客觀看著眼生,外地來的吧?是要飲酒還是住店呢?”

  宇文護與孤獨信互視一眼,孤獨信邊道:“你是如何知我們是外地來的?”

  小二帶著些許小驕傲回道:“一看二位公子身著打扮就非尋常人家,而這建康城裡出名豪門貴公子都經常來光顧我們梅林間呢,我見二位眼生便瞎猜的,二位別見怪!”

  宇文護儒雅笑笑:“還未進門便聞到醇香美酒,想必那些豪門貴公子都是衝著你們家酒來的吧?”

  “公子好聰明,咱們梅林間的梅花酒在建康城了是出了名的,我們若稱第二就沒有敢稱第一!”

  孤獨信一聽,來了興致、

  “那還不快快取酒來,讓本公子喝個痛快?”

  陳勝男與近日交好的鎮北將軍之子上官毓敏一前一後的進了梅林間。

  這幾日兩人又是一起騎射,又是下棋,飲酒作畫像是連體嬰一般。

  上官毓敏見陳勝男毫無架子,為人又豪爽和善,便與其稱兄道弟,畢竟世家的貴公子總是寂寞的,能找到如此聊得來的更是難得。

  勢利眼的掌櫃一見兩位稀客,便像隻哈巴狗一樣夾著尾巴上前。

  “陳都尉,上官公子,真是稀客稀客啊!裡邊請,裡邊請!”

  掌櫃示意著他們上二樓的雅間,但陳勝男言道:“不必了,既然出來酒肆,便是圖個熱鬧,雅間太過安靜,還不如在自家書房呢!上官公子,您認為呢?”

  “勝男賢弟所言極是,那我們就坐裡靠窗之處吧!”上官毓敏輕輕搖曳著用墨畫成的山水折扇,邊走邊感歎梅林間外的熱鬧:“如今梁國也算泱泱大國,真為自己生於如此昌盛之時。”

  “昌盛?上官兄看到的隻是片面罷了。”陳勝男在桌的另一角坐下,此時掌櫃親自端來了梅花酒與下酒小菜。

  “二位公子,請慢用,如果有其他吩咐叫我便可。”

  掌櫃離去,上官毓敏才道:“賢弟何出此言?莫不是朝廷出了什麽事!”

  宇文護與陳勝男僅幾桌之隔,但是大局者總是敏感的,一進門他們都相互間注意到了對方,時不時四目相對,判斷敵友。

  孤獨信吃著花生米,喝著小酒,一隻手招呼著小二過來。

  小二哈著身,問道:“二位公子還需要加點什麽?”

  孤獨信掏出了幾枚銅錢暗暗放進了小二的掌心。

  “坐在裡面的那兩位俊俏的貴公子是何許人也?”

  小二將錢收起,邊道:“左邊那位最最俊美的白衣公子就是赫赫有名的大將軍四公子陳勝男!”

  宇文護略過幾分驚豔。

  “你是說,他就是那個少年騎都尉,掌管守城三軍的那個陳勝男?”

  “可不是嗎,年紀輕輕甚是了得,前陣子護送公主有功還被陛下欽定的尚書左仆射呢!”

  宇文護與孤獨信不可思議,原本他們以為東魏的高歡長子高澄年紀輕輕已經人中龍鳳,沒想到這個陳勝男更是了得、

  不過,他如此位高權重究竟是真材實料還是虛冠之名?

  “那右邊那個青衣公子呢?又是什麽人?”

  小二看了眼上官毓敏,笑道:“他便是鎮北將軍上官慕的獨子,也是我們建康城裡出名的騎射高手上官毓敏,雖說他並未有官位在身,但卻是建康城裡的大紅人,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芳心暗許呢!”

  孤獨信將小二打發走,仔細的觀察這陳勝男,淡淡輕蔑一笑:“這個陳勝男眉清目秀倒是有幾分娘氣,估計就是仗著他有位位高權重的爹方有如此地位。”

  “未必!”宇文護端起了白色就被,細心品味著酒的醇香,話說行軍打仗這些年,他已經很久沒有喝過如此佳釀了。

  細細品了一口,隨後便一飲而盡,暢快。

  因為長期持刀弄槍,手也長了不少繭子,這與他那張秀顏想成鮮明的對比。

  “據我所知,陳令之長子也是飽讀詩書,但卻未被皇帝賞識,依舊深藏家中,兒子陳勝如已經是鎮西將軍,身居要職,三子陳勝宇歲頗有幾分聰慧但隻是死讀書的書呆子,倒是這個四子,自幼與陳令之南征北戰,懲狠鬥惡,想必幾分謀略跟膽識的!”

  “如此說來,想必這個陳勝男跟他爹一樣,都是魏仁美的眼中釘了!”

  陳勝男與上官毓敏並沒有在酒肆裡大談內政,而是閑聊著家長裡短。

  為此,陳勝男也對素未謀面的上官慕有了一知半解,其實側面了解,上官慕也不像是會謀反之人,可種種跡象表面,他跟魏仁美確實已經串通一氣了。

  “賢弟,我們都說了許久,還未品嘗美酒呢,來喝一杯!”

  “好!”陳勝男端起酒,就在此時一個乞丐站在窗口處乞討, 他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看起來很是精神不振,但還是奮力的雙手合十鞠躬哈腰。

  “公子,賞點錢吧,已經好幾天沒吃過東西了!”

  心懷慈悲的上官毓敏拿出幾個銅錢,放進了乞丐殘缺的碗裡。

  “拿去買些吃的吧!”

  “謝謝公子,謝謝公子。”乞丐很是激動,拚命的恭謝,那袖子上的灰塵都給彈進來了。

  陳勝男輕咳兩聲,覺得乞丐有些眼熟,待她想看仔細,人卻遠去。

  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她端起杯酒準備送入口中卻被人打翻了!

  這種無禮之舉讓陳勝男與上官毓敏很是憤慨,也讓在場所有人矚目。

  原來是他。

  陳勝男一見面前之人頗有幾分驚豔,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前些日子幫助他救了公主的紫衣公子。

  隻是他不明,他先前明明知書達理,頗為優雅為何今日如此魯莽?

  質問:“公子這是為何?”

  紫衣公子將眸光看向已經腐蝕的酒桌,笑道:“公子何不看看你飲酒如何了?”

  她低頭,看著灑在桌面上冒著白沫的酒,很是震驚。

  手指傾倒了上官毓敏的酒杯,也同樣如此!

  不可思議居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在她酒裡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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