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學院,位於清風鎮北面大約數百裡的朝帝城,要前往那裡,必須通過的便是清風鎮北面的棧道。
棧道很窄,至少目光所及之處,即使是在朦朧的月色之下,也是一覽無余。
此時的蘇凡,就能看到棧道的全部,當然,也能看到和他一同走在棧道上的人。
藍衫除外,這個棧道上,還有十三人,若是仔細打量,便能發現其中一個少年的身影,略微有些眼熟。
陸成,沒錯,就是白天被自己的降龍十八掌打得雙臂脫臼,然後藥性發作渾身癱軟的那個陸家大少爺。他被一名侍從背著,那侍從呼吸均勻腳步沉穩,即使背著一個人都沒有半分的吃力跡象,一看便是靈力充沛的高手。
再看他們身邊剩余的十二人,一個個都是肌肉盤虯,顯然都是身手不凡。
這十二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甚至要比當初在森林裡面埋伏自己的那三十多人,還要強悍…不對,是強悍得多。
雖然對於這些人出現在這裡有些困惑,甚至有些提防,不過畢竟對方也沒有來招惹自己,蘇凡也不好說什麽,轉過頭繼續跟著藍衫朝前走去,隻是時不時地看他們一眼,留了個心眼。
“師兄,敢問尊姓大名。”走了片刻,蘇凡便感到氣氛有些凝重,連忙問了藍衫一個問題,打算緩解一下。
那十二名侍從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令他也感到有些不舒服。
“藍衫。”藍衫聲音冰冷,一如既往。
“藍山?”蘇凡笑:“有藍色的山麽?”
“衣衫的衫。”藍山平靜解釋。
蘇凡討了個沒趣,“哦”了一聲,察覺到對方並沒有想要交談的意思,便又重新住了口,默默地跟在了藍衫背後。
二人一前一後,就這麽行走在客道上。
至於身旁,那包括陸成在內的一十三人,也是默默地行走著,和他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卻沒有什麽出格的舉動。
這般情景,更是令得蘇凡皺眉不已。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蒼蠅在旁邊一直縈繞不去,自己卻也抓不住,隻能任憑它們飛來飛去,無能為力。
蘇凡倒希望他們心懷不軌,真的對自己動手,隻有蒼蠅真的盯上了食物,蘇凡才有拍死“蒼蠅”的機會。
他焦急,可是對面的十三人,比他更加焦急。
“實力判斷準確了麽?”十二名侍從中,一個留著虯髯胡子的中年大漢對著身旁一名長發少年問道。
那少年雙瞳發白,似乎沒有眼珠,那空洞的眼睛朝著蘇凡、藍衫二人又打量了一會兒,這才悠悠地道:“打探清楚,那個少年實力在武徒五段,之前奪魁大會能打敗少主,應該是有什麽突然爆發實力的手段,姑且將他計算為武徒七段的實力。”
“好。”虯髯大漢點了點頭,沒有把實力堪比“武徒七段”的蘇凡放在眼裡,隻是繼續問道:“那個藍衣服的呢。”
“藍衣青年,靈力濃鬱度在武者二段左右,修煉的心法是綠色上品的,武技不明。”長發少年撇下的長發,遮蔽了他那雙泛白的眼睛。
“好,你的‘洞天眼’又有了精進啊,居然連武者的實力都能勘察出來了?”虯髯大漢對於白眼少年的回答,異常滿意,輕笑了兩聲,悄然道:“這次若是成功了,你的功勞最大。”
白眼長發少年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那個少年,別殺。”這個時候,趴在虯髯大漢背上的陸成突然開口,聲音有些虛弱:“留他一口氣在,我要慢慢折磨他。”
“少主,不要做節外生枝的事情。”虯髯大漢態度雖然恭敬,但這話中的意思,卻是拒絕的。
“什麽節外生枝!咳咳…”略微有些發怒,尚未恢復的陸成一陣氣血翻湧,頓時咳嗽幾聲,面上露出狠厲之色,道:“我長那麽大什麽時候遭受過這種恥辱了,這小子一日之內讓我接連受辱,不好好凌辱他一番,我怎麽咽得下這口氣。”
虯髯大漢從未見過陸成這般猙獰模樣,後者雖然囂張跋扈,但十多年來從來沒有人敢違逆他的意思,因此,他的日子一直以來都過得很順心,至少不會真的憎恨一個人。
可是,今天有了這麽一個少年站了出來,不僅忤逆了他,而且違逆了不止一次。
陸成已經恨他,恨得幾乎到了抓狂的地步。
“那好。”猶豫了半天,虯髯大漢終於理解地點了點頭,突然伸手一揮。
隊伍中,另外幾人突然停下腳步。
夜黑風高,郊外棧道,這便是殺人毀屍的最好地方。
探清楚二人的實力之後,他們準備動手了。
“要來了?”一直留意著這邊動靜的蘇凡,感受到了身後的殺意,不經意地皺了皺眉頭。
前世在江湖上的生死拚殺,令得他對這無形的殺意波動,格外的敏感。
至於藍衫,由於靈力充沛,擁有武者特有的感官,同樣能夠感受到這一股殺意。
不過,那十二人顯然也是久經沙場之輩。
在釋放出殺意的同時,十二人的身影,已經迅速地圍攏成了一團,八人列成方陣,將蘇凡、藍衫圍在中心,外圍空隙處另有四人, 一邊指揮,一邊提防著二人破陣。
見到這八人列陣,藍衫的眼眸,終於第一次有了波動:“沒想到小小清風鎮的家衛,居然會‘八卦陣’這種高深的陣法。”
“八卦陣?”蘇凡來自武林,對打架自然熟悉,陣法之流卻是一竅不通了。
“八卦陣,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共八門。兩兩相生,無窮無盡,即使實力一般的八人,擺出此陣,就算打不死我們,也能拖死我們。”蘇凡聽到了自他見到藍衫以來,後者說的最多的一次話。
“那怎麽辦?”既然是陣,總有破陣之法,蘇凡對陣一竅不通,不過聽到藍衫似乎對陣法頗有研究的樣子,總是問道。
“若是八名武者,你我二人今日命休矣。不過這八個跳梁小醜,我藍衫還沒有看在眼裡。待會我從從正東“生門”打入,往西南“休門”殺出,你去正北“開門”衝殺,此陣可破。”藍衫解釋。
那十二名護衛聽了大驚,這藍衫居然一語中的,說出了他們八卦陣的破綻。
“別慌!”虯髯大漢眼見自己十一人面露驚異之色,連忙一聲暴喝穩定軍心,只見他左手一揮,頓時又有三人跳了出來,來到了三個不同的位置。
藍衫放眼瞧去,頓時眉頭一皺。
那三個位置,正是之前自己所說的陣法命門所在――正東“生門”、西南“休門”和正北“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