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邪馬台正這次的猜測卻又錯了,秦征並非學會了“一念之先”,而是因為唐柳生企圖以幻術控制秦征,結果由於心力不如對方反而被秦征反製其心神,在其發箭之前已經自己向秦征泄露了自己射箭的時機、力道與奧妙,秦征知己知彼,所以才能一劍破敵。
噗的一聲唐柳生跪倒在地,雙肩下垂,整個人仿佛都散架了一般,口角垂下涎水,目光呆滯,竟然好像忽然之間變成了一個白癡!
胡蕩大吃一驚,衝上去搖晃他的雙肩叫道:“唐兄,唐兄!”唐柳生卻一點反應都沒有,胡蕩急了,大叫:“唐兄!勝敗乃兵家常事,你何必如此看不開!”
北辰洞內雷炎冷笑道:“這個唐柳生太差勁了,敗了就敗了,用得著這麽頹喪麽?”
華青囊卻道:“只怕沒這麽簡單!”
爛柯子點了點頭,歎道:“確實不是戰敗受打擊這麽簡單,這個唐柳生修為其實是不低的,可他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對秦兄弟用幻!秦兄弟既能布開色言色象界,精神修為豈同小可?他這一番是傷人不得,‘瞳照天束’的威力被秦兄弟盡數反彈了回去,現在他整個人都已經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這一生算是完了。”
雷炎嚇了一跳:“什麽?這麽可怕?”
坤勢土偶陣中,也有高手猜到了這一點,看看唐柳生的悲慘下場,再仰望半空中的“鳳凰雙劍”心中的畏懼都更深了一層,個個都想:“徒弟都有這等本事了,何況師父!要是鳳凰雙劍真個出手,我們就算二十幾個人一擁而上也未必能贏。”
覺玄看了邪馬台正一眼,道:“邪馬台兄,地獸王不在,雪鷲仙姑又已經離開,能否降服這兩個小輩,怕就要看你我二人的了。”
原來眾高手當中牽機子輩分雖高修為卻趕不上他的身份,青琴子功力雖深武功中卻有重大破綻,篝火夜宴一役以後覺玄對這兩人雖還保持著客氣,心裡卻已明白說到綜合實力眾高手中只有邪馬台正、雪鷲仙姑兩人與自己不相伯仲。
邪馬台正掃了秦、陸二人一眼,說道:“那女娃兒武功精純,但靈巧有余凌厲不足,那男娃所學十分駁雜,劍法確實有宗極門的影子,但真力修為卻像是你們道家的正宗功夫,剛才他反彈唐柳生‘瞳照天束’的法門又似乎與箕子塚有關,江湖傳言陸宗念與嚴三畏暗地裡有著人所難知的關系,或許這小子還曾得到過心聖的指點也未可知!以你我的本事要擊敗他們二人未必不能,但這小子要是與嚴三畏有什麽淵源,那……可就難辦了。”
覺玄冷笑了起來:“箕子塚又怎樣?嚴三畏又怎麽樣?我原本以為邪馬台兄是真個目空天下,沒想到這般膽小!”道袍一拂,飄然下場,指著秦征、陸葉兒道:“兩個小娃兒,是要一起上還是一個個來?”
秦征和陸葉兒對望了一眼,心中均道:“這老道士好狂,他剛才已經見識到了我們倆的武功,居然還敢要我們聯手。”
便聽空氣中劈裡啪啦的聲音不斷響起,就像覺玄身邊有什麽東西在爆炸一般,牽機子臉色微變,腳下一頓後退出十余丈,胡蕩也為之凜然,抱起來唐柳生飛身後退,其他高手或是察覺到了危險,或是從眾隨流,也紛紛退出了老遠,大半個坤勢土偶陣登時當即空了出來,而那劈裡啪啦的怪異聲音卻越來越響越來越密,到後來連風勢也起了異動,地氣也受到了牽引,空中一片烏雲飄來,越壓越低,也不知是碰巧飄近還是被覺玄的神功引來。
秦征心中一凜:“是天人感應!這個覺玄練的也是道家正宗!”
道家高手能將自身的真氣與力量調節到與周圍的環境同步,將整個人都融入到天地中去,在天人產生感應之後調動天地間的力量為己所用,這時天上的雲、空中的風以及地底的地氣都已與覺玄體內的真氣產生共鳴而集結到了他頭頂、身周和腳下。這股力量先是凝聚跟著外發,以覺玄為中心形成一個邊徑裡許、上接雲霄下入地底的強大陣界,將秦征與陸葉兒都籠罩在內。
秦征本來飄浮於空中,這時猛地覺得體內真氣一濁,跟著便整個人掉了下來,待要牽引天地之氣卻覺得周圍的氣流卻變得怪異之極,似乎這陣界之內的所有事物——包括空氣、沙塵與泥土都變成了覺玄身體的外延,外環境的一切力量都掌握在了覺玄手中,秦征大感驚駭,尋思:“怎麽周圍的氣流變得如此怪異。”感覺整個氣境有陰無陽,如此外氣如果納入體內大是有害,因此秦征要借力也無從借起了。
茅雲子看得一喜,暗道:“師叔竟然已經練成了太陰濁境!這卻連我都不曉得了。”
在這個太陰濁境之內,覺玄似乎便是一切事物的主宰,也未見他手抬足動便有一股極為強烈的罡風向秦征襲來。秦征一跌足,要禦風躲開時卻發現身體重沉重,那是自練成禦風飛行以後從未有過的事,他一時間搞不清楚是出了什麽差錯不免有些驚慌,一個踉蹌勉強躲開襲來的罡風,第二道、第三道罡風卻已經跟著撲來。
陸葉兒身子一晃擋在了秦征身前展開“流光飛盾”將氣勁彈開,問道:“秦征,你怎麽了?”
秦征道:“周圍的氣流變得好怪。”
就在這時,王皮忽然咦了一聲,道:“鳳凰雙劍呢?怎麽不見了?”
眾人抬頭一看半空中“陸宗念”與“湛若離”果然都不見了,原來秦征和陸葉兒造出幻象之後一直是由爛柯子發動坤勢土偶陣的靈力加以維持,這時覺玄布開“太陰濁境”,坤勢土偶陣的陣基也受到了強烈的影響,爛柯子與幻象之間的維系被截斷,“陸宗念”與“湛若離”自然也就煙消雲散。
幸而幻象消散之際無人注意,這時被王皮提起有些人反而擔心陸湛二人是準備自己出手,只有邪馬台正心道:“這事有古怪!”微一沉吟,縱身闖入了“太陰濁境”之中。
陸葉兒練的是武道,受周圍環境的影響較秦征為小,眼看秦征發揮失常,心道:“定是這牛鼻子搞的鬼,不管了,先集中力量打倒了他再說。”手一撩兩道劍氣破地而至,說也奇怪,陸葉兒發現自己的劍氣發出之後就不受控制,接近覺玄時更是轉了個彎反而向自己劈來,這回輪到陸葉兒吃驚了,秦征將她一拉,以“飛廉無礙式”避開,覺玄笑了起來:“我所修習,乃是近神之招,在我太陰濁境之內,一切力量都聽我主宰,兩個小娃兒你們趕快投降認輸吧,看在鳳凰雙劍份上我不傷你們就是。”
陸葉兒雙眉一軒,喝道:“一切力量都聽你主宰?我就不信你連我的寶劍都控制得了!”錚一聲“鴦滅”劍激射而出,宗極門禦劍術之原理是以元精共鳴之術駕馭寶劍,這卻是“太陰濁境”所無法控制的,覺玄周圍的罡風氣勁不待他指揮自然而然就截擊“鴦滅”,將之激歪,陸葉兒雖然一擊不中心中卻是一寬:“看來他能控制只有無形無質的氣流與力量, 並不能連有形有質的物事,否則的話真不用打了。”
手一引,要控制“鴦滅”襲覺玄下盤,卻聽鐺一聲寶劍又被彈開,這次卻不是覺玄周圍那氣勁的力量而是另外一把寶劍將之硬生生逼退,與此同時便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攔在了自己身前,冷笑道:“小女娃兒,我來做你的對手!”卻是邪馬台正!
陸葉兒微微一驚:“他怎麽也來了。”
邪馬台正臉上猶如罩著一層寒霜,雙目猶如鷹隼般盯著陸葉兒,冷冷道:“本來我對小輩從來不動兵器,看在你是凰劍弟子的份上我為你破例,今日能死在我劍下你亦足自傲了!”邪馬台正一反手,手中也是一柄極長的寶劍,式樣和卑獨那把相類,但殺氣內隱,陸葉兒隱隱感到他這把寶劍之中凝聚了一種偏執而怪異的元精,知道對方功力在自己之上,不等敵人動手自己先跨上半步舉劍刺他眉心,鴦滅離敵人尚有數尺,嗤的一聲劍氣發出已經逼到了邪馬台正三寸之內,陸葉兒的武功早已練到劍氣強弱收發隨心的地步,但不知為何這一劍擊出她卻覺得這劍氣的威力遠不如她預料中來得強勁迅疾。
邪馬台正跨出一步避開,同時一劍遞出,劍身竟未發出劍氣,而是所有力量都斂聚在寶劍上,陸葉兒心中一動,便猜在這太陰濁境當中外發的力量都會被覺玄所左右,邪馬台正眼光老辣,將全身精氣都運於劍內,所以這一劍刺出無聲無息,但陸葉兒卻明白若被這一劍刺中包管什麽護身劍氣都不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