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認識你。”

　　老乞丐靜靜的注視了白夜片刻，才沙啞著聲音開口，他身形佝僂，就如一個即將邁入墳墓的普通來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但我認識你。”白夜眸光低垂，輕聲道，“薑無涯，談談如何?”

　　“沒什麽好談的。如果你曾經被我醫治，就請不要再打擾我，就當是對我的回報吧。薑無涯已死，我已不再是薑無涯。”

　　話音落下，老乞丐轉身便走，甚至都沒有再看白夜一眼。

　　他救治過的人太多了，除卻少數幾人人外，大多數都無法留下印象……而眼前這個少年模樣的人，也許是某個保持童顏的老怪物吧，他不記得了，也不想再去記了。

　　白夜輕歎，低聲道:“薑無涯，你還記得十萬大山嗎?”

　　一瞬間，老乞丐的腳步頓住，渾身僵硬，灰白的頭髮顫抖。

　　“我……不記得。”

　　忽然，他平靜了下來，再次邁開步伐，只是身形有些許踉蹌，隱約之中，白夜仿佛聽到了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

　　“此人，命不久矣。”水魔靈淡淡的聲音傳到耳邊。

　　白夜渾身一震。

　　“大概還有多久?”他低聲詢問。

　　“他的身體極不穩定，似乎隨時會腐朽，又似乎總是差那麽一點。也許瞬間，也許數年。”

　　水魔靈的聲音帶著些許困惑，她感受到了這個人即將身隕，肉身已然脆弱不堪，但好像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在支撐著他，令他不會死去。

　　不過，那股力量已經衰弱到了極致，很快就會消失。

　　而到了那個時候，便是此人喪命之期！

　　“還有救嗎?”

　　“現在，不行。”

　　白夜微微蹙眉，他凝視著薑無涯的背影，眸中有複雜之色閃爍。

　　好歹曾經也有交情，就這麽看著他這般落魄逝去，白夜做不到，卻又感覺無能為力。

　　水魔靈的意思很清楚，現在的她僅為燃血境，盡管戰力較強，但畢竟也只是燃血，根本沒有辦法去救薑無涯，除非她的本體出世。

　　而這……明顯是不可能的！

　　目送其身影消失在視線當中，白夜靜靜的站立了半晌，幽幽一歎，轉身朝著他本來的目的地走去，只是步伐卻變得沉重。

　　薑無涯不再是薑無涯，而白夜，又怎會還是那個白夜?

　　故人相見，本該是一件愉快的事情，然而當物是人非，一切都將不同。

　　更何況，如今不僅人非當初的人，物……也不再是當初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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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過大街小巷，穿越人群熙攘，白夜已經走到了一個僻靜的街道旁，這裡的人很少，偶爾有幾家門前會有老人坐著歇息，也有穿著破舊卻很乾淨的幼童在玩耍。

　　這是巨石城窮苦人家的聚集地，他們依靠壯年人微薄的收入來度日，仿佛與世隔絕。

　　這種地方，並非是巨石城的專屬，在每一個聚集地，都有他們的身影……曾經的白夜，也是他們中的一員，甚至過得比他們還苦。

　　一個衣著華麗的少年，來到這種地方顯然是很令人矚目的。

　　白夜面無表情，對人們好奇而羨慕的目光視而不見。

　　當初他生存於這種地方，受到的從來都是欺辱嫌棄，並不見所謂的好心人在何處！

　　人心就是如此，總是樂得看到比自己境遇更差的人，然後通過嘲笑來獲取那可憐的一點自尊心。

　　很快，白夜就站在了一座小屋前，那門看起來已經有了不少的年頭，房屋也很是破舊。

　　扭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街道，白夜眸中冷色微閃，旋即咧嘴一笑，推門而入。

　　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這裡面不知道有多久沒有人打掃了，蛛網結滿了房梁，桌椅都隨處倒塌著，破破爛爛，壓根不像人呆的地方。

　　“吱吱……”

　　一隻老鼠從牆角冒出了頭，賊頭賊腦，兩個小眼睛盯著白夜，齜牙咧嘴，竟是一點都不存懼意。

　　“你們，沒有必要找這麽破的地方吧?”白夜嘴角抽搐，喃喃說道。

　　“少爺，這可是您的要求啊，讓我尋一個低調的地方……啪！”

　　汙泥獸的身影出現在那隻老鼠的上方，伸出大腳直接將其踩住，卻也不用力，只是讓其無法動彈。

　　“吱吱……吱吱吱……”

　　可憐的老鼠發出急促而驚恐的哀鳴，似乎是在求饒。

　　“滾吧，記得把你一家子都帶上。”汙泥獸抬起腳，低頭斥道。

　　那老鼠頓時如蒙大赦，人立而起，朝著汙泥獸鞠躬作揖，而後飛快的溜回了老窩，很快，一群小老鼠就鑽了出來，集體朝著汙泥獸鞠躬，然後排成一條隊，就要離去。

　　“等等！”白夜忽然說道。

　　“沒聽到少爺的話嗎?都給老子原地踏步！”汙泥獸不明所以，但還是一瞪眼，朝著下方一群老鼠喝道，旋即他抬頭看著白夜， www.uukanshu.net 皺眉道，“少爺?”

　　排成一條長隊的老鼠還真是按照汙泥獸的命令，一個個踏著步子，就是不敢挪動分毫。

　　“有趣。”

　　白夜輕聲一笑，“讓他們都留在這裡吧，當個眼線什麽的，也還不錯。”

　　汙泥獸一愣，很快就明白了白夜的意思，漆黑的眼眸一亮。

　　“少爺聰慧！”他豎起大拇指，讚歎道，“這群小家夥，真是再適合不過了！”

　　白夜瞥了飄在空中的夢魔一眼，又看向笑眯眯的汙泥獸，淡聲道:“回到方才的話題。你認為，我所說的低調，就是指這種地方?”

　　“我感覺，這裡挺夠低調啊……”

　　汙泥獸乾笑，在他看來，破不破倒是沒什麽所謂，關鍵這隱蔽的程度，與白夜所說的低調很是相符啊！

　　白夜眼角一跳，冷冷笑道:“那你認為，如此‘低調’的地方，你們住的舒服?”

　　汙泥獸一呆。

　　“算了算了，既然選了這麽一個破地方，那就這樣吧。”

　　白夜呼出一口氣，反正也不是他住，這幾個家夥不覺得不舒服，便就足夠，“今晚你去解決了李家那個醫師，順便留下我獵殺者聯盟的印記，應該足以揚名了。”

　　“好的……”

　　汙泥獸點頭，“不過，印記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