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嘶力竭的發動機聲突然在街道間響起，由遠及近。街上所有人都轉頭望去，凡也在心裡念叨:“總算來了。”

　車幾乎飾橫著滑行在凡旁邊的，嚴冰先下得車，把車拍的咣咣直響，嘴裡大叫:“刺激，太刺激了！”

　蘋隨後下來，微笑道:“厲害吧！”

　嚴冰激動得點頭，跟著道:“加個油再跑幾圈吧?”

　蘋的車技大概很少會被人這麽稱道，也有些異乎尋常的興奮:“再跑幾圈?”

　“上車上車！”嚴冰招呼，“凡也上來啊！”

　凡面無表情說:“還跑?車胎都沒氣了！”

　“怎麽沒有?”蘋回頭看。

　“目前是有的，但很有可能馬上變得沒有了。”凡說。

　蘋冷靜了一下，明白了凡字裡行間的意味，點點頭道:“你讓它沒氣試試！”說罷上車發動，立時一聲巨響。

　嚴冰一個顫抖，伸出腦袋一看，回頭對蘋道:“車胎爆了，你太猛了！能把車胎磨爆！”

　蘋二話沒說，一腳踹開車門下去，大叫著“我和你拚了”朝凡撲去。小區門前轉眼就是一場高水平的術者戰鬥，嚴冰欣賞了半分鍾，回過神來，連忙跳下車裡，嘴裡呼喝著，從四面不知哪些角落裡竄出些許人來。

　“快快，拖下去。”嚴冰手忙腳亂的指揮。

　一群人上去將激烈戰鬥的二人圍住，在眾人的簇擁下，二人且戰且退，轉瞬鑽入小區當，聞訊圍觀過來的群眾被小區保安攔在了外面。

　嚴冰追進小區時二人已經停手了。臉上各有掛彩，但看二人周身上下彌漫的氣勢，已知不過都是些皮外傷，絕對沒有傷著筋骨。

　“散了吧！”嚴冰朝其他人揮手。一群人訓練有素地鬼魅一般消失。

　蘋怒氣未消，狠狠瞪了凡一眼後，從口袋裡摸出一面小鏡照了照。

　“我靠！”蘋甩手把鏡給摔了，“臉被你打花了。”

　凡臉上也是火蠟地生疼，不用照鏡也知道時破了相了，當下也時怒吼:“我不也是。”

　“我他媽的是女的，沒準將來要靠臉吃飯，我和你拚了。”蘋又撲了上來。

　這次嚴冰見機較快，搶先衝出攔了上來:“行了行了，先別打了。”

　兩人暫停。嚴冰松了口氣。撓了撓頭問:“你倆為啥突然打架?”兩人怒目視向嚴冰，嚴冰一邊躲開目光一邊道:“啊，看，你們要住的地方就在這裡，快跟我上來。”

　三人進了屋，凡甩下外套:“我先洗個臉。”

　“我先！”蘋起立。

　兩人再起爭執，屋裡不好大施拳腳，兩人都是嘴上功夫加些小動作，誰都不肯讓步。終於在石頭剪刀布後分出勝負。凡得意的離開，半分鍾後溜了一圈回來，問嚴冰:“洗手間在哪?”

　“那邊。”進了屋就睡眼惺忪的嚴冰隨手指了一下，凡剛要去，嚴冰又指向另外一邊道:“那邊還有一個。”

　“兩個洗手間?”凡問。

　嚴冰點了點頭。凡和蘋對視，方知剛才的爭執是多麽的沒意義。

　洗臉順勢抹去了之前的怨氣，出來後二人已回復其樂融融的情像，嚴冰暗暗稱奇。凡在屋裡溜達了一圈後。來到客廳落地窗前。屋外正是小區外的那條街道。凡低頭瞅了幾眼，叫過來嚴冰:“那個……那個，還有那個，是不是都是你們的人?”

　嚴冰點頭。

　凡很滿意，自己的進步實在是喜人。

　其後的日實在是安逸，每天一日三餐有人送來。蘋成天抱著電視，嚴冰是抱著床。凡則是抱著小板凳坐在窗前，眼巴巴地盼著清泠快些出現。

　一天，兩天，三天……轉眼已是一周，凡終於安耐不住。

　“喂！天天這麽呆著，你們倆不著急啊?”凡問。

　“著急啊！”嚴冰抬眼看看了掛歷，“有門課快要考試了，我都沒時間回學校複習。”

　“滾！”凡抓了沙發上一個靠墊扔過去，嚴冰順勢接過，擺在腦袋下面順勢躺下:“我睡一會，吃飯了叫我。”

　“你不著急嗎?”凡轉頭問蘋。

　“專業的。”蘋一邊磕瓜一邊回答，眼睛沒離開電視。她的意思是她受過專業訓練，耐得住這種等待。

　“靠！”凡無奈，回身又揪起嚴冰:“一點動靜都沒有嗎?”

　“沒有。”嚴冰說。

　“清泠會不會不知道我現在在這裡?”凡問。

　“消息已經通過密線放出去了，除非清泠不想找你，否則她沒理由不知道你在哪裡。”嚴冰說。

　“什麽密線?”凡問。

　“就是我們在術者各個組織安插的人手，或是這些組織我們收買過來的一些線人。”嚴冰解釋。

　“那是怎麽回事！這樣守株待兔下去也不是個事啊！”凡焦慮不安。

　房門突響，凡一個激靈，現在不是用餐時間，蘋也大為警覺，嚴冰卻是毫無反應，彷佛沒感覺一般。轉眼門已開，進來的卻是嚴母。

　“怎麽樣，凡，蘋，住得還習慣嗎?”嚴母笑容滿面，像是來竄門的親戚。

　凡蘋也隻好陪著笑臉，嚴冰卻無反應，翻了個身道:“說話小聲點，睡覺呢！”

　嚴母大步過來，伸手揪住嚴冰的領口，彷佛扔一團垃圾一樣把他隨手拋到了一邊。拍拍手坐在沙發上道:“清泠一直沒動靜啊！”

　凡一邊擦著冷汗一邊道:“是啊是啊！”

　“小姑娘倒是能沉住氣啊！”嚴母道。

　“專業的。”蘋說。

　“人說的小姑娘不是說你。”凡道。

　“我知道，清泠嘛，那也是專業的。”蘋說。

　嚴母點頭:“說得是，不好對付啊！蘋，你有什麽看法?”

　“清泠想抓住凡。無非就是為了許家的那個什麽密碼，說穿了就是為了拿到錢。但對虛靈組織來說，想要錢這並不是唯一的途徑。以前覺得這家夥只是個毛頭小很容易收拾，所以著急忙活地要對付他，現在發覺這小還是有那麽點背景，要對付起來很是麻煩，因此會放棄了也說不定。虛靈本就是最重利益，賠本買賣絕不會做的。通過預算發現對付凡是個得不償失的方案，於是放棄這個企劃也是挺正常的。”蘋道。

　“說得有道理。”嚴母點頭，“凡，你有什麽看法?”

　“啊?”凡沒想到嚴母居然還會問到自己，自己已經習慣了這種時刻被人給忽視，突然被問起，一時不知從何說起，更何況他根本沒什麽想法，支吾了半天。突然靈機一動道:“會不會是走漏了消息?虛靈他們不是也有人打入你們內部的嗎?”

　“不會，我們也想到過這點，所以這次行動知道的人不多，都是絕對可靠的。”嚴母說。

　“我知道了！”從地上爬過來的嚴冰突然大叫:“一定是我們防范得太嚴了，他們根本沒有機會下手，所以一直在等待時機！”

　凡眼睛也是一亮:“有道理啊！製造點空當出來吧！行啊嚴冰，有點腦。”

　嚴冰得意，嚴母和蘋卻是對視一下後。各自長歎了一聲。

　“怎麽了?”凡不解。

　“你們倆腦袋有問題嗎?如果對方能發現防范嚴。那不就等於知道這邊的計劃?剛剛說過人手絕對可靠，不存在走漏消息的可能。”蘋說。

　“行了行了，你倆吃好喝好，洗洗去睡吧！”嚴母朝二人揮手，說完轉過來朝蘋道:“這麽看來，清泠她們是真的放棄對付凡了?”

　蘋說:“也未必。沒準是她們察覺到了這布置的一些異樣，所以沒有輕舉妄動。”

　兩個女人在一旁嘀嘀咕咕。將凡和嚴冰完全排除在外了。

　“走走走，咱出去轉轉。”嚴冰拉凡，兩人出了門。

　“真無聊啊！”嚴冰一路感慨。

　凡點頭附和。

　“你現在在血色黃昏擔任什麽職務?”嚴冰問。

　“副組長吧……呃，可能是臨時的。”凡說。

　嚴冰眼睛瞪得極大:“副組長！這麽有地位。難怪你不願意加入我們國家術者，換了我我也不來。”

　凡謙虛地笑了笑。

　“你什麽時候能當組長啊?”嚴冰問。

　“這個……”嚴冰的提問一時間也提醒了凡，現在烏鴉重傷難愈，說不定下一秒就會一命嗚呼，他這組長一掛，是不是就應該自己這副組長頂缺了?正幻想著，突然醒悟到自己不過是烏鴉背地裡搞出來地隱藏角色，在烏鴉沒有成功奪取血色黃昏政權前，怕是永遠上不了台面啊！

　“你要什麽時候當組長了，把我調去給你當副組長吧?”嚴冰說。

　“你開玩笑的吧?”凡大驚。

　“你看，我又是國家術者，又入血色黃昏，這樣當雙面間諜，酷不酷?”嚴冰說。

　凡愣了愣:“酷， 太酷了。”

　凡亂七八糟地晃了晃腦袋，讓人看不出是點頭還是搖頭，嘴上卻已在轉移話題，望著剛從兩人身旁走過，進了樓道的三人道:“那三個家夥去幹什麽?”

　嚴冰回頭望了望:“我怎麽知道，我又不認識。”

　“不是你們的人嗎?”凡奇怪。

　“不是啊！”

　“是術者！”凡道。

　“我怎麽沒發現！”嚴冰也是大驚。

　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嚴冰自己卻很快意識到了答案，隨即道:“清泠他們來了?”

　“大概是吧！”凡說。

　“我聽說……他們是抓你地?”嚴冰望著凡。

　“我看這事吧！有點懸……”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