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以為狼顧的事就此告一段落，接下來的主角會是哈哈一笑，哪知事情全沒有這麽簡單。狼顧是什麽人物?虛靈三大組長之一，就這樣被凡給打死了，正常人用膝蓋想也知道虛靈不可能當什麽事都沒發生。

　凡沒想到這點，是因為他心底以為狼顧不是他打死了，卻忘了在公眾的眼裡，他正是罪魁禍首。第一個跳出來在術界放話的，正是狼顧名義上的同事，實質上的殺人凶手:清泠。

　這丫頭在術界的網站論壇之類的地方大肆發帖，表達對於狼顧慘遭凡毒手的悲憤之情。並以虛靈的立場發表聲明，一定要將凡碎屍萬斷，誰的面也不會給。

　明白人當然都知道清泠最後這個“誰的面也不會給”的含義。目前所有人都知道凡是黃昏的一份，雖然具體地位職務還不詳，但能把狼顧打死，就憑這功夫，就該是組長級的。清泠的意思，當然就是說無論黃昏如何包庇凡都不行，虛靈和他是勢不兩立了。

　凡看到這消息，卻是淡然一笑，十分灑脫地道:“廢話，本來就是勢不兩立的，這還用說?”

　“你懂個屁，她這樣說是為了孤立你，導致沒有人敢幫你。”

　“一直以來，好像也沒人幫過我啊！”凡撓頭。

　“我們不是人啊?”蘋劉青小揚異口同聲。

　“你們……哈。你們都是好兄弟嘛！還提幫不幫的，我的事就是你們的事，你們的事就是我的事，是吧?哈……”凡說。

　“靠！”三人鄙視。

　清泠的話扔下來了，接著又送出了追殺的懸賞。凡的名字瞬時也掛在了各大發布刺殺懸賞消息的網站。而且還是頭牌交椅。報酬直接打得是歎號。這是術界一項古老的傳統，刺殺一些頂尖高手時，經常談好了價錢，付給了殺手定金，結果殺手有去無回。

　按常理，殺手為此連命都搭上了，這定金就當作是撫恤費，一直以來都是行業裡默認的。但是就是有那麽些個頂尖高手。反覆把過來刺殺的殺手滅掉，買主這麽反覆地支付撫恤性質的定金，也實是承受不了的。於是，就有人發明了這種歎號制度。

　歎號的意思，就是不支付定金。但只要能完成任務，酬勞是正常的雙倍。

　據熟悉殺手界業務的蘋講，術界已經很久沒有人啟動過歎號制度了。距離現在最近的一次，還是當年刺殺神偷影飛的懸賞令。

　凡一聽激動了，想不到自己已經達到了當年父親的高度。這麽說來，自己沒準已經是血色黃昏頭號高手了。現在是誰來著?雲風，這家夥好久沒見過了。應該抽空和他練練。凡沒把正事放心上，就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而凡就在a市，這消息清泠當然會放出去。一時間，祖國各地，四面八方的術者都齊聚此地，四處搜索著凡的蹤跡。

　據劉青講。現在下樓去街對面的快餐廳買個盒飯的功夫，就能遇上四五個術者。人手一張照片，正是凡的尊容，逢人就打聽見沒見過照片上的這個家夥，用劉青的話說，凡現在的曝光率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上步，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如果不是被追殺的對象，凡現在來拍個偶像劇啥地，一定能在術界火成一團，因為實在是太臉熟了。

　而每天照常像上班一樣去網吧的五毛兄弟們講，附近的賓館酒店招待所地下室全部爆滿，不少術者都把網吧當作暫居地，一到夜裡就抱著枕頭裹著毛毯來網吧刷通宵。領了上網卡也不上網，直接找個角落拿幾個椅一拚，倒頭便睡。網吧老板當然會有意見，但自從上次有個網管小夥過來多說了幾句，被某個術者拉進衛生間聊了一會便人間蒸發後，再沒有人敢多嘴了。

　術者以自己強大的精神和毅力進行著人肉搜索。短短一星期內，a市的大街小巷就已經被串遍了。據說最近已經開始挨家挨戶的上門搜索，昨天一天凡他們這個小區的一至八號樓就被全敲了一遍。現在整個小區都在討論這個照片上的家夥是誰，還好凡平時深居簡出，倒沒人認識。

　“這樣看來，也許今天就有人會敲到咱們門了。”劉青說。他們這棟樓是小區的十號樓，小區一共十二棟，昨天敲了八棟，繼續未完的事業的話，今天當然要敲光這四棟。

　剛說完這話，樓道裡響起了腳步聲和敲門聲。劉青開了門縫聽了一會，回來對凡點點頭道:“沒錯，找你的。”

　“我不去開門。你們去開。說沒見過不就完了?”凡說。

　“人家看這屋住的是術者，能不懷疑嗎?”劉青說。

　“那就讓小揚去。”凡說。

　“人家看這屋住的不是術者，能不強行進來看看嗎?”劉青說。

　“我覺得以你撒謊的本事，三言兩語就可以掩蓋過去。”凡說。

　“那倒是。”劉青承認，“但事實上，除了我以外，蘋、小揚和你的關系是術者都知道的。你應該還記得當初有人捉了小揚要挾你的事吧?所以我覺得你們有必要避一下。”

　“怎麽避，人家已經在樓道裡了。”

　“去樓頂避避就好了。”劉青笑笑說，“等他們找到這，我來敷衍就是了。”

　三人聽從了劉青的建議，匆匆上樓躲上了天台。

　天台風大。凡站在樓邊，俯視腳下，頗有幾分不滿地道:“國家術者怎麽做事的?毫無責任感，滿街術者也不管！”

　“他們大概就樂於看到現在這幅亂糟糟的樣。”蘋也站到凡旁邊吹風。

　“凡你太了不起了，術界總是因你而瘋狂。”小揚也湊了上來，但字裡行間充滿了言不由衷，看到凡斜視他，連忙補充:“我這是誇你呢！”

　凡大度地沒和他計較，轉對蘋說:“你說。我現在這個樣，會不會引來哈哈一笑刺殺我?”

　蘋眼睛一亮:“這倒是有可能。也許就是因為這兩年沒什麽有挑戰性的刺殺目標，所以哈哈一笑才沉寂的。以他的手段和能力來看，不會是那種只為了錢就接任務的人！”

　“你看！”凡說，“為了替你復仇，我又做出了極大的犧牲。”

　蘋給予了最深切的鄙視。

　說是躲上天台，但也得提防對方挨家敲完後比較熱，順勢上來吹個風涼快涼快的可能。三人各自做著準備，迎接可能到來的戰鬥。小揚是裝了槍上來的，現在正細心檢查著彈。以他的槍法，雖然未必能給術者造成傷害，但多少可以起到一定的牽製作用。

　三人品字型站位，小揚舉槍正對天台出口。凡和蘋一左一右。靜靜的等待著。

　半晌後，隨著風聲，天台出口的門緩緩被人推開了。凡蘋還在飛速地交流著眼神，小揚已經開槍了。

　伴著槍響以及出口處傳來的一聲“靠”，凡和蘋飛身上前，準備將來人一招拿下。

　結果……

　凡飛身劈下的一刀被來人抬胳膊擋下，蘋攻其下路的一記飛腳也被他伸腿擋下，而他的右手，此時已經把小揚撕起來拎在了半空。

　來人大家也已經看清，是劉青。

　人在半空的小揚雙腳亂蹬，嘴裡喊著:“快把我放下！”，臉色已是慘白。剛才他明明在數米外的，附近的地方有凡和蘋呈夾擊之勢，他以為自己一定不會有任何危險。哪知這麽轉眼一瞬間，自己反而落到了對方手，這段距離是怎麽就消失不見的，他完全不知道。本以為自己這下已經死定了，但看清對方是劉青後。這才松了口氣。

　蘋的臉上也全是詫異，她沒見過這招;凡倒是見過，最早的時候，同樣是在天台。劉青把那個自己已經忘了叫什麽家夥一擊必殺，也是一個恍惚間那人就被他撕到自己身前。當時凡沒看出名堂，時隔這麽久，自己水平精進了不知道多少，不過依然沒看出是什麽名堂。只是發現了一個共同點……都是在天台上。難道劉青這招就要在天台這種風大的地方才能使?凡猜想。

　劉青此時已經把小揚放到了地上，淡然道:“差點把我給弄死。”

　客套話，顯然是客套話。剛才三人一起進攻，劉青化解地輕描淡寫。如果真是敵人，這時候小揚不是人質就是已經死了，他再和凡蘋周旋，結果很難說。

　“回去吧！他們都走了。”劉青朝三人說了句，回身下了樓。

　“王八蛋。我差點被你嚇死了！”小揚此時才緩過勁來，長出口氣。一邊罵著一邊追了上去。

　“這家夥也太變態了吧！”蘋望著劉青下樓，目瞪口呆。早知道劉青很猛，但也沒想到猛到這個程度。

　凡此時心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劉青……難道哈哈一笑?

　實力強得變態，黃昏的老成員，最近兩年沒有消息。

　劉青也說過，他找到父親後，就一直沒有再離開這邊去執行什麽任務。這，是不是就是哈哈一笑沉寂的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