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憶就想到初踏上a市的階段。從那時起，一個個鮮活的術者走入了自己的生活。想當初自己術的水平雖然不高，但是卻四處引人驚訝，讓人歎服;哪像現在。氣息明明已經相當了不得了，卻是沒事就遭鄙視的對象。

　自己為什麽會幫烏鴉，也要從那時候說起啊！

　“對了！”凡突然一拍大腿。

　“對什麽了?”小揚問。

　“我想起我為什麽要幫烏鴉了。”凡說。

　小揚眼自然是藏不住的鄙視。最後才道:“你當初可給我說得是因為錢啊！我就知道沒這麽簡單。”

　“現在還是不能告訴你。”凡說。

　自己為什麽幫烏鴉?當初是因為父親受其脅迫，這才被迫聽命於他。

　再後來。父親一事雖了，自己原本已經可以把烏鴉忽略不計。卻不幸在第一次的許夕任務卷入風波。一個破密碼搞得自己被無窮追殺，清泠那個丫頭片也是打不死的小強。陰魂不散。

　但是現在密碼這事也已經結束了，等於這事也已經結束，她們再追著自己。也沒什麽意義了啊！凡突然發現，如果把自己來到a市後的人生分成幾個段落的話，一個段落又已經劃上了句號，而新的起點似乎還沒找著。

　凡撓起了頭。

　“怎了?”一旁地小揚問。

　“不知道幹啥了。”凡說。

　“來一根?”小揚給凡發煙。

　凡下意識地接過，憂傷和寂寞的兩個男人，在牆角燃起了香煙。低聲說話。

　“我要是你就好了。現在就不幹了。城市裡隨便找個角落。買套房。再隨便盤個鋪，比如租書店或者音像店，每天抱著電腦守著鋪。心情好就多開一會，心情不好就關門，媽的，反正老也不是靠那玩藝活著。”小揚念叨著。“啥時候再和租書或是買碟地熟客美眉認識一下，嘿，媳婦也有了！”

　“這麽簡單?你不怕仇家來找你報復?”凡問，他既然混在這個圈。無論做什麽，總會得罪一些人。所謂樹欲靜而風不止，到時就算你想退出，人家也未必肯啊！好多電影電視已經揭露了這血一般的事實。

　不想小揚嘿嘿一笑:“所以我雖然是一個普通人，卻努力混在你們這個術者的圈。再怎麽混，我也只能是一個小角色，退出後又有誰會把我當回事?”

　“黃昏也不會介意?”凡問。

　“說了，小角色嘛，如果是像那個什麽第一高手似的。一消失立刻是滿城風雨。咱這麽的人突然失蹤，嘿，過一年那什麽人員資料裡一修改。從此沒人再記得嘍！”小揚說。

　“那烏鴉那邊呢?”

　小揚沉默了良久，才道:“如果跟著烏鴉事成，之後他會把我怎樣，我的確不敢保證。但是跟著他，我可以少奮鬥至少十年，這實在太有誘惑力了。媽的，這種提心吊膽的日真不想過了。”

　“那你早幹啥投身這一行?”凡問。

　“大哥。我們的事你不都知道嗎?直接從孤兒院被黃昏收養回來，我們有得選擇嗎?”

　“可憐，太可憐了。”凡點著頭，“其實我也是孤兒。”

　“哦?”

　“被人領養，然後我的術也是跟他學的！媽的，搞半天。我也沒有過選擇的機會啊！”凡喃喃道。

　“哈哈哈！原來都他媽是一樣啊！”小揚突然笑得很大聲。完全忘記了要低聲謹慎躲避蘋找碴。

　“不過還好，有現在這麽一身本事，我暫時還沒覺得後悔。”凡說。

　“那當然。”小揚點頭，“我要是也是一個術者，就不會有剛才說的那種退休計劃了，非得轟轟烈烈乾出點花樣來！”

　“哦?怎麽乾，說來聽聽。”凡說。

　“呃。就比如說，如果我是你吧！現在這情況。我就踢開烏鴉，或者說取代烏鴉單乾，接著和林俐、雲風他們合作，繼續奪取整個黃昏！”小揚說。

　“這個目標太大了，不適合我啊……”凡喃喃道。

　“那你想幹什麽?”小揚問。

　“我突然覺得，你剛才描述的那種生活，我十分喜歡！”

　“哈哈……你！你倒是有錢讓這成為現實，可惜你是一術者。你開一鋪，沒事路過一術者，你們那什麽偵察的氣息技巧一散。發現你有章，立刻就要懷疑你動機不純。就算相信你過普通生活，人家也會勸你出山，加入他們組織，真是無休止的麻煩啊！而且。聽說你們術者想出國拿不到簽證，就算偷渡出國了，也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國外的術者啊警察啊啥啥啥的都追著你殺。煩都煩死了。”小揚說。

　凡聽得直搖頭，小揚深深歎了口氣說:“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命吧！你想過我設想的生活，可惜你是一個藏不住的術者;我想有一些更大的作為。可惜又不會術。退而求次吧！還發現他媽地沒有錢！你說我這人生怎就這麽不如意呢?”

　“我可以幫你稍微如意一下。”凡笑笑說，“你沒錢，我有啊，我給你！”

　“你開玩笑的吧?”小揚嗤笑。

　“沒有！”凡一本正經，“五百萬全都給你，夠不夠?”

　“真的?”

　“真地！”

　“那我也不要。”小揚說。

　“為什麽?”

　“這麽大一筆債，我什麽時候還得上?”小揚說。

　“誰說要你還了?”

　“我自己啊！”小揚說。“即便你說錢不用還了，可情呢?錢可以拿數目算清，可這份情無論如何也是還不清。欠著這麽一份情，以後的日我也別想踏實。每天都得燒香拜佛希望你過得比我好，太累了，太累了。”

　“你別惦記著不行啊?”

　“不行，誰讓我就是這種重情重義的人啊！”小揚歎息。

　“你不吹能死啊你！”

　小揚嘿嘿直笑，伸手又入口袋摸出煙來:“再來一根?”

　“來一根就來一根。”凡接過。

　一人一根點燃，煙霧再度繚繞。

　“你說……我該乾點啥呢?”凡吹著嘴邊的煙，他不大會吸煙，總是會熏到自己的眼睛。

　“做你想做的事唄！”小揚嫻熟地吐了一個煙圈，借此嘲笑凡。不想一回頭。卻看到凡叨了個煙在發怔。

　“怎麽了?”小揚撞了他一下。

　“做自己想做的事?”凡嘟囔。

　“怎麽?有什麽不對。”

　“沒有……只是，我好像轉了一個圈。”凡說。

　“什麽意思?”

　“從有人告訴我這句話。到你現在又一次給我說這句話。我好像就沒做過什麽事是我自己想做的！”凡說。

　“那就從現在開始做！”小揚握了握拳。

　“好！”凡也握拳頭。

　“你現在想做什麽?”小揚直視凡。目光炯炯，像是鼓勵一位要上戰場的勇士。

　“我想把蘋揪出來，讓她打掃廚房，再讓她把剩得那半鍋湯全喝了！”凡說。

　小揚的目光開始渙散:“這事啊！我看還是算了吧！你想個難度稍微低一點點的，比如保衛地球什麽的！”

　“媽的。真掃興！”凡剛提起的一點精氣神又煙消雲散了。

　“對了！”凡突然一拍大腿。

　“什麽?”

　“最近有一筆大生意你知道不?”

　“什麽?”

　“現在許家啟動了一筆復仇基金。如果替他們家復仇。就可以拿到五千萬歐元！”凡說。

　“有這事?”小揚眼睛瞪得賊大。

　“咱們合作吧?”凡說。

　“什麽意思?”小揚問。

　“取這筆錢啊！這樣你就有錢可以心安理得地退休了！”

　小揚眼流光溢彩。那是掩飾不住地心動。可一轉又有了些許遲疑:“這個，你做這事又有什麽目的?你缺錢?”

　“我幫你啊！”凡說。

　“幫我?”

　“對，這就是我現在想做的，幫你退休。”凡說。

　“哦?”小揚似乎還在思考。

　“還猶豫什麽……清泠的事就是咱倆合作攪黃。咱們再一起合作。你的頭腦，我的身手，送她歸西！”凡說。

　“好！”小揚突然精神一振，狠狠碾滅手裡的煙頭，“送她歸西！”

　“我說。你的煙頭在哪碾滅的?”凡問。

　“這裡……呃，好像是你的腳?”

　“你不知道這樣會燙嗎?”

　“不燙，你是術者！”

　“放屁。我讓你試試看！”凡咆哮著起身。刺出了煙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