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騙子

　楊小凡的家在城北一個老式公寓樓內，外表灰灰暗暗的，裡面倒不差，小小的兩房一廳，收拾得挺利落，窗明幾淨的。

　楊小凡把蕭城帶回家，把事情跟他爸媽一說，他老爸一瞪眼睛，立刻就想翻桌子。

　“豈有此理，想不到你長得相貌堂堂，居然是個神棍，敢來騙我兒子，快滾！”楊爸爸一隻手直直指著房門，下了逐客令。

　“老爸！”楊小凡很不滿，“老爸你是不是數錢數傻了！我跟你說，他是修真者……修真者知不知道！就是我玩的那個遊戲裡面……”

　話未說完，看見老爸噴火的眼神，他就知道糟了。果然，暴龍噴火了。

　“你這臭小子還好意思說，遊戲遊戲！都是遊戲累死你，上個月我就鎖起你的遊戲頭盔了，你現在還記著遊戲！是不是玩遊戲玩瘋了，隨便來一個神棍你都相信！現在都什麽年代了，衛星上天幾百年了，月球基地都快建立起來了，還修真做神仙，你這個臭小子，我都不知道怎麽會生個這樣的兒子，你腦子到底長沒長！”楊爸爸痛心疾首。

　一旁的楊媽媽也加入了指責騙子的行列，一邊數落自己不爭氣的兒子，一邊大罵騙子，看樣子蕭城再不走，很有可能要拿出掃把“送客”了。蕭城長歎一口氣，就知道會這樣，要宣揚迷信活動真的很難呀，怪不得那個奸詐師父會著急逃呢。

　他大喝一聲:“都別吵了！看著我！”成功地贏取到注意力，蕭城凌空踏出一腳，再一腳，一級一級又一級，在楊家表演起上樓梯起來。不過他上的是想像中的樓梯，楊家一家三口，尤其是楊爸爸和楊媽媽，目瞪口呆地看著蕭城一步一步走到天花板，然後貓著腰，伸手摸了摸天花板上的積年灰塵，轉身又一步一步地走下來。

　心裡哀歎道:哎，想不到自己居然有淪落到走江湖賣藝的一天呀，真可憐。

　楊小凡得意起來了:“嘿，跟你說他是真的，現在信了吧！告訴你，修真者可厲害了，這些都是小意思，以後你兒子我學成了，上天入地、翻法倒海不在話下，嗚哇！我的理想，我要不平凡的理想終於能達成了，老天有眼啊！”小家夥感動得兩眼汪汪的。蕭城在旁邊把白眼一翻，喂喂，關老天爺什麽事情，沒見我這個師兄在為了你的“不平凡”在耍猴戲嗎，怎麽不感謝我，靠！

　楊爸爸目睹不可思議的一幕，吞了吞口水，結結巴巴地說:“一定、一定是假的，這是障眼法……對了，這一定是障眼法，你這是小意思了，以前有個很厲害的摩術師，叫什麽大衛小衛的，一定能騙幾萬人呢！還能把美國自由女神像搬來……你這種小把戲，你省省吧，我、我不會相信你的！”

　靠！怎麽這次遇上一隻屬驢子的呢。蕭城苦惱地撓了撓腦袋，他想了想，敲一敲手，屋角一隻大花瓶連瓶帶水一起飛過來，“錚”一聲落在楊爸爸腳邊，“這個呢?”

　楊爸爸嘴硬地道:“假的，障眼法！”

　好吧，再接再厲，蕭城彈指發出一團三昧真火，伸到楊爸爸面前說:“這個呢?”

　楊爸爸依然說:“假的，騙人！”一邊情不自禁伸手去摸那團火，剛沾著點邊，痛得“嗚呀”一聲，平地跳起三丈高，呼天搶地起來，再看看他那根手指，已經烤焦了一半。

　他也不想想，三昧真火是凡人碰得的麽，蕭城見他伸手摸，本來想縮回去的，不過這隻倔驢不給點苦頭只怕不會認輸，他立時把三昧真火換成普通的雷火，不然楊爸爸只怕整隻手臂都保不住了。

　眼見楊爸爸痛得手臂連甩、楊媽媽翻箱倒櫃找燙火膏，蕭城懶洋洋地取出一粒靈丹，捏碎一半，抓著楊爸爸的傷處就灑了上去。只聽“哧”一聲，一陣輕煙升起，本來焦黑的半截手指，傷處立刻就好起來，沒一會，長出潔白滑嫩的新肉，就像從沒受過傷一樣。

　這一下把兩口子鎮住了，楊爸爸望望自己的手指，再望望蕭城手裡的半粒靈丹，蠕動著嘴皮子，不過“騙子”和“假的”兩個詞終於說不出口了，新長出的肉就擺在那裡，假得來嗎?

　楊媽媽雙眼發光地看著蕭城手裡的半粒靈丹，她的想法更加實際，這是好東西啊，如果能討來，下次切菜受傷就不怕了！

　幾個人沉默了一會，蕭城淡淡笑道:“怎麽，不請我坐下?”

　楊小凡機靈，屁顛屁顛地搬來了旁邊一張椅子，往蕭城屁股下面一放。蕭城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拍拍旁邊的椅子道:“都坐下來吧，坐下來再說。”

　楊爸爸楊媽媽扭扭捏捏地坐下了。沉默了半晌，楊爸爸試探著問道:“你是神仙?還是那些傳說中有異能的人?”

　蕭城笑道:“我不是神仙，不過我是修真者，也算是神仙預備役吧。我帶走你的兒子，是因為我師父看上他了，要帶他去修真，修行得好，以後他就可能是你所說的神仙了。這次來，就是想問問你們願不願意。”

　楊爸爸問了很多問題，蕭城一一答了。最後他伸了伸懶腰，說道:“我出去走走，你們商量一下。我明天再回來。”

　他知道一時間要做決定不容易，還是留下空間給人家一家人商量。跑了出去找個地方胡亂打坐了一晚，第二天再來楊家時，他發現楊爸爸臉色凝重，楊媽媽眼圈紅紅的，顯然哭過了，楊小凡臉上有點惆悵，更多的卻是興奮。

　他裝作沒看見，微笑著問道:“決定了?”

　楊爸爸點點頭:“既然兒子堅持要跟你走， 我也沒話說。我只有一個要求，希望你們好好照顧我兒子。”

　蕭城點頭道:“那是自然。好了，你們也不用那麽傷心，小凡他並不是一去不回的，我昨晚說過了，快則十年，慢則二十年，一旦他築基有成，就能回來你們身邊，直到結成元嬰再上山。十年很快過去，你們就當他去外地讀書了吧。”轉過頭對楊小凡道:“小凡，你準備好了嗎?我們要走了。”

　楊小凡點點頭，跟爸媽告別過後，拿起地上一個鼓鼓囊囊的書包，拉著蕭城的手就要出去。楊媽媽扯了扯楊爸爸的手，楊爸爸有些局促地說:“大仙，那個……昨天那些靈藥，不知道可不可以……”

　蕭城恍然，他取出幾粒韻澤丹，還有一本存折，往桌上一放道:“呵，我倒差點忘了。這幾粒靈丹給你們吧，治傷治病都可以，沒事吃了還可以延年益壽。還有這一百萬，是楊小凡的安家費，這二十年間他不能孝順你們，這是師門代他出的家用。就這樣，我們走了。”

　本來飄渺峰給的安家費是兩顆鑽石，蕭城覺得太驚世駭俗了，這樣的東西落在平常人手裡，處理得不好很容易出問題的，就拿出存折來代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