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襲長空

　大家都嚇了一跳，那個東西出了林遠波的體內立刻振著翅膀想飛走，蕭城手一揚，一道冰色光芒疾射而出，將這東西釘死在屋角處。他也顧不上去看是什麽東西，取出一顆百纖丹，抬手喂林遠波服下。

　百纖丹是散仙煉製的解毒丹，放眼整個修真界也是難得的解毒聖藥，一顆丹下去，林遠波立刻呻吟起來。他張開眼睛，兩個眼圈黑黑的，看了看眼前的陌生人，轉向自己的媽媽說道:“媽，我口渴。”聲音有點虛弱。

　他媽媽喜極而泣，趕緊把床頭櫃的水杯拿過來喂他喝水。蕭城再仔細查看一遍，確定他身上的毒都驅出來了，笑道:“好了，這孩子沒事了。”林遠波聽到他說話，好奇的眼珠子轉過來看著他。

　林老爺子高興地想說什麽，蕭城搖搖手，他走過去拔起百雨針，透明的針尖上釘死了一隻醜陋的黑蟲，成人指甲蓋大小，頭上長著四對觸須，是一隻很奇怪的蟲子。蕭城說道:“就是這東西害人。”蟲子被百雨針的冰寒勁入體，早已經死得透了，墨黑的身軀凍出灰白色來，依稀有一絲黑氣隨著冰霧嫋嫋上升。

　蕭城皺了皺眉頭，歎道:“好厲害的邪門玩意。”他彈指發出一縷三昧真火，將蟲子完全燒乾淨，再取出一粒百纖丹，吩咐林老爺子叫人取碗水來，化開丹藥，在場的人除了他和兩個潛宮的修真者外，一人喝一口下去。

　就剛才那一會，林老爺子等人已經覺得頭昏腦眩，直到丹水下肚才感覺好了。他大吃一驚，“這是什麽毒藥，這樣厲害?怎麽會到了遠波體內?”

　潛宮兩個弟子對望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的沮喪。他們資歷尚淺，察覺不到是這蟲子作怪，不過就算察覺到了，他們身上沒有對症的解毒靈丹，也救不了林遠波。這一場搶奪徒弟的戰爭，一開打就輸了。

　穿藍色西裝的潛宮弟子沉聲說道:“我知道，這是西南盎教的黑盎術，這種盎蟲用秘法養出來的，毒性很厲害，卻不會即時致人死地。原來這孩子身上中了盎毒，怪不得我們的靈丹沒效了。”

　西南盎教也算是修真界的一份子，不過他們的修真心法很末流，教中各種古怪的養盎和下盎術卻很霸道，修真界一向不願意跟他們多所來往。他們也顧忌修真者能量巨大，從來不跟修真者正面為敵，大家可以說一直相安無事。潛宮弟子也想不明白為什麽他們要千裡迢迢跑來J市，巴巴地在一個小孩身上下盎。

　蕭城撓了撓頭，他也想不明白。不過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他看到林遠波還很虛弱，想了想，拿出一塊綠亞石墜子，這還是他很久以前隨手做的，手指頭大小火箭型的墜子，尾端被亮銀色金屬包起，看起來很漂亮。綠亞石的特性很奇怪，雖然蘊含的能量不強，卻是一種發散性、滋養性的能量，對久病和初入修真的人都很有好處。

　他把這項鏈掛上林遠波的脖子，調整了一下，讓鏈墜貼著林遠波的胸口。項鏈一上身，林遠波立刻覺得有一股柔和的能量流進身體，精神好了很多。他知道自己能醒過來都是蕭城的功勞，黑眼珠很感激地望著蕭城，嘴裡說道:“謝謝哥哥。”

　蕭城笑著摸了一下他的頭髮，才十二三歲的小子，看得出資質比楊小凡還要好，怪不得潛宮也看上了。

　潛宮兩個弟子對望一眼，好嘛，不但場子輸掉了，連人心也輸掉了，他們垂頭喪氣的，拱手說了聲“告辭”，轉身就走出了林宅。

　因為林遠波久病初愈，蕭城也不好立刻提收徒的事情，隻好在林家住下來了。當晚蕭城正在房間裡打坐，房門上“窩窩”地敲了兩聲，林老爺子蒼老的聲音說道:“是我，蕭先生睡了沒有?”

　蕭城把門打開，笑道:“沒呢，老爺子不用客氣，叫我阿城就可以了。”

　林老爺子走進房間，“那怎麽可以，蕭先生是遠波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們林家的救命恩人。”他雖然年老，身體卻很好，走起路來又快又穩。他示意跟著來的老管家老李在外面等著，轉身關上房門。

　蕭城笑嘻嘻地看著，也不出聲。林老爺子沉吟了一會，說道:“蕭先生，關於遠波這孩子身上，山埃的那件事情……”蕭城搖著手指道:“這件事我不想管，也不想知道這毒是誰下的，我關心的只有一件事，就是遠波願不願意跟我上山。”

　林老爺子似乎松了一口氣，隨即又把老臉繃起以示為難。“這件事，不瞞蕭先生你說，遠波他是我的希望啊！林家子弟雖然多，成材的沒有幾個，我兒子那一輩算是廢了，孫子輩也沒幾個像樣的，以後林家要交到他們手上，只能應了那句富不過三代的說話……”回頭一想林家似乎已經富貴四五代了，這話也不準。趕緊又說:“遠波是我定下來這一輩的接班人，雖然蕭先生救了他，但是……”

　蕭城知道這老家夥打的是過橋抽板、打完齋不要和尚的主意，他聳聳肩，說道:“我知道老先生你要說什麽，坦白說，你林老先生同不同意這件事，我並不放在心上。一般來說只要本人同意就可以了，當然，父母骨肉連心，原則上我們是希望也得到父母的同意。不過不同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他沒所謂地說，並不把林老爺子的反對放在眼裡。

　林老爺子的臉色就變了。他大概知道這些所謂的“修真者”不是普通人，不過他一方獨大，向來只有別人看他臉色的份，這時候忍不住頓了頓足，怒道:“豈有此理！難道貴門派打的是擄人的算盤麽?我們林家絕對不會允許……必要時，不惜驚動一些不能輕易驚動的大人物……”說到這裡，他突然意態閑暇起來，淡淡地道:“蕭先生可能還不知道，我們林家跟上面的關系非常好，林家一年花在慈善和教育上面的巨資，足以……”

　蕭城豎起了一隻手指，示意他住口。很不幸，剛好豎起了中間那隻。一根中指高高朝天豎起，在林老爺子變色發作之前，他把手掌左右搖了搖，笑著說道:“噓，別跟我說這些國家機密的大事，我不想知道，也沒必要知道。我要告訴你的只有兩件事:第一，在林遠波身上下盎的是西南盎教，用的還是他們最難培養的黑盎，我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麽這麽做，不過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不會是閑得無聊嚇你玩兒。所以麽，這有一必有二，我一走，你就等著林遠波再次病倒吧。第二，林遠波剛才已經同意跟我上山了，所以，明天我們立刻起程，你老先生可以開始培養另一位下一代接班人了。”

　說完，他直直走過去把門拉開，微笑著說:“好走，不送。”

　被人下逐客令，還是在自己家裡被人下逐客令，林老爺子這還是生平第一遭，他噎得滿臉通紅，好一會才緩過來，氣哼哼地走出去。

　蕭城伸了個懶腰，淡淡地道:“屋頂上的幾位朋友，現在可以下來了。”今晚可真不是普通的熱鬧啊。

　一人哈哈大笑道:“哈哈，果然是高手！”三個修真者從大敞的窗戶穿了進來，其中兩人是今天的潛宮弟子，另外一個身穿棉布衫，中等身材，大概三四十歲的年紀，形貌很普通，蕭城卻一眼看出這是個出竊初期的修真高手， 跟他自己的境界一樣。

　來人伸手抱拳道:“我是潛宮襲長空，這位可是蕭兄弟?”

　蕭城也笑嘻嘻地抱拳，學著他的口吻說:“正是。不知道襲老兄有何指教?”襲長空一愣，蕭城雖然是正常的修真者口吻，他卻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似的。

　撓了撓頭，他說道:“也沒什麽，只是這個林遠波的事情……呵呵，我知道他是蕭兄弟救的，不過我們潛宮確實看中他在先，這兩個蠢貨沒本事，讓蕭兄弟救了去……哎，我的意思是說，蕭兄弟身邊也有了一個資質很好的弟子，這個林遠波讓給我們潛宮可好?潛宮承了蕭兄弟的情，以後有什麽蕭兄弟即管開口，我襲長空拍胸口保證，一定不會扯蕭兄弟的尾巴！”

　蕭城看他說話豪爽，話語真摯地好言商量，也沒有一點要仗勢欺人的意思，不禁點點頭，暗想這個人才有點修真者的風范。他笑道:“襲老哥，不是兄弟不賣你這個面子，實在林遠波是家師看中的，我也不過做個跑腿，把人帶回去而已，其實是沒權話事的。”開玩笑，飄渺峰的弟子實在難收，這些弟子全都是百萬中選一，收少哪一個師祖都不會樂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