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星牌
紅袍拋出那塊牌子,“自己看,不過記住只能進入第一層,千萬別再深入。”
蕭城接過那塊牌子,驚奇地發現這牌子跟以前已經完全不同了,牌子通體呈現一種深邈的暗藍色,右下角有一顆銀色的星星輕輕閃爍,一明一滅之間,後面有條淡淡的金線延出,更深的遠處似乎有些什麽東西,蕭城運足眼力也只能看到一些幽暗的小點。
他學著師祖的樣子,握住星牌,把神識探進去。裡面的世界大得不可思議,他一進去就差點迷失了,幸虧他是個心志堅定的人,苦苦守著心頭一點神明,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識試探。
他的神識在一個渺茫的空間,眼前是一團團立體旋轉的星雲,星雲有的很大、有的很小,蕭城很快發現,一個星雲是一個陣法。更讓他奇怪的是,裡面有很多陣法是他熟悉的飄渺峰獨有的陣法。
他的神識從星雲上跳躍過去,這些星雲的排列似乎是無序的,精深的大陣和簡單的小陣雜亂的排在一起,蕭城仗著自己對陣法的認識,專挑一些小陣跳過,他的神念好像一枚彈珠一樣,在這些星雲上輕輕一彈,再跳向下一個星雲,就靠這個笨方法,漸漸深入到星雲後面。
越過星雲之後,更是茫茫然,上不見天,下不接地,一團一團毫無生氣的灰雲飄過,唯一的光亮是前面星雲反射來的淡淡星光,眼前只剩下一些細碎的小碎片。很難解釋清楚這些小碎片是什麽東西,反正在蕭城的神念裡,這玩意兒跟撕碎掉的漁網差不多,小小的一片,上面有無數個結,神念順著這些網上的細絲侵入進去,蕭城再次大吃一驚。
這些古怪的碎片竟然是一個個靈訣組成的,每一個結節代表一個靈訣,一團碎片就是一套靈訣的組合,這些靈訣有些他學過,有些則完全沒見過,他發覺自己學過的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他定一定神,發覺飄過來的靈訣越來越繁複,而且可見的前方也不再有東西了,他知道師祖所說的第一層已經到頭,趕緊退出來。
“師祖……這星牌好古怪啊!”他大聲嚷道,張開眼睛一看,紅袍已經盤腿坐下,雙手結出萬千靈訣。難以想象他結印的速度有多快,快得手部甚至帶起了殘影,可是每一章每一節又是那麽清晰,蕭城甚至能清楚看到每一個細微的小動作,這曼妙的動作似乎暗合某種生命的旋律。
蕭城看得呆住了,短短的一瞬間,他似乎悟到了很多,又似乎什麽都沒悟到。
紅袍張開眼睛,看到蕭城臉上湛然的光采,他點頭道:“孺子可教!乖徒孫,你悟到了嗎?”
蕭城張開口,茫然地答:“似乎悟到了,又似乎沒有……我不知道,說不上來。”
紅袍笑眯眯地偏頭看著他:“為什麽要說?說了,不見得會有,不說,也不見得就沒有。”
蕭城一震,心裡升起明悟。他還是不會說,不過手中自然而然結起手印,一會兒宛如靈蝶翩躚,一會兒好像清蓮遍地,打到後來,蝶不像蝶,花不像花,偏偏蝶又像蝶,花又像花,打到最後一式,他收勢大笑,漫天蝴蝶和鮮花一起落地,悄然遁去,地上再不余一絲痕跡。“哈哈,我知道了……原來如此……”
紅袍連連點頭,“沒錯,乖徒孫悟性上佳,道法術法,就在真幻之間,看山是山,看山又不是山。”他一揚手,星牌又掛上蕭城頸間。
紅袍笑道:“徒孫真是一個有福之人,這塊星牌,只怕跟我們飄渺宗的起源大有關系,如果我沒猜錯,當年的開山祖師只怕也體悟過星牌。嘿嘿,我們飄渺峰在修真界呼風喚雨,本領比那些廢物超過不知多少,原來都是從這塊星牌來的。”
蕭城聽得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這塊無意中弄來的星牌居然那麽大來頭。他想了想,扯下脖子上的星牌,對紅袍說:“師祖,既然是這樣,這塊星牌就請你老人家拿著吧。反正我也體悟不到什麽,還是你老人家拿著,悟到些什麽再來教我的好。”
紅袍嘿嘿直笑,把兩枚大眼睛也笑成了彎月。“乖徒孫好會偷懶啊,這牌子我可不要,還是你自己拿著吧……我告訴你,第二層以後就不是修真界的事情了,你師祖我剛才就偷學了兩手仙靈訣……嘿嘿,乾麽一臉驚訝,不是都教給你了嗎?咦咦,眼睛都瞪起來了,回去把單訣的連起來,好好想想。”
紅袍看蕭城把眼睛瞪得都快凸出眼眶來了,而且現場立馬把單訣的挑出來,重複著掐。他叫道:“喂喂,這兒可不禁你使的……而且徒孫孫呀,你水平太低了,這玩意兒暫時只能單訣單訣地使,主要還是給你體悟用的,徒孫孫雖然聰明,沒人指點,修真修得還是有點岔道了,得扭回來。”
蕭城倒是很聽話,立刻散去了手中的靈訣。他把地上的東西收好,獨留下一瓶太初神液和一顆盤集金球,說道:“師祖,我知道其他東西你看不上,這兩樣東西孝敬你。”
在蕭城想來,這兩樣東西是他所有寶物中最好的了。師叔送了聚螢丹,師父那裡他也早準備好了,師祖輩份高,又治好他身上的隱患,怎麽想也只有這兩樣東西才送得出手。
紅袍樂得眉開眼笑。“呵呵,徒孫孫真有我心啊……不過這兩樣東西對我沒用,太初神液嘛,這東西倒是合丹的良方,配上我這裡一些精品,還能煉一爐仙丹出來,以後飛升得就更爽利啦……可惜朱葉丹鼎只是修真界的寶鼎,對付這種神品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煉不了丹,神液也沒用……咦,五蝠如意鼎!”
原來紅袍提到丹鼎,蕭城心裡一動,立馬想了五幅如意鼎。紅袍高興得手舞足蹈,“嘩,是這個好寶貝,這寶貝可比朱葉丹鼎好很多啊,有了它,我就能煉幾爐仙丹出來了。呵呵,呵呵,乖徒孫真乖!”
聽到紅袍提到飛升,蕭城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師祖已經渡劫了,哇哦!大乘期的超級高手,飛升指日可待了,真他媽的勁!
直到紅袍收起神液和丹鼎,走向出口,他還握著盤集金球,呆呆地站著。“他媽的,原來老子的靠山這麽厲害,哼,什麽三星宗、雲崍閣的,看老子不搞死你們!”他知道雲崍閣對自己下了追輯令,三星宗更是恨不得立刻殺了自己。
“什麽天波子、雲渺渺的,老子目前打不過,不過你們手下的蝦兵蟹將就難說了,老子現在出竅期了,加上紫炎起碼能打贏一個分神初期的,你們就等著老子的報仇吧!”
他站著發呆,紅袍已經走到出口了,他奇怪地對著蕭城一招手道:“乖徒兒,快來呀,愣著幹什麽!”蕭城這才反應過來,看看周圍,他訕訕地笑道:“哦……師祖,徒孫那個……好喝兩口,這兒的千漿液,不知道可不可以……”
上次儲備的金澄酒他早就喝光了,最過份的是無論跟鴻明還是跟無心子一起,這些老家夥一看到自己的酒就要搶,搞到後來那些酒進他們肚子比進自己肚子的還要多,害他狠狠不平了一陣子。
如果不是一直在奔波,他早就起念頭要重新煉製了,不過這兒有那麽多的金漿液,這玩意兒的口感聽說比金澄酒還要好,而且是陳放千年的珍品……天啊,陳放千年的美酒,真想不出那是一個什麽概念。光想著他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紅袍隨意地揮揮手,“咦,這些酒釀出來不就是給你們小家夥吃的麽。去搬去搬,搬空了還給我省地方。”
師祖發話,蕭城這個半調子酒鬼當然不會客氣,他吞著口水搬了三十來桶,按一桶20斤算,總數也有六、七百斤了,這才住手。
本來還想多搬一點的,想到這玩意兒飄渺峰上大把,也就不用猴急,他笑呵呵地住了手,滿意地拍拍戒指,夠喝上很久的了。 這才轉身,跟著紅袍跑出去。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正式拜師入門了。本來按照青雲的意思,是要收齊徒弟後一起拜的,紅袍堅決不同意。按他的說法,蕭城是掌門嫡系,將來要接下掌門弟子這個位置的,理所當然享有特權,必須要單獨為他開一次香案。
在飄渺峰上,紅袍的意願就是聖旨。於是青雲集齊一幫門人弟子,當天下午就擺下香案,享受蕭城八個響頭的拜師大禮。紅袍眉開眼笑地坐在上位,蕭城這個馬屁精把頭叩得又重又響,就差沒海呼一句“師祖萬歲”,把紅袍哄得眉開眼笑,居然掏出一把仙器半成品來賞蕭城。
這玩意兒是一把小斧頭似的東西,手柄長一尺,斧面只有一個巴掌寬,斧柄上銘著紫金的花紋,神秘古老的圖案一直伸展到斧面邊緣,正面銀光鋥亮,整把斧頭顯得小巧而充滿力量。
“呵呵,這把琅琊斧是飄渺峰一位先人留下的,他修成大乘後遊歷天下,把時間都花在修煉琅琊斧上,可惜斧子沒完工他就飛升了。乖徒孫,師祖現在把斧子送給你,你有空修煉一下,煉器很好玩的。”他隨隨便便,把一件仙器說得好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樣,就賞了給蕭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