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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遊收藏家》五百六十.決意
  ‘為什麽會這樣?’

  清晨,走在上學的路上,看著大街上隔三差五就會出現的,和自己一樣,胸口燃燒著火焰的人們,阪井悠二的心情,越發的的沉重。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現實嗎?’早就將會不會遲到的事情忘到腦後,腳步越發沉重的他,看著路過自己身邊的一個表情木然,明明走在談笑的人群當中,卻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其存在的小女孩。

  女孩胸膛裡的火焰已經像風中搖曳的燭火一樣,忽明忽暗,奄奄一息。

  看著除了自己之外,沒有任何人會注意到的小女孩,他忍不住駐足,回過頭來,不發一言的注視女孩的背影。他知道,當那風燭殘年的火熄滅的時候,就是女孩從世上徹底消失的一刻。

  徹徹底底的,完完全全的,連存在過的痕跡都會消失掉。

  沒有人會記得世上存在過這個人,包括她的父母在內。

  對阪井悠二來說,這是太過於殘酷的真實,即便他昨晚已經盡可能的調整自己的心態,強迫自己接受現實,可是……

  然後,他看到了,看到了存在消失的那一刻,回光返照一般的,那對一個火炬來說,有些過於耀眼的光芒。

  火苗在熄滅的那一瞬間,又陡然間脹大起來,作為最後的燃料的,是女孩那越發虛幻的身軀。

  阪井悠二默默地看著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絕景,看著女孩被火焰包裹,從腳部開始,化成一團豔麗的藍,釋放著自己最後的光芒。

  直到女孩的面容也在藍色中消失不見,那團一人大小的藍焰,才猛然炸開,化作漫天星屑,落地,熄滅。

  純藍的落幕,樸實而又華麗,可是能看到這落幕的,卻只有他自己。

  “啊……”

  從喉嚨中發出了無意義的聲音,悠二的情緒劇烈的撥動著,因為一個陌生人,而前所未有的撥動著。

  他看向自己胸膛中的那團火焰,那團在昨晚零時恢復完全的,燃得正旺的火焰。

  他是不會因燃燒殆盡而落幕的。

  只有他是不會因燃燒殆盡而落幕的!

  零時迷子只有一個,在千千萬萬的火炬當中,幸運的得以作為本體的替代品而留存下來的,這世上只有他一個。

  可是,當他看著其他的火炬落幕的時候,他才恍然發覺,自己這份獨一無二的幸運,是多麽的沉重。

  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普普通通的活了16年,這樣的自己,真的可以承受住這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難以計數的“兔死狐悲”嗎?

  深吸一口氣,他咬緊牙關,挺直了腰板。

  自己應該做些什麽!

  雖然還沒有想好這樣的自己該做些什麽,又能做到什麽,可是他知道,至少這樣的自己,將剛才的那番落幕,看在眼中,記在心底。

  至少這樣的自己,可以記住那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女孩,是存在過的,是曾經存在於這個世上的。

  就算沒有力量,就算什麽都做不到,他也可以用自己的雙眼去見證,用自己的大腦去記錄,將自己的身體,當做銘刻存在的墓碑!

  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堅定,雖然依舊看不清前方的道路,可是名作阪井悠二的少年,已經不再迷茫。

  ……

  “這個城市的火炬意外的多。”

  走在禦崎市的街道上,看著行行色色的路人,發現隔三差五的就會出現一個火炬的夏娜,忍不住皺了皺眉。

  火炬如此頻繁的出現,說明這個城市的狀況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就算留下火炬作為緩衝,可是在短時間內吞噬掉掉如此之多的人類,對城市來說,依舊是一個極大的負擔。

  如果任由其發展下去而不製止的話,難免會引發難以估量的後果。更別說如此大規模的吞食人類並且留下火炬的行為,怎麽看怎麽不正常,說不定現象背後還隱藏著更加嚴峻的陰謀。

  “阿拉斯托爾,你怎麽看?”看著一個火炬在自己眼前燃燒殆盡,夏娜輕聲詢問著自己胸前的掛飾:“短時間內製造出這麽多火炬,隱藏在城市背後搗亂的那個家夥,究竟抱有什麽樣的目的?”

  “嗯……”阿拉斯托爾沉吟片刻:“這還真是出乎意料的情況,讓人摸不著頭腦。”

  “哦?”夏娜一挑眉。

  “只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華真應該知道些什麽。”阿拉斯托爾再度說出讓夏娜驚訝的語句:“城市雖在在短時間內被吞噬了大量的人類,可是城市的狀況卻非常穩定,沒有因為存在力的不平衡,而造成哪怕一丁點的扭曲甚至是負擔。”

  “這怎麽可能?”夏娜的驚訝罕見的表現在臉上:“我們已經逛了大半個城市了,火炬基本是平均分布在城市的各個角落的,按照火炬出現的頻繁程度來看,被吞噬的人口,已經佔據了不容忽視的比例。”

  “沒錯。”阿拉斯托爾的聲音依舊平穩:“所以我才認為華真應該知道些什麽。因為這個城市的負擔,完全被某種存在承受下來了。毫無疑問,這是只有承載權能才能做到的事情。”

  “你是說……這些都是他做的?”夏娜忍不住皺了皺眉。

  “應該不是他做的,不過他絕對是知情者之一。”掛飾中的火焰星屑閃了閃:“在見到你之前,那家夥就跟我表明了態度和立場。他雖然不會站在火霧戰士這一方,不過他同樣也不會幫助為非作歹的徒,你知道,那個人是不會說謊的。作為外來者的他,在這個世界似乎有著自己的打算。”

  說道這裡,阿拉斯托爾歎息一聲:“作為天罰神的我, 對於這種無法掌握其立場的外來者,就算是友人,也理應將其驅逐。可遺憾的是,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驅逐他了。縱使整合整個世界的力量,也無法辦到——因為還有一個承載神和他位於相同的立場。”

  “因為沒有能力,所以就沒必要對敵嗎?”說出這句話的夏娜語氣有些苦澀,可表情卻是松了口氣的模樣。

  “華真的想法,已經不像以前那般容易揣摩了。當年的匹夫,已經成長成為真正的魔帝了啊。”阿拉斯托爾難得有些感慨萬千:“隻期望他不會將局面攪得太亂吧。”

  夏娜聞言苦笑。

  那個攪屎棍一樣的禍害?可能嗎?

  深吸一口氣,夏娜陡然停下腳步,望向側後方——那是真次“工作”的地方。

  “哼!他的想法,找他當面問清楚不就成了?他要是敢隱瞞的話……”取出菠蘿包的萌蘿莉狠狠地要下一大塊麵包,使勁兒的嚼、嚼、嚼……然後難以抑製的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阿拉斯托爾:“……”

  完全被大師級之上的菠蘿包烘烤技術折服了嗎?局面似乎朝著更糟糕的方向發展了……

  就在天罰神暗自吐槽的時候,世界,被暗紅的色彩所覆蓋。

  “看起來在找那混蛋問話之前,可以先試著抓住一個小尾巴。”夏娜臉上,露出自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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