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哈哈!”笑聲張狂刺耳,卻掩蓋不了其中的那分無力:“真是闊別已久的狼狽啊,我易碎的酒杯,瑪瓊琳·朵。”
“哼!”冷哼一聲,咬了咬牙,狼狽的美人已經沒有力氣,也沒有心情跟自己的契約魔王扯皮了。
正如馬可西亞斯所言,就在方才,她經歷了闊別已久的狼狽。不,與其說是狼狽,倒不如說是闊別已久的慘敗。
而且,她敗得不甘心,敗得前所未有的委屈。
“火霧戰士竟然為了保護徒而自相殘殺?!這個世界難道瘋了嗎?!”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表情是毫不掩飾的憤怒,可眼神中卻透露一絲迷茫,幾分不解外加深深地無助。
“管他什麽該不該殺,我只是想殺,要殺,必須殺!殺殺殺!把那些想殺的混蛋全都殺光!”馬可西亞斯也在泄憤似地大喊。不,對真名叫做“蹂躪的爪牙”,最為好戰的紅世魔王來說,這些話,或許才是他的真心寫照。
畢竟,當初他就是為了能與其他的魔王們酣暢淋漓的戰鬥,才選擇成為火霧戰士的契約魔王的。
“啊……”抱著精裝的大書無力的歎了口氣,瑪瓊琳踉蹌的走進一個小巷,倚著牆角坐了下來。
雖然來到這個城市的時候就感受到大量火炬的氣息,從而推斷出這個城市似乎有著什麽無法忽視的大事件正在發生,並且還說出了“要變得很有趣”的話。結果,信心滿滿的自己卻成了那個“最有趣”的玩具嗎?
炎發灼眼,天罰神的契約者獨有的標志,數百年前讓人聞風喪膽的最強者,如今,她悼詞朗誦者也成了那重新燃起的紅蓮色的踏腳石了嗎?
那是難以置信的對手,擁有對火霧戰士來說,幾乎是規格外的,壓倒性的存在感,外加與這份存在感成正比的力量。
導出魔神權能的火焰,配合可以斬破自在法的太刀,讓自信滿滿的她,如同兒戲一般潰敗。
這份碾壓性的實力,在瑪瓊琳的認知中,絕對稱得上是現存最強的火霧戰士了,可是……
‘拉米是有心維護世界平衡的無害的徒,不應該被討伐!’
交手之前,對方這樣說著。這對於對紅世之徒恨之入骨的瑪瓊琳來說,是無法容忍的說辭。於是她挑釁,甚至放言要以一敵二,同時對抗大名鼎鼎的“戰技無雙”威爾艾米娜以及最近一年名聲鵲起的新星——炎發灼眼的夏娜。
結果,面對率先動手的她,對方只出動了一人,那個人,還是那個相比萬條巧手,沒有被她看重的新星。
結果,就是這顆新星讓她變成了流星,從高高的天空墜落。
‘我不會殺掉你,不過如果你繼續胡作非為,去做那些使命之外的事情,無論多少次,我都會阻止你!’
這就是對方作為勝者的宣言,讓她在咬牙切齒的同時,也分外的無助與迷茫的宣言。
胡作非為的到底是誰啊!火霧戰士的職責不就是討伐紅世之徒嗎?
明明擁有壓倒性的實力,為什麽卻站在徒的那一邊,為了保護徒,而對抗同為火霧戰士的自己?
更讓她無法理解的是,赫赫有名的萬條巧手,以戰技無雙而聞名的,絕對的實力派火霧戰士,竟然也站在那個小丫頭那一邊。
而且,作為火霧戰士系統的創始者的天罰神,也是絕對支持自己的契約者的做法的。
到頭來,錯的難道真的是她自己嗎?
身為火霧戰士的自己討伐一個徒,難道也是錯嗎?
即便那個徒是不會破壞平衡的存在,可徒就是徒啊,是紅世來的入侵者,本質上,還是以人為食的怪物!
為什麽,身為火霧戰士的那兩個人,要去保護一個徒呢?
“這個不能殺,那個不讓殺;不允許破壞,也不能搶奪……到頭來,我還能做什麽啊?”苦笑著將精裝的書放到一旁:“剩下的,也只有這狼狽的軀殼了吧?”
“這位小姐,你需要什麽幫助嗎?”
身側傳來的聲音換回了她的注意力,偏頭看去,入目的是兩個高中生打扮的少年。
“呵呵……要叫大姐哦。”
她突然笑了,笑著站了起來。
悼詞朗誦者瑪瓊琳·朵,什麽時候淪落到需要一個普通的高中生來安慰的程度了?
不過是輸了一次而已,就算沒有能力在短時間內贏回來,難道還有沒有能力避開一個火霧戰士殺掉拉米嗎?
“你們兩個叫什麽?”她看向兩個高中生。
“呃……我叫田中榮太。”
“……佐藤啟作。”
“田中和佐藤啊……”理了理自己狼狽的樣子,瑪瓊琳露出玩味的笑:“姑且就告訴你們吧,這個世界的真實。”
……
同一時間,真次家中。
“住下了?!”夏娜瞪大眼睛,看著搖晃著小腿,悠然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粉發少女:“螺旋的風琴要在這裡,在這個家裡住下了?!”
表情和語氣就像不知情的主人一樣,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也是一個食客。
“是哦。”不等真次回答,身為當事人的粉發少女就笑眯眯的開口了:“畢竟,我已經是阿真的人了,負責衣食住行也是他份內的事吧?”
“……哈?”瞪大眼睛,微微張著小嘴,夏娜愣了足足3秒,才硬生生的從喉嚨裡擠出一個無意義的“哈”字:“你……你們……不是吧?!”
以最快的速度衝到捂臉長歎的真次身邊,夏娜抓起了蘿太的衣領:“你這家夥!優庫裡伍德怎麽辦!”
“果然,行走者狀態的外形的最大缺點就是缺乏威嚴嗎?”真次試著拍開夏娜抓著自己衣領的手,卻遺憾的沒能做到:“蓮南希的話只是字面意思啊,夏娜你能不能別往深處去想?”
“只是字面意思?!”夏娜似乎更加火大了:“這不就更糟糕了嗎?!”
“咳咳……”阿拉斯托爾乾咳兩聲:“字面意思,字面意思啊夏娜!還有,螺旋的風琴是紅世之徒。”
威爾艾米娜雖然沒開口,不過也是偷偷地抹了把冷汗。
“呃……”夏娜眨眨眼,終於如釋重負的松開了真次的衣領:“什麽嘛,原來只是主從關系嗎?”
“是合作關系。”真次理了理衣領:“夏娜,從現在開始,我們就要一起向螺旋的風琴學習自在法了,時間只有一年,要珍惜這個機會啊。”
“呃……”夏娜不解的眨眨眼:“連你也要學?”
“我也很好奇呀。”蓮南希跳下沙發:“明明已經是魔神級強者了,就算沒有擔起義務成為第五個支柱,掌握權能的你,也根本沒有必要學習自在法吧?”
“學無先後,達者為先。”真次攤開雙手:“無關乎實力。只是在自在法這一方面我大不如你,向你虛心請教,也是理所應當。”
夏娜不解的皺了皺眉:“自在法……對你來說其實是很雞肋的能力吧?為何要浪費時間來……”說到這裡,夏娜愣了愣,繼而憤然開口:“我說過,我會打敗你,可這並不代表著讓你憐憫的停下腳步,等著我追上來!”
真次搖搖頭,認真的伸出兩根手指:“聽好了,夏娜。所謂強者,大概分為兩類,一種是明確自己的道路,心無旁貸的走下去,為此而付出自己的一切的人。這樣的強者大多站在各自領域的巔峰,傲視群雄。可同樣,這份強大的代價是絕對的孤獨,因為為了抵達巔峰,他們已經為此獻出一切。
第二種,是在明確自己的道路之後,一邊眺望著風光,一邊走下去的人。他們知道自己真正的強大之處,可是同樣也不排斥其他的領域。他們有著極為強烈的好奇心,盡可能的去了解著可以了解的一切,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以鞏固自身,在如海一般的積累中,尋求新的突破。第二類的人是自由的,他們不會孤獨,可隨之而來的代價,卻是海量的時間。
雖然我有些特殊,不過如今的我,的確是第二種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