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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白鹿》3回:1夢3年風雲變
  已經不知道昏睡了多久。

  瞿白鹿朦朧中中感到有人慢慢的往自己走來,一陣冷冷的香味伴著寒意從那人來的方向幽幽襲來。

  她被這陣涼氣冰的不得不睜開眼睛,往那人的方向定睛看去。

  眼前來的是位天界仙娥。

  打量之下只看這位仙娥膚白若玉髓,骨若冰雪,耳邊是兩個滿綠通透的翡翠墜子,身著層層朧朧的高腰水透綠輕紗。腰上還有一個濃的化不開的翠綠玉帶飾。腳底著雲紋翠底靴。

  仙娥見她醒了,微微一笑繼而漠然的說了句可有可無的話:“道友可好。”

  瞿白鹿不知自己身在何處,於是不言,隻又驚又疑地望著她。

  那仙娥見她不言,仍笑望著她。

  瞿白鹿便也盯著她,那仙娥道:“道友命中的劫數遇到了馬王爺,不化也化得。”

  瞿白鹿放回想起之前的事,也想起了那天人所說的天狐一脈之言,登時心如死海。茫茫然下地便要走,那仙娥在身後又緩緩道:“道友叫馬王爺討來的仙丹救了,眾仙友都看著。此事雖於理不合,但仙友既已成仙,莫要一時意氣,折了馬王爺的善心才好。”

  成仙?成仙怎會如此容易!莫不是哪個山頭上的妖物設下這迷障來設計害我!可是,她確實是仙人,這裡也確實是仙境,天眼絕對不會越不過迷障。

  白鹿心中存疑卻沒有張口詢問。

  正思量間,馬王爺已經進來,輕輕擺手,那仙娥立即低頭行著禮出去了。

  他邁步進來,一個紅玉圓凳仿佛長了腳似的自己挪到他身旁,馬王爺旋即坐在玉凳上。

  瞿白鹿心中存有好些疑問,而現在她想將事情理個清楚。

  她轉身看著,帶著些疑惑警醒的語氣問他道:“你救我?”

  馬王爺並不答話,仍目視前方,瞿白鹿疾走過去,眼下已經顧不得許多,祖父如何,族人如何,瞿白鹿皆不知曉,現如今將事情問個清楚才是正經。

  她焦急不已,問馬王爺道:“祖父現在何處?我族人現在如何?”

  他不看她眼神隨意的定在某個地方,仿佛面前根本不存在這麽一個瞿白鹿,不緊不慢的說道:“魂飛魄散。”

  瞿白鹿腦中嗡然一聲,想也不想衝著馬王爺冷聲冷氣道:“你說沒了就沒了?魂飛魄散?你看到了,你看到了麽?!”

  馬王爺仍然是那副淡然的樣子,並不在乎她用的是什麽語氣:“你問我便答,你信與不信與我無乾。”

  她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想從他那裡得到一些別的信息,可是馬王爺並未有半分玩笑的樣子。

  她細細思量,心裡明白了可能是事實後,不知不覺一直往後退,竟一個趔趄,跌跪在地。

  馬王爺看了她一眼,問道:“你還記得是誰麽。”

  幾乎隻有一瞬間的功夫,她腦中一閃而過,是那個人!口中就說了出來:“魔王七皇子,我不知他叫什麽...我竟不知他叫什麽。祖父說了魔七皇子,魔七皇子...。。”

  她瘋了似的反覆念叨著這幾個字:“魔王七皇子魔王七皇子七皇子......。”

  馬王爺伸出一隻手,方便另一隻手整理袖口,卻不想瞿白鹿徑直伸手上前抓住馬王爺的手腕,雖然隻是抓在束袖上,馬王爺想來也未曾想到她會有如此舉動,但並未看她。

  瞿白鹿卻不覺,隻是將姿態放到塵土裡,幾乎是哀求著說道:“求...求馬王爺助我。”

  馬王爺看著手腕,瞿白鹿低頭一看,以為自己的手重了將他的手捏疼了,便立即將手收回放下。

  馬王爺也收回手,仍舊不看瞿白鹿,悠悠然拋出一句:“我不助無用之人。”

  說罷將榻上的白毛鬥篷,扔在瞿白鹿肩上,身形如煙氣化散,不見了蹤跡。

  瞿白鹿哆嗦著裹緊了身上的鬥篷,她的手攥的緊緊的,以至於沒有了血色。

  她腦中雖混沌一片但仍持有一個想法,她隻想要下界一趟。

  眼下看來,自身在這裡不知昏睡了多久,諺雲: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若是再等些時辰,怕是洞府都要沒了,還能夠去哪裡尋線索?還去哪裡找說不定還沒有魂飛魄散的祖父?若是走的快些,說不定還能找到余下的族人。哪怕剩下的隻有一兩個,隻有一兩個也好啊。

  她打定了主意,裹緊白毛鬥篷,爬起身,抓著鬥篷的手卻碰到了一塊上好的柔料子,她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穿了一身新裳,從上至下都是雪色,真真是一身孝子衣衫。

  這衣裳不知是什麽材料質地,如雲如霧,輕薄的緊。正是由於這種輕薄柔軟所帶來的舒適,瞿白鹿一開始醒來才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換了一身衣衫。

  白鹿赤足走到門口,見一雙堆雲履擺在門口,一小仙童站在遠處笑道:“且慢去,且慢去。”

  瞿白鹿心急如焚,也不知該怎麽稱呼,又不知該如何道好,隻得望著小仙不住行禮,口中道:“謝過,謝過。”

  說著腳往堆雲履裡一塞,便急匆匆往底下去。慌慌張張出了樓閣還未走兩三步,澈青似笑非笑蓮步輕盈迎上來擋住了去路。

  “道友往何處去?”

  她不好著惱,雖急迫卻又不得不答話道:“往下界侖者山天玄洞府裡去。”

  澈青看了看她,慢悠悠道:“我奉令送你下界。”

  往昔從六壬兄長那裡聽過天界的一些事,知道天上有個南天門。當下,瞿白鹿一則是不知道通往南天門的路,二則即便到了南天門,若是守門大將問起來該如何回答怕又是一樁事,此番聽她這樣說了,便緊緊跟隨她而去。到了南天門,只看澈青拿了令牌在手,天門的看守之神看過後,便退開一步讓其通過。

  二人一路無話,澈青將她送回了人間的侖者山,立於山巔頂尖上對她道:“人間已然三年了。”

  那輕飄飄的話語聲在山巔上的層雲裡繞了三繞,纏著瞿白鹿的心。

  她說完話不等瞿白鹿答話便轉身化作青煙一縷徑直走了。瞿白鹿滿心滿腦都是“天狐”二字,管不了許多便趕往狐狸洞去了。

  她怕跑不快就站在山頭上念了個咒訣,引來風圍繞著她。

  瞿白鹿心如火焚般飛落至侖者山的山腰。

  這一眼,卻看的她整顆心一涼。

  這是什麽景象啊。原本熱鬧的侖者山上淒淒涼涼,再往裡走萋萋荒草已然將天狐的天玄洞府的洞口堵了個瓷實了。此時人間正值深秋,草木枯黃,殘風嗚鳴,這洞府也全不似往日秋日豐茂的風景。

  瞿白鹿心裡已然涼了半截,但心底仍強撐著抱著一絲希望,巴望著甚至是哀求著希望洞裡留下的不是透著風的骷髏身,不是撕扯下的黑白皮毛,不是一具具再也活不過來的屍骸。

  她遏製著不住顫動的心,顫顫巍巍走向洞內。

  “是一定要看一看的,我天狐...我天狐...”

  不知道是不是深秋的風太涼,她整個人渾身發抖,顫顫難行。

  齊腰的枯草黏住了她身上的白袍,拉扯著粘黏著好似不希望她前行一般。

  瞿白鹿一腳深一腳淺的往裡走,終究是捱了進去。

  洞內漆黑一片。

  好冷。

  祖父的法力散了。

  她稍稍睜開了天眼,但眼前的殘破場景迫使她重新閉上了天眼。

  洞府內所有的一切都被打劫一空,作為長明燈的金晶不見了,這洞府內一絲一毫的光都不存了,她像不知道恐懼為何物似的摸索著慢慢前行。

  三年過去了,縱然是三年過去了,如今身在這山洞內的她仿佛還是能嗅到四周濃鬱的天狐血的味道,那是滿洞府的血啊,不知道是濺在牆上形成斑點,還是滲入土裡與草根藤蔓糾纏,味道從四面的細小縫隙裡冒出來,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爭先恐後的往白鹿腦子裡鑽。

  單是那些氣味就足以讓她落荒而逃,但是,她好像真的已經不知道怎麽去害怕了。

  瞿白鹿也不知道是如何走到裡面那扇空蕩蕩的石門前的。活像個提線傀儡,怎麽邁步,怎麽行走,都忘了個乾淨。

  裡面還有光,那光是從洞頂滲落下來的。

  穿過空氣中的塵屑直直打下來,落到地上,存下一片白亮。

  從沒了門板的石門前可以看到那光所照射得到地方空無一物,白鹿看到了,她的雙腳也開始不聽使喚了,腳軟得很,頭疼的很。

  她不死心,還是向往裡去,這裡剛剛抬起一隻腳,忽的隻聽到石門上方傳來石頭墜落的沉悶的聲音。

  許多巨石從洞頂一個接著一個的落下,還在轟轟作響的不住往下落的石塊幾乎沒有花費什麽時間,轉瞬就封閉了這個洞裡唯一的光源。

  黑暗吞噬了一切。

  瞿白鹿什麽反應都沒有,她獨自一人在這黑暗中矗立良久,沒有躲閃沒有害怕,剛剛才漸漸恢復的感覺又消失了。

  觸覺、嗅覺、味覺和在這黑暗之中的視覺。

  她沒有張開天眼。

  她已經沒有了思考的能力。

  四周沒來由的一股子霉味,混合著從洞頂砸下來的石頭揚起的灰塵一直熏著她的眼睛,眼鏡乾澀的難過。

  這時,不遠處的洞裡好像傳來了什麽聲音?

  有人麽?!還有人麽?!

  這聲音叫她回了魂一般,身形陡然一晃,木木然念起咒訣來,手中這才發出微弱的光。洞中有了這一絲微弱的光,雖是一絲光但也足以令她看到現在洞內的景象,殘破,衰敗,屍骨無存,一如今日的她。

  洞裡的聲音是不間斷的從上面滾落下來的碎石塊,每當落在地上一塊就激起滿洞府的回聲。

  必是今年,一語成讖。

  瞿白鹿的腦袋也慢慢從發懵的狀態裡走出來,她的意識讓她一直往後倒退著,直退到石壁上,將身體緊緊貼住石壁,涼浸浸的石壁讓她更清醒了一些。

  觸碰石壁的那一刻瞿白鹿終究如遭雷擊一般醒悟,繼而嗚咽起來。

  洞裡空悠悠滿滿都是來回回蕩著的抽泣聲。

  到了如今,她還妄想止住嗚咽之聲,死命用雙手捂緊了鼻子和嘴,憋著氣強行止住哭聲。聲音是止住了,卻見她身體都委屈的顫動,像極了被西風抽打的枯萎枝梢上唯一一片枯葉。眼淚肆無忌憚的縱橫開來,從面頰蔓延到手上,一滴連著一滴墜落在地,先是在布滿灰塵的地上停頓了瞬間,繼而瞬時散開融進灰塵裡。

  洞內在這一瞬間又恢復了漆黑的顏色。

  天黑了又亮,風停了又起。

  時光冉冉。

  等到瞿白鹿走出洞已然是十日後的事了。

  這些日子裡她給自己灌了滿腦子的恨意,現在這個時候大抵恨意才能夠讓她活著了。人總是要為自己找一個活著的由頭。

  瞿白鹿循著這份恨意將眼前的事情一絲一絲理出了頭緒。現下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去找救兵,隻有找到了救兵才能將來龍去脈尋個清楚。給侖者山上老老少少一百四十七個丟了性命的天狐一個交代。

  此時她想著召回天玄洞府以前的舊部,希望天狐一族的舊友能夠幫著她。

  她想:他們一定看到了那些魔族的模樣,他們一定知道天狐族的人都經歷了什麽。

  於是,瞿白鹿滿山谷的喊著土地山神,聲音一句句回蕩在她周圍,既沒人搭理,也沒有回聲。那撕扯著喉嚨的聲音空落落的在山巔之上盤旋然後跌落,在瞿白鹿胸膛正心房處跌了個粉碎。

  山裡別的妖仙都躲在暗處看著,看著她是否弱到好欺侮的地步了。

  瞿白鹿的嗓子終究是啞了,她清了清喉嚨,還沒等瞿白鹿再次張口,往日裡拜服於天狐一族的眾妖們終於翻了臉,先是一隻平日裡管白鹿叫“雪聖”的雛雞精一雞當先,衝上前去一掌將剛出洞府本就虛弱的瞿白鹿扇倒在地。

  隻是一掌而已,不知從哪兒的來這麽大的氣力。

  瞿白鹿懵了。

  眼前的人影兒似成雙,眾人的面貌都幻化成了兩個,一個諂媚一個鄙夷。

  許多許多曾見過,說過話的,互相笑過的此時卻變了一張面孔。

  雛雞精將她扇倒在距離天狐洞府不足十米的地方,瞿白鹿的背後就是天玄洞府,就是在她自己的家門口,曾經的繁榮一掃而空,留下這空蕩蕩的洞府,和洞府前面還不甚清醒的瞿白鹿。

  這些正在攻擊著自己的人幾乎全是自幼便相熟,自幼便聽命於自身的。

  白鹿怔怔望著他們,那一掌想是用了全力,打下去之後只見雛雞精哆哆嗦嗦站在原地,身後各種小妖看她毫無招架之力一哄而上,將瞿白鹿從侖者山連罵帶打的趕了出去。

  侖者山有界限,山界內生柏高樹,山界外則無。

  瞿白鹿站在界外,一眾小妖站在界內,滿山的柏高樹樹葉唰唰作響,企圖阻擋著吹橫了衣裳和發絲並滿山荒草的的秋風。以樹為界,這明顯的界限將瞿白鹿從這裡隔離開來,從自己的洞府,自己的家裡隔離開來。

  她的頭髮在打鬥中散開,散在腳邊。衣裳凌亂淚痕未乾。界限內的小妖說著什麽威脅的話,此刻瞿白鹿已經聽不到了。

  “若不是你天狐族,這侖者山怎會引來魔族!”

  “天狐族早已散了!”

  “串通魔族的妖孽和你姐姐一樣!”

  “妖孽,你天狐族早就不存了!”

  大抵是諸如此類的話吧。

  她呆呆的看著這些原本是足下之臣的小妖們,輕輕問自己,問自己說:“如何是好?如今竟如何是好?”

  看著眼前一群仍在咒罵的小妖瞿白鹿腦袋中已然聽不到任何聲音,一張張歇斯底裡扭曲了的臉不斷在眼前晃悠,正是這個空當她忽然想到了什麽:不,不對,我還有族人!我還有血親!天玄洞府我不要了,不要了...

  心裡的話當然是違心的,她仍企圖掩蓋住自己的窘境。

  脫身,即刻脫離這窘境才好。

  瞿白鹿於是裝作顧不上那群小妖,念起咒訣跌跌撞撞爬上祥雲徑直飛過山頭。

  只剩瞿九嬰,瞿六壬兩兄妹了,天狐一族隻有我們三人了。

  堂兄,堂妹。

  瞿白鹿風行雨驟般迅疾的趕到了湧泉山,找遍了山林,狐狸洞沒有,永寒池也沒有。她實在是疲乏極了。

  於是,山頭上多了一個孤零零的身影,瞿白鹿站在山頭上的雲端中嚷道:“兄長!九嬰!九嬰!”

  嚷了許久,嗓子苦啞幾欲失聲,忽然想起那個日日在崖邊跳崖的白面書生,瞿白鹿又一路從山頭上急匆匆奔到了崖邊,找尋了半日卻怎麽也找不見書生的影子。

  都沒有了...身邊的一切就這麽全部消失了。

  瞿白鹿此時才真是如同失了魂一般,每日在林中來回穿梭,不知叫枝葉抽了多少下,直到被石頭絆倒,一下將她磕了個清醒:那個日子距今已然三年了吧?三年前是瞿九嬰在人間成親的日子!

  九嬰是在哪裡成的親?在哪成親,在哪,在哪?

  又是一路駕雲狂奔。

  她到達那成親的村落時正好是傍晚,晚霞紅彤彤的映照在白鹿臉上,勾勒出一個很好看的輪廓。她茫然的看著眼前的景色。

  這分明是個破敗的無人居住的村莊,可是,這裡不就是九嬰所說的那個地方麽?

  白鹿經過這一番事端,此時也沒有任何可說的名頭在身上,隻好恬著臉尋著土地神,那土地慢騰騰從土裡冒出來,看了看瞿白鹿,愛理不理道:“哦,你是何人?有何事啊?”

  瞿白鹿紅著眼眶,強忍著快要掉落的眼淚,哀求似的細細問來:“有勞土地神,這裡原先有個村子?”

  土地神已經年邁到一步三抖了,他繞著瞿白鹿走了一圈道:“多年前這裡一場疫病,能走的都走了。”

  瞿白鹿忙道:“這裡的人從山上迎下一個女子,那女子模樣......”

  “唉?那女子模樣跟你有一兩分相似。”

  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趕上前去,目光落在土地爺身上,仿佛想掘地三尺挖出答案似的:“有勞土地神,不知她去哪裡了?土地神可知她下落?”

  土地神轉轉悠悠,晃了幾圈方停下看著瞿白鹿道:“死了。”

  瞿白鹿心有疑慮,若是魔兵魔將作祟自然活不下來,可她當初在人間也算是閑適,想到此間,瞿白鹿艱難開口,言語間已經帶著哽咽之聲:“被人殺了麽?”

  “嗯。”

  她心中一喜,眼睛也隨之一亮:“不會。”

  剛剛站穩的土地爺聽得她這一句又轉了起來:“你怎知不會?你是何人?”

  瞿白鹿有些著急,脫口便道:“那女子是喚作瞿九嬰麽?”

  土地爺點了點頭,轉身看著她:“你是?”

  瞿白鹿垂首而立:“侖者山天玄洞府瞿白鹿...她的阿姊......”

  隻聽這一句,土地爺忙顛顛過了來:“你便是瞿白鹿?”

  還不待她回話,那土地神拽著拐杖點著地,忙不迭道:“我怕不是,真是呀,啊呀呀,我一直等著你啊。等一等,且讓我來問你一問。”“那瞿九嬰是你何人?”

  “堂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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