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金銀湖是個環境優美、氣候宜人的好地方，近12000畝水域裡東流港、黃獅海、瀟湘海以及涇河四條水道縱橫貫通，金島、銀島、臥龍島等九個半島點綴其中。如果是和平年代，這裡無疑是旅遊、休閑和居住的好地方。

　湖畔綠樹藍天下，是居住在金銀湖周邊地區年輕男女格外偏愛的幽會之地。

　不過，自從湖北軍第二師進駐這裡，構築防線抵禦川軍之後，金銀湖往日裡的寧靜、祥和就被徹底打破了。

　“咻——”

　一聲長長的尖銳口哨聲響起。

　從金銀湖邊路過的鄉村少女聽到這明顯衝著她來，帶著挑逗之意的口哨聲，頓時羞紅了臉，低著頭不敢看人，逃也似地往家裡的方向跑。

　“哈哈……”

　看到少女落荒而逃的窘迫羞澀模樣，湖北軍第二師的一眾兵痞樂得哈哈大笑了起來。

　“好了，鬧什麽鬧，要是讓連長看到你們這幅德行，不定怎麽收拾你們！”年輕的排長看不過眼，衝著這一群兵痞大聲警告道。

　兵痞人群中，其中一位三十來歲，看起來像是在軍隊廝混多年的老兵油子滿不在乎地笑了笑，說道:“連長?就他那個靠著溜須拍馬，給上面的長官添腚溝子上位的慫包軟蛋，敢到這一線陣地來嗎?聽說要和擊潰第六混成旅的川軍作戰，他這會還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求神拜佛呢吧?”

　“哈哈……”

　老兵油子對長官的譏諷和挖苦頓時讓這一群兵痞再次哈哈大笑了起來，他們這些人本來就對那個正眼都不瞧底層士兵的連長沒有什麽好感。

　年輕的排長叫趙振華，是剛剛從武備學堂出來的。他對這些兵痞部下是既看不順眼，又無可奈何地頭疼。

　“你們知不知道，我們第二師防線的後面就是劉家廟火車站，是川軍必攻的戰略要地。說不準，川軍什麽時候就打過來了！你們還這麽懶懶散散的，怎麽守得住陣地?”趙振華試圖用川軍的威脅迫使這些兵痞打起精神來做好戰備工作。

　提及川軍，一眾兵痞不得不稍稍收斂了懶散模樣，畢竟剛剛擊潰第六混成旅的川軍還是非常有威懾力的。

　“你們說。川軍真的有那麽厲害嗎?聽說才半天時間就徹底擊潰了第六混成旅，我怎麽覺著這事不大可信。”

　“我也不信，四川是個窮地方，哪裡有錢買槍買炮。沒有槍沒有炮。川軍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去?”

　“誰說川軍沒槍沒炮的，我有個老鄉認識一名逃回來的第六混成旅的兵，據那個第六混成旅的兵說，川軍的火炮多得能嚇死人，北洋軍都不見得能比得上。”

　“也是啊。川軍要是沒實力，怎麽可能打到武漢來。”

　……

　一眾兵痞七嘴八舌地說著，對川軍的強大實力既驚訝，又擔憂不已。

　趙振華趁機說道:“好了，大家夥還是抓緊點時間把沙袋掩體壘好，否則川軍打過來就麻煩了。”

　之前譏諷挖苦連長的那個老兵油子見到一眾兵痞被趙振華用川軍嚇住，頓時大為不滿，站起來故作不屑地說道:“你個學生娃娃，真以為川軍就嚇得住弟兄們了?川軍?川軍在哪呢，我怎麽沒看……”

　老兵油子的話戛然而止。嘴巴張大，望向遠處的目光中滿是驚懼，臉色的血色瞬間褪去，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川……川軍……川軍……”

　所有人順著老兵油子得目光朝遠處望過去，頓時俱都震驚失色。

　只見遠處天地相接的一線，一抹綠色開始出現並不斷擴大，漸漸形成一股綠色的海潮，向他們這邊蔓延侵蝕而來。

　這一股綠色的海潮並不是別的什麽東西，而是漫山遍野、不計其數。身著綠色軍裝的川軍士兵。

　士兵上千，無際無邊，士兵上萬，接地連天！

　當天地間滿滿是洶湧的人潮。當殺氣騰騰的軍團鋪天蓋地而來，那種視覺上的衝擊，是何等地令人震駭！

　“快，快進入陣地！”趙振華一聲大喊，然後立即跳進身後的壕溝掩體中去。

　其余士兵也很快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躲進了壕溝掩體。

　“媽呀。這川軍到底來了多少人?”

　“少說也……也有幾……幾萬人了！”

　“川軍不會……不會全到我們這邊來了吧?”

　哪怕是打過不少仗的老兵，這會都被川軍團恐怖的氣勢給震住了，縮在壕溝掩體裡根本不敢冒頭。

　川軍團大兵壓境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湖北軍第二師師部，蔡漢卿當場大罵道:“王八蛋，將兵力集中在老子這邊，也不怕第一師抄你後路！”

　不過氣憤歸氣憤，焦慮歸焦慮，蔡漢卿還是立即緊急部署各處防線，命令各部進入防禦工事，做好開戰的準備。

　蔡漢卿此人原是同盟會會員，後來叛變投靠了黎元洪，因此被重用為第二師師長。

　叛變的人對原先的戰友下起手來那可比敵人凶殘得多，蔡漢卿在黎元洪破獲反袁倒黎的“改進團”的過程中，就對昔日的戰友進行了極為血腥殘酷的鎮壓。

　要說湖北軍中誰最不希望看到川軍攻佔武漢，徹底扭轉戰局，從而讓民黨死灰複燃的人，蔡漢卿算其中一個。

　因此，蔡漢卿是下定決心要死守到底的。

　湖北軍第二師各部很快進入各處陣地，此時川軍團也已經完成急行軍後的短暫休整，準備展開進攻。

　王默一身戎裝，身後跟著一群川軍高層軍官，來到前線，舉起望遠鏡觀察對面湖北軍陣地的各種防禦工事。

　“壕溝、地堡、沙袋掩體，陣地前還設置了拒馬樁、鹿砦等各種障礙物”王默皺了皺眉頭，說道，“這可麻煩了，湖北軍第二師這防禦工事構築得太完備了。”

　“少帥，不就是些防禦工事嗎?讓炮團展開炮擊，將它們掃平就是了！”郝剛有些不以為意，他對自己火力強大的炮兵團可是信心十足。

　李旭東站出來請戰道:“少帥，第一師炮兵團已經完成火炮架設，請求對湖北軍陣地展開炮擊！”

　王默搖了搖頭道:“沒這麽簡單，這些地堡掩體不見得都是真的，說不定只是一些空架子吸引我們浪費炮彈而已，真正的火力點和堅固工事不可能這麽輕易暴露出來的。”

　“那少帥的意思是，我們先派出小股部隊進行火力偵察，然後再有針對性地進行炮擊?”說話得是第二師二團團長李堅，他算是川軍一眾高層軍官中最能領會王默作戰思維和理念的。

　不錯，炮擊也不是蒙著頭一頓狂轟濫炸的，那樣只會造成炮彈的極大浪費，也不能收到最大和最想要的戰果。

　“進行火力偵察是必須的，不過可以先進行兩輪炮擊，給湖北軍第二師熱熱身！”王默笑了笑，隨後指了指對面陣地的十點鍾以及三點鍾方向，說道，“看到那幾個小山包沒有，我敢肯定後面一定隱蔽著他們的碉堡或者機槍陣地。”

　一眾川軍軍官順著王默指的方向看過去，紛紛點頭表示讚同這個看法。雖然只是幾個低矮的小山包，但架設起機槍，也是能居高臨下大量殺傷進攻的川軍士兵的。

　隨後，王默下令道:“李旭東，就由你第一師的炮團展開炮擊，給老子把那幾個小山包通通夷為平地！”

　“是！”

　李旭東有些興奮地出列接令，自從和第二師的炮團一起行動之後，他心中總有股揮之不去的危機感。此次任務少帥挑選了他，而不是他那個同樣很優秀的後輩蕭景，證明少帥還是更信任他的能力一些，這自然讓他分外高興。

　川軍團第一師炮兵團很快展開了炮擊，轟隆隆的排炮聲接連響起，雨點般的炮彈不斷砸在十點鍾方向和三點鍾方向的幾個小山包上。

　密密麻麻的煙團從小山包上騰空而起，飛濺的泥土裹挾著有毒的黃色硝煙似一陣可怕的龍卷風狂卷而過。

　無數彈片四下激射，帶起一陣陣鐵血風暴，不時看到有殘肢斷臂被轟然炸飛！

　果然如王默所猜測的一樣，那幾個小山包的確隱蔽著湖北軍第二師的幾個重要火力點。

　湖北軍第二師也是有炮隊的，不過從炮聲中他們就推測出了川軍團現在進行炮擊的火炮大致數量和口徑。然而，結果很讓他們難以接受，川軍團擁有數十近百門起碼七生五口徑的野戰炮。

　得出這樣的結論之後，蔡漢卿只能強忍著不讓炮隊展開反擊，否則只會瞬間被川軍團的炮團摧毀。他還指望著將炮隊用在刀刃上，或許在關鍵的時候能發揮出大作用。

　在一頓狂轟濫炸之下，湖北軍第二師隱蔽著火力點的幾個小山包被徹底夷為平地， 這樣恐怖的殺傷力讓湖北軍第二師所有官兵無不心懼震駭。

　剛從武備學堂出來的年輕排長趙振華目瞪口呆，他哪裡見過這等驚天動地的陣勢。

　而趙排長手下的一眾兵痞個個瑟瑟發抖，雙手抱著頭縮在戰壕裡。

　“這……這就是川軍……川軍團的實力?”老兵油子面無血色，兩眼無神地跌坐在戰壕中。xh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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