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阿哥(4)
這事兒發生得太突然,連我都意外。我沒想到四哥會這麽害怕薰齊兒和十三在一起,這一切,據說都是他從中挑撥太子使壞做的。
他為何突然那麽介意薰齊兒和十三的事兒呢?居然比我都介意?
有兩個原因,一是因為情,二是因為權?
情?
不大可能。
難道是為了權?
按道理來說,十三弟目前勢力並不強,畢竟他還太年輕,還沒那個時間和資歷去弄權,除了皇阿瑪特別的偏愛和眷顧以外,他在政治上影響根本不算大,那為何四哥要阻止呢?
根據他們的說法,是怕十三弟走了,就少一個人來輔佐太子了。
這不是笑話嗎?這麽多皇子,這麽多王公大臣,少十三弟一個,會影響多大,值得他這麽大動靜嗎?他可不是這麽衝動的人呀?
況且,他什麽時候對太子的事兒這麽上心了?雖然他是支持太子的,可是他對太子的事兒,一向冷眼旁觀,睜一眼閉一隻眼的,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出手,有時候甚至連太子交給他的差事,他都借口搪塞?
他這麽不冷靜,到底是為了太子,還是為了……他自己?
莫非他是怕十三弟跟薰齊兒在一起之後,就再也不是他們那邊的人了,而會跟我更親近?
他自己也想當帝王?
我握緊拳頭,好個四哥,果然是高手,隱藏得那麽深,連我都快被他騙了。
只見他平日裡表現得那麽與人無爭、事不關己的樣子,還不停在府中參禪信佛,完全一個超脫世俗的在家修行的和尚,還不停向人們表示自己是“天下第一閑人”。
沒人會認為他想爭奪皇位,沒想到他也經不住那把龍椅的誘--惑。
也對!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這萬裡江山,問天下英豪,誰能抗拒?
只是四哥,為了皇位,你把十三弟逼得絕食都快斷氣了,你會不會太狠了一點兒?雖然無毒不丈夫,可是你好歹也是吃齋念佛之人。
看來你的心,比我還毒,你,我不得不防。
聽說薰齊兒已經行動自如了,我連忙去看她。
剛到紫雲殿門口,就聽說四哥也在裡面,我立馬躲起來暗中偷聽她們講話。
沒想到她居然敢打四哥,聽著四哥粗厚的呼吸,我可以想象他肯定氣得不輕。
只是,他果然好狠毒,居然連我都算計進去了。
我拍著手走進去,“四哥好計謀,胤禩自歎不如。”我故意出現在他面前,故意讓他知道我聽得的事,故意讓他心虛,以此來警告他,要算計我,他還是小心一點兒為妙!
他似乎並未做賊心虛,依然面色平靜地笑著對我說,“如果八弟是我的話,或許會想出更加精妙的計謀也說不定,我這個在八弟面前真是獻醜了。不過我想八弟應該不會介意背一下黑鍋,保住十三弟吧?”
果然臉皮夠厚,夠黑!
他可以成為厚黑的鼻祖了,比劉備還厲害。
我自然不介意保住十三弟,我的心還沒有他那麽黑,畢竟十三弟從小跟我關系也還不錯,我不想看他就這麽活活餓死。
況且,正好這樣,可以讓薰齊兒跟十三弟徹底斷了關系,她當了公主,總比天天跟十三弟在一起你儂我儂的強,這樣至少我也沒那麽嫉妒。
況且,她跟十三弟再這麽糾纏下去,無論十三弟有沒有性命危險,恐怕她的性命也難保了。
所以我必須讓他們斷了。
只不過,這麽做之後,只怕十三弟會徹底恨我,十三弟畢竟是一個人才,我還舍不得他恨我。
可能怎麽辦呢?
有舍才有得。
我跟她演出了一場戲碼,果然騙過了十三弟,氣得他大半夜地來我府上找我決鬥。
看著他那凌亂的頭髮,燒紅了的眼神,以及那不拚個你死我活誓死不罷休的架勢,我有些心疼,英雄氣短,兒女情長,她們是男才女貌的一對,可是卻生錯了地方和年代。
我不是善類,我雖同情你們,可我幫不了你們。
我故意激他,“十三弟,不瞞你說,我跟薰齊兒從小就認識,我也在你之前就喜歡上了她,要我把她送到你身邊,我還真舍不得,可是沒辦法,男兒志在四方,不在兒女情長,這一點,薰齊兒她自己也知道,她說她喜歡我這樣有雄心壯志,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你懂嗎?”
“我不懂,是男人,就跟我來場公平較量,我們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已經完全沒了理智,拿著刀指著我大吼。
我笑了,曾幾何時的拚命十三郎,今天居然變成這個模樣。“你何苦跟你拚個你死我活,這是莽夫的行為,薰齊兒不喜歡這樣的男人。如果你還好算是一個男人,如果你真那麽喜歡她的話,那就振作起來,回去好好歇息,養足精神,將來好好地為朝廷乾出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來,為自己爭光添彩,也向薰齊兒證明,你才是最配得上她的男人。成功才是最甜蜜的復仇,知道嗎?到時候你比我強了,還怕報復不了我嗎?”
他咬牙切齒不說話,鼻翼一張一合的。
我笑笑,轉身進了府門。該說的該做的我都說了做了,接下來就看他的承受力了。
十三弟呀,希望你別令我失望,你一定要振作起來,最好變得越來越強大,然後再來跟我較量,我不怕多個敵人,我只怕敵人太弱小,這樣我就強大不起來了。
我沒想到,為了十三弟,薰齊兒居然連命都不要了,居然請旨代嫁。
當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即使我再理智,也有想殺了她的衝動,她就這麽愛他嗎?那我算什麽?
我握緊雙拳,手錘在柱子上,流了血,生疼!
可我能怎麽樣嘛?
打聽好了她的所在位置,我去找她。
去的路上想了無數的方法和措施,想帶她遠走高飛,想把她偷偷送出宮去,想要毀了她的清白,這樣皇阿瑪或許就沒辦法指派她去和親去了,皇阿瑪甚至有可能把她賜給我。
我心中有一絲喜悅,好,就這麽辦。
可沒走幾步,我又停下來了,若真如此,恐怕皇阿瑪就會痛恨上我一回,說不定我就與皇位無緣了。
這條路太艱辛,我不能出一點點錯。
可是要我放她去和親,我實在舍不得。
可是要我帶他走,我也舍不得。
要她,還是要江山?
我握緊拳頭,我知道,我要江山!
因為我是一隻鷹,鷹的宿命就是搏擊藍天。它拒絕像鴨子那樣碌碌無為,拒絕安逸的生活。
所以,薰齊兒,對不起,我只能放你遠嫁了。
我把指甲掐進肉裡,很痛,我卻並未察覺,只是握著拳頭,堅定地向馬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