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情債(一)
允祥依然公務繁忙,只是他呆在家裡的時間稍微多了一些,因為他總把許多政事帶回家中處理,雖然總是手不停批,可我好歹還能見上他一見,我就知足了。
這日,才是晌午時分,我正在房中聽府中總管和各位管事的匯報工作,突然丫鬟來報,說允祥回來了。
我一愣,自從他當了和碩怡親王,可還從來沒有這麽早回來的先例呢。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趕緊迎出去。
遠遠地看到他帶了兩個女子走來。一個很年輕,十八、九歲的樣子,而另一個,也跟我一樣,人到中年了。
我愣住。
越走越近,我終於認出了她,不禁瞪大眼睛,那個中年婦人,是富察纖柔?!
雖然她改變了許多,蒼老了許多,可那身材,那臉的輪廓,並未改變多少。
真是歲月不饒人呀,我們都老了,她們離開府上也有十幾年了吧,現在回來,是要……
“賤妾給王妃請安,王妃吉祥!”柔福晉見了我便趕緊福身。
我勉強笑笑,“柔姐姐不必多禮。之前在府上,你是側福晉,而我只是小妾,算來我還要你行禮才是。柔姐姐吉祥。”
她誠惶誠恐的,“王妃切莫如此,賤妾不敢!”
“有什麽不敢,我說的是事實!”
“無論過去事實如何,可過去的終究已經過去了,現在才是最要緊的,而現在的事實是,您才是王妃,賤妾見到您,自然是要行禮的。”
這話我愛聽。
好吧,那我就不為難她。
我看向另外一個在場的女人。
胤祥連忙對那個桀驁不馴,不肯屈尊的年輕女子道,“婉歆,你還不快給王妃請安。”說著便對她使眼色。
可人家不領情,就是不乾。
旁邊的柔福晉也急了,趕緊拉拉她的衣角,不停擠眉弄眼地提醒她行禮。
迫於無奈,她才終於不情不願的,“王妃吉祥!”有氣無力的樣子。
心裡已經猜著了幾分,我還是問了,“這位是……”
“回稟王妃,這是賤妾和王爺的女兒,叫婉歆。”
果然!
長得雖然漂亮,不過野丫頭一個,這麽桀驁不馴,今天若是換做別人,她肯定是沒好日子過的,不過看在我也有愧於她的份上,我不跟她計較。
我笑笑,“幾年不見,婉歆格格已經長這麽大了。”
她卻理都不理,讓柔福晉在旁邊乾著急。
胤祥走到我跟前,看著我,笑得有些不太自然,“薰齊兒,我想接她們母子兩回府住,你意下如何?”
我能說什麽?他可是王爺。
我低眉順目,“臣妾一切謹聽王爺安排。”
“那好,你就命人將原來的柔夢閣騰出來,讓柔兒和婉歆住進去吧。”
我恭恭敬敬。“是!”
抬頭,“來人,立馬去把柔夢閣收拾出來,請柔妃和婉歆格格住進去。”
“是!王妃!”丫鬟領命而去。
我笑著看著胤祥,“王爺,至於伺候柔姐姐和婉歆格格的下人,還請王爺親自指定。”
“不用了,你是這個府中的正妃,是主母,府裡一切,你說了算。”
“如果王爺不肯指定,我看不如就由柔姐姐和婉歆格格親自挑選吧,臣妾實在眼光不好,怕挑選的不好,伺候不周,讓柔姐姐和格格受委屈。”
胤祥看著我,隻好點點頭。
府中所有伺候的三百多個下人全都到了我們面前。
柔福晉一直低著頭,不好意思挑,可那位格格卻毫不客氣,“是你讓我挑的,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她大大方方地挑選起來了。
精挑細選,左顧右盼,問東問西的,在大太陽底下挑選了足足兩刻鍾,才挑出三個來。
胤祥頓時沒了耐心,“好了,別選了,你這麽選下去,天黑也挑不完,你,你,你,你,你,你們五個,出來。從此以後,你們八個人就是側妃和格格的人了,要好好伺候,知道嗎?”
“是,奴婢(奴才)知道了。”
“領柔妃和格格回房去吧。”
“是,請柔妃娘娘和格格這邊請。”
“賤妾告……”
“哎呀,娘,你還這麽多禮做什麽,直接走就好啦,反正是她們欠我們的,又不是我們欠她的,阿瑪答應會善待我們的。”她拖著母親的手地就走了。
柔福晉一臉無奈,“你這孩子,懂不懂禮數?”
“禮數你也要看是針對誰,針對她,那我不懂禮數!”
“你……哎!”
柔福晉回頭擔憂地看我一眼,隨後她們的身影消失不見。
胤祥看著我,賠笑地笑笑。
剛才在外人面前,我給他面子,可是現在……
我一扭頭,甩袖就進了屋。
他連忙跟進來,關上房門,在我旁邊坐下,賠笑地看著,試探地問,“薰齊兒,你生氣了?”
我一扭頭,冷冷的,“你進我屋子做什麽?你的柔兒回來了,你不去找她嗎?”
“我帶她回來,只是因為可憐她,同情她,虧欠她,想彌補她們母子兩,沒有別的意思,你別想太多。”
我瞪著他, 越想越氣,他平日早出晚歸的,今天好不容易回來早了,卻是給我帶一個女人回來,氣死我了。
他該前些日子早出晚歸,夜不歸宿,都是為了她。
我握緊拳頭,站了起來,“彌補?不知道怡親王是打算如何彌補,是用你的人,還是你的心?”
他一臉頭疼,“你看你,讓你別多想,你偏要多想。我的人我的心都給了你,這你不知道嗎?”
我冷冷的,“賤妾不敢,賤妾現在已是人老珠黃,人見人厭了,哪還要的起你怡親王的人你的心呢。”
“你要不起,那誰要得起?”
“那就要問王爺您了,不知王爺前段時間的人和心都給了誰了?是給了柔姐姐?還是玉啊,碧啊什麽的姐姐了?或是給了哪個年輕漂亮的姑娘了?”
“你看你,越說越離譜了。我都忙得兩腳朝地了,連見你都沒時間,哪還有時間去見其她什麽人,更別說什麽人和心了。”
“哦,是嗎?那不知柔福晉今天又是怎麽到這裡的呢?難道是她自己走到這裡的,剛好在大門口被你撞見?”當我是小孩子呢。
“我……這件事說來話長,我現在還有要緊事得出去一下呢,等我晚上再給你解釋。”說完便拿了帽子匆匆忙忙跑了,沒一會兒便消失不見了。
我氣得一拍桌子,愛新覺羅胤祥,你有本事永遠不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