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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怡夢》第113章 出嫁
  北京郊外二十裡,天蒼蒼,草茫茫。

  蒼茫的大地上,旗幟飄飄,馬隊、車隊、旗隊、樂隊、美女隊、衛隊,前呼後擁,浩浩蕩檔的向蒙古進發。一路上,蒙古族民族音樂響徹雲霄,歌唱著蒙古的歌謠,大清和蒙古族的旗幟一同迎風飄搖,雄赳赳,氣昂昂。

  康熙親自率領著王公大臣以及皇子們前來送行,能送到這京城二十裡外的城郊,已經是莫大的恩寵了。

  我穿著大紅的嫁衣,獨自坐在那輛豪華的馬車裡,車門關著,我掀開車窗看了看外面,風蕭蕭、層雲飛卷、旗幟飄飄,我不想再看,放下了窗子。

  手裡拿著那支薰衣草的珠花,輕輕撫摸著,其實從我成了公主,住進了紫雲殿,連同八阿哥做了那場戲後,我就再也沒有戴過這支珠花了,只是會在沒人的時候我才會拿出來偷偷帶帶。

  “薰齊兒,我要謝謝你出現在我生命中,讓我人生變成如此精彩,也要謝謝你等了我這麽久始終沒放棄,這才讓我最終沒有錯過你。今天我把一支刻著你名字的珠花插在你頭上,我預訂了你的未來。從此刻起,就讓愛新覺羅胤祥和郭羅絡薰齊兒,相伴一生,不離不棄。死生契合,與子成說,持子之手,與子偕老。”

  耳邊他的話語仿佛穿越了千年的距離從遙遠的時空傳來,我瞳孔不自覺地開始填滿濕氣,胤祥,這些話你還記得嗎?我雖然把珠花拿下來了,可是我卻永遠不會丟棄,我會把它當作生命一樣來呵護,可是你呢?那片薰衣草花海,你是否已經破壞殆盡?

  空氣中凝結著你的距離

  轉身留下你淒絕的身影

  蒼茫的天空蒼茫的你

  何時才能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自從半個月前你離開去練兵,我就再也沒有見到你的身影,今天我就要遠嫁異族他鄉,你也不回來見我最後一面嗎?

  只怕你現在不來

  一千年以後

  世界早已沒有我

  無法深情挽著你的手

  淺吻著你額頭

  ……

  “皇上有旨,停車!”外面傳來李德全的高音,瞬時馬車停了下來,我知道是到了告別的時候了,我立馬擦幹了眼淚,帶上淡淡的笑容,下了車,由兩個侍女攙扶著來到了康熙的馬匹前。

  跪下,磕了一個頭,“兒臣洛溪拜別皇阿瑪,願皇阿瑪千秋萬歲,國泰民安。”聲音中不自覺地帶了沙啞的哭聲,眼淚說著就刷刷地流了下來,我不止是在向康熙辭別,也是向在這裡我所有的親人辭別,向我所有認識的人辭行,向我呆了九年的大清辭行。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此去今年,生活就是另一番景象了,我不知道到了那個陌生的蒙古,我這個出嫁的公主日子會變成什麽樣子?萬一翁牛特蒙古真的背叛,我該如何自處?說不定就會成人質,說不定會被殺害祭旗,說不定幾年後就病死了。幾日的相處下來,我總覺得那個翁牛特蒙古大汗野心勃勃,並沒有他表現的安分。想到這裡我就一片茫然。

  “孩子起來吧。”康熙不知道什麽時候下了馬,來到了我面前,把我從地上輕輕拉了起來,神情有些惻然,把我攬入懷中,輕輕拍著我的背,難得慈祥而不舍地叮囑,“孩子,一路上多多保重,好好照顧自己。到了翁牛特之後不許任性胡鬧,好好地與你額駙生活,快點兒給朕添一個小外甥,到時候帶著朕的小外甥還有你的額駙回京城來看看,朕隨時歡迎。如果生活上有什麽需要的,盡管派人來向朕取,朕會盡量滿足你。”

  我在他懷裡輕輕點點頭,眼淚卻怎麽也止不住,雖然他不是我父親,現在在女兒出嫁的時候來送行,我還是依舊感激他給了我父親的溫暖。

  我並不怪他非讓讓我出嫁,畢竟首先是我自己提出來的,是我自願代替洛溪出嫁的,他不過是作一個帝王必須做的而已,他有他的無奈,我有我的悲哀。

  如果要怪他,我唯一要怪他的是,他為了一己之私拆散了我和胤祥。不過後來我也想通了,如果我是他,我肯定也有所顧慮的,因為他是帝王,作為帝王,就擔心的一件事兒就是別人謀奪他的皇位,所以隨時隨地都得做好防備。

  “皇上放心,微臣一定會好好的愛護公主,不會讓她受委屈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倉津來到了我們面前,抱拳對康熙正色地保證道。

  康熙點點頭。

  我從康熙懷裡起來站好,看了一眼倉津深情的眸子,他拿出自己的手絹溫柔地幫我擦了擦眼淚。

  我感激地笑笑,“謝謝。”我想我會喜歡上他的,因為他是我丈夫,是我一生的依靠。只是我可能不會愛上他,更不會愛上其他人。

  這時翁牛特大汗走了過來,抱拳向康熙道,“皇上,臣等這就回去了,皇上要保重龍體。”

  康熙點點頭,交代三阿哥和十四阿哥,“胤祉、胤禎,你們兩個,是代替朕護送公主出嫁,所以小心保護公主,若有半點差池,朕絕不輕饒。”

  可以看得出,康熙對這次聯姻相當重視,不僅派遣了兩位送親使臣,而且是送嫁隊伍也相當壯觀,依仗是天子依仗,兩位使臣更是代替康熙送嫁,相當於康熙親自送嫁,這在清朝歷史上還是第一次呢。

  不過心裡總是高興不起來。我看向康熙後面那一排排的馬匹,看到了太子,大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就是沒有十三阿哥。

  就連我要出嫁了他都不肯回來看我一眼嗎?

  我聽人說是他自己請旨去北沽口練兵的,康熙可沒派他去,他非要去,康熙這才答應了。

  可他一去就不回來了,就連我求太后下旨讓他回來,他都沒有回來。

  我歎口氣,最後看一眼我認識的那些人,看到了大臣中的阿瑪,見他眼中淚光閃閃,我心中酸澀,卻不敢多看,也不能多說什麽,只能轉頭對康熙說了一句,“阿瑪保重。”

  康熙點點頭。

  倉津上前扶著我上了馬車。我站在馬車門口,並沒有鑽進去,回頭眺望著遠方………

  他真的不來了嗎?

  眺望好久,依然沒有聽到馬匹奔來的聲音。

  “進去吧,洛溪。”康熙的聲音在後面傳來。

  我默歎一聲,只能無奈進了車廂。

  隊伍開始啟程。

  那天憤然離開的你

  令人心疼的表情

  我不是不想留下來

  只是命運很無奈

  我假裝堅強

  假裝勇敢

  隱藏

  只是欺騙不了自己

  暗夜中眼角的淚光

  現在正在氣頭上的你

  我不敢肯定

  只是小心翼翼

  奢望

  你會出現在這裡……

  正發呆,突然聽到車廂外傳出稟報聲,“回稟大汗,回稟三阿哥,十四阿哥,遠處有一匹馬正往這邊趕來。”我一喜,卻聽到十四的聲音,“是十三福晉。”

  我微愣,飛上雲端的心慢慢落地。

  車隊停了下來,我打開車門,看到殷雅策馬停到不遠處,手裡拿著一件長長的雪白的貂皮披風,走了過來,先給蒙古王爺和世子問了安,隨後走向我,開心地說道,“洛溪,我總算來得及把這件披風交給你。這是我連夜縫製的,希望你希望,也希望冬天它可以幫你稍稍抵禦一點兒風寒。”

  我接了過來,撫摸著那光滑的貂毛,好漂亮呀,居然是她親手做的,我由衷地說了聲謝謝。

  她笑笑,隨即小聲說道,“你要不要再等等,十三爺他,已經從北沽口趕回來了。”

  什麽?我一喜。

  她笑笑,點點頭。

  我跳下馬車,走到三阿哥和十四阿哥身邊,“兩位哥哥,可不可以稍等一下,我想見十三阿哥最後一面。”

  三阿哥遲疑了,十四不說話。

  殷雅走了過來,笑著幫忙道,“十三爺畢竟是洛溪的同胞哥哥,兩位阿哥就等等吧。”

  三阿哥看十四一眼,便和氣地笑著說,“當然,八皇妹說停,我們做哥哥的自然要停。我這就去跟畢裡哀達齎王爺說一聲。”說完就策馬往前面趕去。

  隊伍停了下來。

  我坐在馬車上焦急地等待,時不時等不及了,就鑽出馬車向遠方看一看。

  終於,等了兩刻鍾,大夥兒都等不及了,三阿瑪策馬來催,“皇妹,我就十三弟是不會看的了,啟程吧,時辰不早了。”

  殷雅大急,揉了揉手裡的手帕,跑去旁邊看了看遠處,見沒人,返回來,勸道,“要不再等等,他一定會來的,說不定就在路上了,馬上就到了。”

  我搖搖頭,殷雅一個女子都來了這個久了,他還沒來,是不會來了。歎口氣,我從車廂裡拿出早準備好的一盒包裝好的糕點,遞給她,“皇嫂,這盒糕點是我今天一早做的,你幫我帶給十三哥,告訴他,洛溪走了,讓她好好照顧自己。你也是,好好照顧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拿在手裡,眼裡有著淚光,“怎麽這麽傻?”

  我笑笑。

  她重重點點頭,“好,我一定帶動。你也是,好好照顧自己,想家了就回京城來看看。”

  我點點頭,伸手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久久才放開她,抬眼看了看遠方,終究進了車廂。

  隊伍重新開始啟程。

  我看著車窗外不停變換的風景,突然想到了鄭愁予的那首詩:

  我打江南走過

  那等在季節裡的容顏如蓮花的開落

  東風不來, 三月的柳絮不飛

  你的心如小小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響,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緊掩

  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

  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胤祥,無論我結局怎樣,可是遇到你從來都是我這一輩子最幸福的事兒,我永遠感激你的出現,燦爛了我人生的記憶,那盒糕點,是你的薰齊兒最後一次為你做的,希望你別丟棄。

  你不知道,放開你的手,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勇敢的事兒。原諒我,只能用這冷酷面對你。

  殷雅,你不美,卻是一個好女人,我不禁羨慕你能留到他身邊,得到他以後長久的專寵,也羨慕你的大度,你的賢惠,我相信有你在他身邊,他會被照顧得很好。

  你問我為什麽這麽傻,

  因為

  要走

  慶幸心中有愛

  不能留

  隻怪我命中福薄

  所以

  只有靠你

  去完成我的眷戀我的守候

  我會在遠方

  永遠為你們祝福

  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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