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陪著胤祥去看了草屋的蓋建情況以及粥鋪的施粥情況,確定一切安撫工作都很順利後,我們才坐轎回到驛站,
到了驛站天已全黑,下了轎走進驛站,看到滿院子黑壓壓的到處都是人,像菜市場一樣,有老有小,有婦孺也有殘疾的。見他進來,一大堆人孩子唧唧喳喳地圍了過來,大哥哥大哥哥地叫著,胤祥一個個抱了起來,捏捏小臉,問他們吃飯了沒有,全部回答都是喝粥了。
胤祥和孩子們說了一會兒話後,就讓他們去玩,他帶著我走到那些大人,雖然大部分都是女人的人身邊,關懷地問這個病好些沒,有問那個住得還習慣不……
我看著他那麽無微不至關心的樣子,再看看好些妙齡少女看他眼神,忍不住在心裡暗罵,這家夥還真是博愛呐,居然收留了那麽多女人,就沒見到幾個是壯年男子的,還真是偏心。
終於釋放完了他的關懷,又拖著去給一大堆病人看病,等忙完後已經是大半夜了。這時候才想起還沒吃飯,到了廚房,他的貼身隨從居然端出了兩碗熱騰騰的青菜稀飯,胤祥二話不說大口大口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他都能吃我還有什麽好挑剔的呢?想到這些我也就低下頭吃了起來,雖是粗茶淡飯,可是有他在身邊,竟覺得這飯比任何佳肴都美味。
吃著吃著,不知不覺的抬頭看他,剛好見他在看著我,我一愣,和他相視一笑,不約而同地又低下頭吃了起來。這段飯吃得比什麽都香。
吃過稀飯後,我們也累了,他送我回他的房間歇息,他到了他的隨從醇福那裡擠了擠,離開前,他給了我一個悱惻的吻。
胤祥每天都出去辦他的差事,而且每天都要接十幾個病人回來,而我,則成了名副其實的家庭大夫了,專門為他接回來的這些病人看病,
每天忙得不可開交,連吃飯的時間都快沒有了,每當我醫治好了一批病人,特意花銀子買下幾座院子,把康復的病人送去外面的院子,原以為驛站可以稍微空閑出來,我也可以稍微歇一歇的時候。
結果,不出半日他又接回了更多的病人來,就這樣我每天都在與病者打交道,差點兒不知道自己姓啥名誰了。
有一天晚上,他直接抱了一個剛剛出生的女嬰回來,說她的母親在生下她來就死了,看她可憐,想收她為義女,我們給她取名為芸兒。
每天既要照顧病人,還得照顧他的女兒,我累得腰酸背痛的,這些都不是讓我頭疼的事兒。真正讓我頭疼的事兒是,在上百名的病者中,其中有一位居然是瘋子,每天大吵大鬧瘋瘋癲癲的,一會兒唱歌一會兒跳舞,一會兒罵人一會兒又上竄下跳的,一會兒把廚房砸了,一會兒又拿著棒子追著人打,半夜經常到個個房間去吵吵鬧鬧的,說什麽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什麽的……弄得這個驛站雞犬不寧,我想誰個好覺都不行。
而胤祥非讓我給她治病,可這個病是心病,我不是那心藥,沒辦法治呀。
這下好了,胤祥居然派人去打探她的身家背景去,打探的結果,他是開封城一個員外娶的第一個夫人,曾經貌美如花,很得王員外寵愛,
可惜如花美眷,敵不過似水流年,慢慢的,經過歲月無情的摧殘,還不到十年的光景,她已經比不上那麽年輕漂亮的姑娘有吸引力了,員外開始嫌棄她,開始娶一個又一個小妾回來。
她也曾經拚命地爭寵,拚命地想留在丈夫的心,可惜男人眼裡只有漂亮的女人,她始終爭不過那麽年輕漂亮的姑娘,只能眼開著自己的丈夫寵幸別人,最後她慢慢地受不了,終於變瘋了。
很老掉牙的故事,經常發生在世界的個個角落,可胤祥偏偏憤憤不平地把那個王員外找來理論,要讓他把這個瘋了的女人接回家好好照顧, 不僅要寵她愛她,還保證不能再娶別的女人進門。
那下那王員外怎麽會答應,理直氣壯道,“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天經地義的,為什麽偏偏我不能娶別的女人?世界上又有哪個有錢人家的公子哥一生隻專寵一個女人的。花心本來就是男人的權利,女人紅顏老逝又不是我們男人的錯,是她們自己沒有保養好,這能怪誰,為什麽要我們男人為她們女人的蒼老付出代價。再說,欽差大人,你不也是一樣,家裡娶了一個,身邊還寵著一個。”
“我………”
“如果欽此大人您能夠忍痛割愛,把您身邊這個給拋開,隻守著你家裡那個,那我就二話不說,立馬把這個瘋女人取回家去,如何?”
“這………”胤祥為難了。
那員外得意地笑了,“我就說嘛,我們男人都一樣,吃著碗裡的,想著鍋裡的,沒一個好東西。欽差大人你就別自命清高了,以為自己是與眾不同的。說不準某一天你家裡的那一個也會被你活活氣瘋呢,到時候我看你還要不要把她領回家去。”
那員外走了,胤祥卻心情沉重起來,氣得一天沒吃飯。
這天夜裡,這個瘋女人投湖自盡了。
第二天我們在她的床頭髮現了那句很有名的詩:
合昏尚知時,鴛鴦不獨宿。但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
他看著這首詩,久久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