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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仙界的悲慘歲月》第四章 值得這麽拚命嗎
  月黑夜風急,雪銀樹在黑夜裡似一柄柄衝天的劍,樹乾墨黑而筆直,如同被一根根插在泥土中一般。

  “嗖嗖!”離呂小濤不遠處終於有一隻更為肥大的大白鼠出現,它時而佇立觀望,時而迅速小跑,短而粗長的尾巴高高地翹著,隨著它調轉方向時用力擺動,如同航行在大洋裡的白色帆船,尾巴就是它的方向舵。

  該死的,那死鬼一整日不歸,不會是到哪家母鼠窩裡快活了吧!這隻大白鼠是昨夜那隻大白鼠的相好,平日裡,都是它相好給它送吃送喝的,它也樂於享受,誰讓它相好是公的呢!

  大白鼠竄來竄去,肥大的身軀總不怎麽靈活,也許是養尊處優太久的緣故。它眼睛骨碌骨碌地四周觀望,一是看有沒有什麽危險,二是看有沒有什麽獵物,生性多疑的大白鼠,可不是那麽容易被人狩獵的!

  呂小濤心跳劇烈,額頭冒出細細的汗珠,將手裡的柴刀緊緊貼在胸口,身體緊靠在冰涼的雪銀樹下,說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獵殺大白鼠,對他來說就相當於一個普通人想要獵殺一頭狼一般,希望渺茫,危險巨大!而且這大白鼠可比地球上的狼要來得狡猾得多,凶殘得多,也敏捷得多。昨夜那隻大白鼠,也是它鬼迷心竅,倒霉透頂,才會慘死在呂小濤的手中。可以說,呂小濤這捕獵大白鼠的行為,絕對是愚蠢的行為!

  大白鼠在雪銀樹林邊緣七拐八彎,撿地上的什麽已風乾的東西啃了一口,又咧咧嘴吐掉,什麽東西,呸呸,臭死了!它忽然嗅到一陣肉香,這味道,真香!怎麽那麽熟悉呢,這味道。它迂回著循著香味,逐漸靠近散發香味的地點,借著敏銳的視覺,忽然看到,一個人類一動不動地貼在一顆雪銀樹後,他背著一個包裹,這肉香就是從那個包裹裡發出!

  狩獵者!大白鼠猛的一驚,迅速往遠處跑開,跑出一段路後,發覺那人並沒有發現它,它甩甩肥大的身子,將身上的冷汗甩掉一些,調轉過身,遠遠地看著那個人類,該死的!他背著的,不是我那死鬼吧!它恨恨地咬了咬鼠牙,一滴眼淚從眼角擰出。雖然它相好不是什麽好鳥,但怎麽說相互也有些感情,現在它相好被這個人類慘屠,它也有些兔死狐悲。

  死鬼,你個挨千刀的!好好的,怎麽那麽不小心!它綠幽幽的眼睛盯著呂小濤,該死的人類!不去獵殺妖獸,來欺負我們這些弱小的野獸,到底有沒有一絲愛心啊!我們可是善良的小動物啊!它忽然不自覺地從嘴角流出一大灘哈喇子,伸舌頭舔了舔,上次這死鬼拿回的人類的肉可真香甜,雖然是死人肉還差不多已經風幹了,但那味道還真是回味無窮啊!這死鬼估計也是惦記那肉香,才反而被剁了的!你說你這挨千刀的,死人肉吃吃也已經很幸福了,還去打活人的主意,你這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嘛!你不知道,人類是最陰險的動物嘛,別看這個人看起來瘦骨嶙峋的,好似弱小無比,誰知道他暗藏了什麽手段!

  呂小濤和大白鼠,就這樣隔著百米左右,相互隱藏著,各有各的心思,時間迅速地飛逝,也不見互相有什麽動靜,直到呂小濤的肚子“咕嚕嚕”的鳴叫了一聲。

  呂小濤取下背包,從背包裡拿出一塊鼠肉,生啃了起來,濃濃的肉香在他的唇齒間徜徉,他大口大口地吃著,真是太香了!比熟牛肉都香!

  香味飄散開來,大白鼠忍不住嗅了嗅,嘴角哈喇子忍不住又流了出來,好餓,真想咬一口呀,死鬼,早知道你會慘死,還不如讓我吃了你!便宜這人類小子了!真的太香了!

  呂小濤吃飽了鼠肉,將背包放在一邊,背了這麽久,肩膀都有些酸疼。他握著柴刀探著腦袋往左看,那一包鼠肉就在他後邊不遠處,結實的包裹著。

  這人類好像看起來有些傻頭傻腦啊!傻乎乎地蹲了這麽久,也不見得他有什麽動靜,太不正常了!大白鼠看到呂小濤貼著雪銀樹,就這樣呆頭呆腦地蹲著,不像是狩獵者,反而有些像弱小的凡人!它翻著眼睛腦子轉了一大圈,得出一個結論,這是一個凡人!死鬼,你死得真冤枉啊!真白癡啊!一個凡人!一個凡人就將你弄死了,你真的可以去死了!

  大白鼠心裡起了點心思,如果趁這個凡人不注意,將那包肉叼走,料想這個凡人也追不上它!它想到這裡,心裡一樂,便悄悄地轉著彎,終於躲在呂小濤十幾米遠的一顆雪銀樹後,可是呂小濤卻是渾然不覺,還傻傻地觀望著他認為會有大白鼠出現的地方。

  大白鼠有些緊張,雖然這是個凡人,但也不能太過小看他,我隻要那包鼠肉,叼了鼠肉我就走,決不能跟他拚鬥,這死鬼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呂小濤腰酸腿麻,松了松手裡的柴刀,扭了扭脖子,“啊!”他大叫一聲,看到一隻巨大的大白鼠,向他猛地衝了過來!原本等的就是大白鼠,但是現在大白鼠活生生地出現在他面前,他居然非常的害怕,他對著大白鼠大叫著將柴刀砍了過去。

  啊!大白鼠驚出一身大汗,被發現了!老娘跟你拚了!它猛地衝向呂小濤,不偏不倚,呂小濤的柴刀,砍在了大白鼠的一條前爪上,頓時,鮮血噴濺,大白鼠的左前爪,幾乎被斬斷,耷拉著連著筋掛著。

  天殺的,痛死老娘了,老娘的爪!大白鼠猛的一甩尾巴,尾巴重重地打在呂小濤身上,頓時將他拍飛了出去。它看著倒地的呂小濤,恨恨地瞪了一眼,這以後日子怎麽過啊!它甩了甩頭,將眼淚甩飛,扭頭叼起鼠肉,一瘸一拐地往雪銀樹林深處逃去。

  呂小濤一骨碌爬起來,這可是他的鼠肉!是他的口糧!卻被大白鼠叼走,他絲毫沒有多想,往大白鼠逃跑的方向,奮力追了過去!

  一鼠一人,一前一後,在莫大的雪銀樹林裡,飛快地穿梭!一個是為了逃命,一個是為了活命,

  如果不是大白鼠一條腿幾乎被砍斷,呂小濤是無論如何也追不上的,但是現在,兩者的速度,居然也差不多,兩者都拚盡了全力,無論是誰輸,誰就將面臨死亡。

  雷聲從天空中轟隆隆傳來,烏雲密布,傾盆大雨嘩然而下,大雨迷失了呂小濤的眼睛,雨水浸濕了他的全身,他扯去自己的上衣,好讓阻力減小一些,冰冷的雨水在瘋狂地奔跑中,仿佛也沒有讓他感覺到那麽冰涼,他的眼裡隻有那包鼠肉,那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大白鼠近如癲狂地奔跑著,它想不通,為什麽這個凡人會如此孽孽不息地追逐它,難道它對他真的那麽重要嗎!老娘隻是一隻大白鼠而已,值得你這麽拚命嗎!

  已經快奔跑了十公裡了,五公裡對呂小濤來講就已經是平時的極限,現在他已經口舌乾燥,一股鹹甜在喉嚨中翻滾,他不能停下,停下便意味著死亡!

  大白鼠氣喘籲籲,上次是什麽時候這麽拚命奔跑它都已經忘記了,它這肥大的身軀,已經讓它精疲力竭,爪上傳來的疼痛讓它生不如死,可惡的還是這傾盆大雨,不時地衝刷著它的傷口,比傷口上撒鹽還要來得痛不欲生。老娘跟你拚了!這是大白鼠腦海中湧出的念頭,它不想再逃了,大不了同歸於盡!被一個凡人如此追逐,這輩子是唯一的一次!

  呂小濤看到大白鼠猛地停了下來,掉轉過身軀,憤怒地瞪著他,反而令他大驚失色,停下奔跑後,血液衝擊他的大腦,近乎讓他無法承受,一股強烈地疲憊感衝刷著身心,幾乎就要趴地倒下,他單膝跪地,柴刀抵在地上,以便於身體不趴在地上,這是他有生以來最激烈地一次奔跑,跑得呼吸都幾乎斷絕,乾渴的喉嚨大口地呼吸著空氣,舌頭長長地伸出,讓雨水浸淋,也幸好有雨水讓他舔舐,否則他無論如何也堅持不到現在。

  大白鼠和呂小濤四目相對,互相都在喘息,又警惕地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啊!”呂小濤站起身揮刀衝了上去,大白鼠吐掉嘴裡的包裹,露出鋒利的鼠牙,“吱吼”它狂怒地衝向呂小濤。“噌!”、“哢!”,呂小濤鋒利的柴刀將大白鼠的背上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大白鼠一口咬住呂小濤的大腿,骨裂之聲伴隨著閃電雷鳴傳蕩開來。“啊!”呂小濤大叫著又猛砍了大白鼠一刀,大白鼠吃痛退後數米,鮮血、口涎和著雨水從它的嘴角流下,落在地上。它舔了舔嘴角,鮮甜的人血,令它精神一震,今日,老娘便嘗嘗這活人肉!

  呂小濤看著大白鼠身上兩道豁然的口子,但這卻不傷及到大白鼠的要害,並沒有使大白鼠散失多少戰鬥力,相反,自己大腿斷了一條,行動立刻遲緩。他從褲兜裡掏出一粒療傷丸,一口吞下,頓時感覺大腿哢哢作響,傷口在慢慢地修複。他大喝一聲,“唔啊!”,大白鼠一驚又退後數米,卻發現呂小濤是裝腔作勢,便又惱怒地猛衝過來,“吱吼!”大白鼠居然還能凌空躍起,“呀嗨!”呂小濤身體隨著柴刀旋轉半圈,“噗!”、“嘶!”柴刀帶出一大塊大白鼠腰腹上的鼠肉,同時大白鼠咬去呂小濤左臂上一大塊肌肉。

  這是一場人和鼠的拚命搏鬥,雙方都是在透支著各自的潛能,這是一場生命的廝殺!

  呂小濤咬牙咧嘴,疼痛幾乎痛到麻木,眼淚再次流出,不過這次不是害怕,隻是疼痛難忍。大白鼠痛得肌肉收縮,雨水似乎流進它的腹中,一股刺冷令它牙齒哆嗦,這該死的人類,老娘活不了,你也別想活!

  “吱吼!”大白鼠奮力一擊,直撲呂小濤面門!“啊咳!”呂小濤舉刀揮下,刀鋒跟大白鼠的利齒撞擊在一起“叮!”一聲巨響,大白鼠牙齒掉落,呂小濤的雙手跟著柴刀捅進大白鼠的口中,大白鼠劇烈扭動身軀,臨死前,右前爪狠狠地抓在呂小濤的肩上,“叭!”他的整條左臂掉落在地!“啊!”一種痛不欲生的感覺在他腦海中炸開來,左肩空空,他的手臂掉在地上,骨裂筋斷!

  大白鼠不自主地抽搐掙扎一番,氣絕。呂小濤撿起他的左臂,一股慘然的笑聲,毛骨悚然地衝破他的喉嚨。死,也沒能留個全屍!鮮血噴濺,即使他吃掉最後一粒療傷丸,也似乎止不住這斷臂的鮮血。

  終將是要死了!呂小濤將他的左手抱在懷裡,“爸媽!兒子不孝!”他仰天長嘯,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此刻死不囫圇!

  他右手抱著左手,癱倒在地上,汩汩直流的鮮血,讓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消逝,用不了多久,他將失血而亡!他其實有些不甘心,他才15歲,一個帶著一點叛逆的初二學生,在這個傳說中仙人的世界裡,體會了弱肉強食的生命原始悲慘,這就是自然法則,宇宙通行法則!

  虛弱中,呂小濤費力地取出包裹中的鼠肉,塞在嘴裡,既然要死,就做個撐死鬼吧!省得黃泉路上又餓肚子,讓鬼也恥笑!他狠狠地咀嚼著鼠肉,這鼠肉還是那麽香糯,雖然比不上遲不開洞府中的美食,比不上素[瑤烹飪的佳肴,但是這鼠肉,是他拚了命才得到的,其中的滋味,隻有他自己才能體會。

  時間一點一滴地飛逝,呂小濤還是沒死,隻是虛落不堪,肩膀上的血已經止住了外流,他時而昏迷,時而驚醒,躺在這渺無人煙近乎原始的叢林裡,望著被雪銀樹花遮掩的斑駁的天空,天空上的月亮大小不一,明暗各異,甚至遮蓋了星星的光芒,要知道哪一顆星星不比月亮來得龐大來得耀眼,但挨得近了卻也能蓋過恆星的光芒!到底是哪一顆星星是地球上的太陽?他的家在哪裡?呂小濤伸著右臂,在點點數著暗淡的星星。

  不能死,我不能死!呂小濤費力地坐起,他還要回家,有一天,他要回家,回到那屬於他的地方!屬於他的家!

  呂小濤吃力地將大白鼠剖開,將鼠肉塊塊剁下,將鼠皮披上身上,背著重重的鼠肉,拿著自己的左手,往奔跑過來的方向疲憊卻堅定地一步步走去。

  “小夥子,這不夠!”中年護士推開呂小濤交給她的鼠皮,呂小濤苦苦哀求著,“護士小姐,我真的隻有這麽一件鼠皮,要不我先欠著,您行行好!救救我!”呂小濤說著抱著左手跪了下去。

  中年護士被他氣得想笑,你說這凡人土著,沒實力還學人狩獵,弄得這缺胳膊斷腿的,還想來免費醫療,當醫院是救濟站嗎!

  “姐姐!護士姐姐!救救我吧!”呂小濤磕著頭, 流著淚。“呐!僅此一次!下不為例!”中年護士撫額歎氣,醫院是幹什麽的,賺錢的!如果每個人都這樣來磕頭就可以治病,那還賺什麽錢!

  “坐!”、“說!”、“嘶!”冷冷的聲音有些猶疑,“你這胳膊,我隻能給你接上,但隻能是接上!至於要徹底痊愈,你還得另請高明!”冷冷的聲音伴隨著一個蒼老的身影,從內室走了出來。老者撫著胡須,拿過呂小濤手裡的胳膊。“醫生,您救救我,我在這裡舉目無親,如何能另請到高明啊!”呂小濤說著又要跪地磕頭,卻被一股力拖住,無論如何也跪不下去!

  “這,是你的事,與我無關!”老者冷冷地說道,說完將呂小濤凌空托起,放在手術台上,一劑麻藥下去,呂小濤便不省人事,等他再次醒來,他已經在醫院門口,躺在地上,身上裹著一條薄薄的床單,一大包鼠肉放在他的旁邊。他猛地坐起,查看自己的左臂,只見左臂完好如初,他興奮地想舉起左手,但左手卻像不是自己的一般,毫無動彈。一陣涼意侵襲他的內心,他的左手,廢了!他現在不僅僅隻是一個凡人,而且還是一個殘廢的凡人!

  他在醫院門口跪了很久,但結果始終是一樣,另請高明!

  呂小濤拖著疲累地身軀,走在皎鵝島的商業街上,無論路上是否美女如雲,無論各種靈獸千奇百怪,他都不在乎了,他現在是一個廢人,等待他的隻是命運的審判,那就是鼠肉吃完以後就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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