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藍湛藍的天空下,一片同樣藍得透明的湖泊,湖泊上星羅棋布著數百萬個大小不一的島嶼,島嶼上密密地被一種叫做雪銀樹的傘狀大樹覆蓋,雪白色的花燦爛地開滿整棵大樹,如同晶瑩的雪花。一望無際的天空,無邊無垠的湖泊,漫無邊際的雪銀花,構築了大夏國西邊一個附庸國的景象。
這個國度叫雪銀國,幾乎被雪銀樹完全覆蓋,由此而得名。雪銀國地域,約兩千萬平方公裡,相對於龐大無比的大夏國,這裡顯得微乎其微,說如同滄海一粟也不為過。雪銀國由數百萬個大小不一的島嶼組成,這些島嶼點綴在雪雲湖中。說是雪雲湖,其實這個湖泊如果放在地球,也不比太平洋小上多少,但是在這洪荒星球上,說它是湖也是有些抬舉了。
遲不開晃晃悠悠地降落在雪銀國的一個不大的島嶼上,他似乎做了這輩子中最勇敢的事,遇到大夏國三大教掌門在雪銀國的首府白寧島舉行靈茶會,機緣巧合下又看到三大教掌門靈茶會後,出手拯救一個星球上的信眾。其實這一切也算不得機密,隻不過其他人沒有他那麽二貨而已,敢於駕著一艘不知道什麽年紀的破飛船,穿越星際,跟著三大教掌門前往那個星球,而且隻是為了拯救一個信徒而已。無論怎麽想,都是風險遠大於利益,但令人驚奇的是,他居然成功了!他就是駕著快要散架的破飛船,成功地從遙遠的麒麟座中的一個小恆星系中的一顆行星上帶回了一個信徒。
遲不開的英雄壯舉,頓時在他所在的皎鵝島上被傳開了!島主在水晶幻象中將他的事跡,播放了一整天,皎鵝島的居民們大多數都知道了原來自己居住的這個島嶼上,還有一個這麽愚蠢的二貨,但明面上,大家還是對遲不開的英勇事跡,表示出欽佩無比的樣子。一時間,遲不開頓時感覺得到了無上的光榮!看呂小濤也順眼了許多,讓他砍柴的事,還是放一放吧,不然,一來就讓他去砍柴,萬一被人發現了,這好不容易獲得的榮譽,可就一消而散了!
呂小濤已經蘇醒過來,發現自己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雖然這裡空氣清爽,景色迷人,食物可口,咳咳,美女如雲,但他還是想家了,不知道爸媽知道我失蹤後,會怎麽樣,一定會痛不欲生吧!雖然父母有時會教訓自己,一直對自己恨鐵不成鋼,但其實他們一定是愛我的,即使嘴上不說,心裡還是能夠感受到的。爸,媽,兒子讓你們擔心了!
皎鵝島上的時間,同樣流逝得飛快,轉眼便一個月過去了。洪荒星球上的時間要比地球上的時間快一千倍,也就是說,地球上一年,洪荒星球已過去千年。人們似乎忘記了遲不開的壯舉,甚至似乎忘記了遲不開是誰,這個星球上每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了,如果不是島主想要隔空拍三大教的馬屁,也不會拿遲不開當典型,但顯然皎鵝島上的這個小小的馬屁,三大教根本毫無察覺,於是島主也忘記了有這麽一檔子事,遲不開還是遲不開,一切都沒有改變。於是,遲不開看呂小濤的眼神也就發生了變化,養著這麽一個廢物,白費口糧!
“呂小濤!”遲不開看著整天看水晶幻象的呂小濤終於忍無可忍,“神仙,您叫我?”沉溺在水晶幻象中的呂小濤頓時清醒過來,看著眼前這個表情凶惡的遲不開。
“怎天看幻象,啥事不乾,你是我大爺啊!”遲不開拍案而起,叮當一聲,一把鏽跡斑斑的柴刀扔在了呂小濤身旁,“去!到砍柴場砍柴去!一個月之內沒有砍下一顆雪銀樹,就不要給我回來了!”遲不開一腳將呂小濤踢開,眼不見為淨,雖然他知道,以呂小濤凡人的力量,即使給他一百年也砍不下雪銀樹的一根枝椏!但能支開他,讓他自生自滅,省得見了煩心,影響自己修行。練氣第十二層,自己已經停留了十年了,眼見壽元越來越少,再不突破到築基期,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洪荒星球上,靈氣充沛,進入煉氣期的修仙之人,壽元都可以達到兩百年之多,而遲不開,今年已經是一百五十多歲了。而達到築基期,壽元便可以達到三百年!遲不開離築基期也隻是一步之遙!如果此生不能突破到築基期,他將鬱鬱而終,難怪他會道心不穩,心煩氣躁。
呂小濤拿著沉甸甸的生鏽柴刀,回頭望了望這個舒適的洞府,還有那神奇的水晶幻象,裡面播放著這個洪荒星球上千奇百怪的故事,令他深深著迷不能自拔,可現在,卻被殘酷地趕了出來,也不知道這個神仙怎麽會性情突然大變,看到自己眼裡就充滿了厭煩!他十步一回頭,很想遲不開打開洞府,再次讓他回到這舒適而神奇的家,是的,家,這一個月來,他已經樂不思蜀,已經將這裡當成了家。地球上的景象,隻有在睡夢中還時而出現。地球上的電視,電腦遊戲,跟奇妙的水晶幻像相比,簡直毫無滋味,甚至可以說,味同爵蠟。
他蹲守在遲不開的洞府前,毫無離開之意,無奈洞府緊大門閉,無論他如何敲擊,如何用身體強行去撞,洞府大門,渾然不動。
“廢物!”一個身著紫衣長裙的少女鄙夷地呵斥了一句!她一頭棕色齊腰卷發,墨眼幽深炯炯有神,鼻如刀刻高挺翼滿,櫻嘴俊俏紅潤飽滿,白淨的瓜子臉在胭脂水粉的調和下,看起來美豔無比,濃密勾勒的劍眉卻有一種令人難以接近的感覺。這個少女是遲不開買來的侍女,煉氣期二層,名叫素清瑤。在這個雪銀國裡,買賣人口的現象常見,但一般都是利益交換關系,賣身,多數是為了追求更大的力量。
素[瑤早就看呂小濤不爽了,一個凡人,由於遲不開的關系,還讓她伺候了這麽一個多月!每天給他吃香的喝辣的,還被他拉著問東問西,真是不勝其煩!現在他被遲不開趕了出來,她也大大籲出一口氣。讓她伺候遲不開,她沒有覺得什麽反感,遲不開作為一個煉氣期十二層的強者,在這個小小的皎鵝島上也算是個有臉面之人,心情好了,還會賞她一兩顆凝氣丹。而這呂小濤算什麽東西,一個不知道什麽星球上來的凡人,一個閑人,還被遲不開像大爺似的供奉了一個月!
“主人讓你去砍柴,你便速去!在這裡磨磨蹭蹭的,偷懶啊!”素[瑤繼續對呂小濤呵斥。呂小濤訥訥地張口欲言,看到這個平日裡和和氣氣的清瑤姐,怎麽忽然就變成了這副不近人情的樣子,心裡頓時暗暗生痛,要知道,素[瑤是他在這皎鵝島上遇到的第一個女孩,而且是讓他驚為天人的女孩,深夜裡,她是他冥想的對象,是讓他情竇大開的仙女姐姐。可是現在,卻深深刺痛了他,他沒有說話,拿起沉甸甸的柴刀,艱難的向砍柴場走去,淚水在他的臉頰上滴落成線,為什麽,在這個仙人的世界裡,人心也是如此薄涼。
皎鵝島的砍柴場,對於凡人的呂小濤來說,是一片巨大的雪銀樹林,無邊無際的雪銀樹,讓他覺得自己非常的渺小,這裡最小的雪銀樹都有數人環抱那麽粗壯,最矮的都有十幾米高。他走進這片雪銀樹林,如同是螞蟻走進樹叢一般。
雪銀樹,是雪銀國的主要生活能源,徹底燃燒一根一米長的枝椏,就足夠讓一個洞府正常運轉一年。由於能源充足,沒什麽人砍伐,這片樹林愈發的茂密起來,從而也吸引了不少妖獸來此盤踞。
呂小濤拿著柴刀,走到一顆他認為最小的雪銀樹前,他卷了卷袖口,握緊柴刀的木柄,重重地砍在樹乾上,“當!”一聲巨響,柴刀仿佛砍在精鐵上,巨大的回彈力,讓他手腕暗暗發疼!這真的是樹?他定睛去看樹乾上他砍到的位置,居然隻是砍出一個淡淡的印痕。好硬的樹!呂小濤駭然,頓時手上加力,又對原來砍的位置猛地砍了幾下,還是隻有淡淡的印痕,這可怎麽辦!
他抬頭望了望樹乾上十米高左右的地方,有些細小的枝椏,也許砍些枝椏回去,遲不開就會大發善心讓自己回到洞府了吧!他雙手擦了擦衣服,擦乾手裡的汗水,環抱著巨大的雪銀樹,妄圖想要爬上去,但光滑的雪銀樹樹乾,卻無論如何也借不了力。呂小濤折騰了很久,上氣接不上下氣,累得滿頭大汗,面對這雪銀樹卻又無可奈何。他把柴刀一扔地上,坐在地上背靠著雪銀樹大口地喘著氣。
剛開始遲不開讓他砍一棵樹,他覺得還沒有什麽,但現在來看,不要說一棵樹,就是一根枝椏,他也無法做到。
怎麽辦!天就快黑了,肚子餓了,遲不開那裡又回不去,難道要餓死在這裡嗎!呂小濤覺得這個世界真的太冰冷了,無助感頓時湧上心頭,神仙啊,救救我吧,但神仙就是遲不開,現在連神仙也不管他了!一種萬念俱灰的挫敗感,浮現在他的腦海。
砍柴場的風呼嘯著,雪銀花的嚓嚓聲彌漫整片樹林。
好冷!饑寒交迫的呂小濤,將掉落在地上的雪銀花,抱在懷裡,皎潔的花瓣晶瑩剔透,如同精鐵做的大雪花,卻根本毫無暖意,反而讓人感覺到一種冰冷,抵著衣物還隱隱有種刺痛感。呂小濤扔掉懷裡的雪銀花,虛弱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向樹林外走去,也許,回到遲不開的洞府,才會讓人感覺到溫暖,那裡有熱乎乎的可口飯菜,還有令人大開眼界的水晶幻象。
皎鵝島上的洞府與洞府之間間隔很遠,互相離得近的也至少有十公裡遠。呂小濤走了十幾公裡,才從遲不開的洞府走到砍柴場,現在又冷又餓,又要徒步走回去,四周根本沒有人影,路上也雜草叢生,這對於修仙者來說,沒什麽關系,但對於一個凡人,卻是艱苦無比。他在這如同荒郊野路的小路上,顫顫悠悠地走著,饑餓再一次籠罩了他。這一次比上一次來得更加的艱難,至少,上一次隻要到了舅舅家,飯菜總是會有的。而這一次,即便是趕回到遲不開的洞府,飯菜可能也不會有。
呂小濤手腳發軟,餓得眼冒金星,再一次暈厥在地,這一次暈倒的地方,是荒郊野嶺。
入夜,晚上的涼風嗖嗖的刮著,如同妖獸的歎息,令人不寒而栗。
一隻碩大的白鼠,在樹叢中竄來竄去,尋覓著食物,潔白的鼠毛,讓它在黑夜中看起來如同白色的幽靈。忽然,它看到一個人趴在通往洞府區的小路上,它猛的一驚,迅速躲在一顆雪銀樹後,隨便一個練氣期的仙人,都可以讓它死無葬生之地。它們算不上妖獸,隻是頗有些撕咬力的大白鼠罷了,面對修仙者,幾乎毫無招架之力,這也導致它們隻敢在夜間出沒。但由於它們對修仙者也沒有什麽作用,隻是皮毛值個把下品靈石罷了,而且由於它們生性多疑,身體靈活,難以捕捉,因此也沒什麽人打大白鼠的主意,因此它們也還算活得逍遙自在。
這隻大白鼠骨碌碌地轉動著眼睛,它偷偷地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呂小濤,見他一動不動,良久之後,便也大膽了一些,慢慢地一步步地,悄悄地走近,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大白鼠終於走到了呂小濤的跟前,它嗅了嗅,這人還沒死,好像暈過去了,嘖嘖,這可是鮮美的人肉啊,平時也就是啃啃死人肉,那味道都是美味無比,這活人,那應該是怎麽樣的香甜可口啊!在食欲的驅使下,大白鼠終於膽大了一回,它對著呂小濤的屁股猛地咬了一口,鮮血頓時溢了出來,熱乎乎的鮮味,讓大白鼠爽了個一塌糊塗,全身上下的毛皮都豎了起來,如同吃了人參果一般。
“啊!”呂小濤頓時被痛醒,他猛地一蜷縮,大白鼠被嚇了一跳,立刻逃出數十米遠。呂小濤驚出一身冷汗,屁股上生疼!摸了一把,頓時滿手鮮紅,有野獸!他警覺地看了看四周,拿起柴刀四顧張望,求生的欲望,讓他重新振作起來。
大白鼠舔了舔嘴角鮮美的人血,忽然膽子大得不再逃竄,它在觀察,觀察這個人,如果這是一個修仙者,它現在可能已經死了,但它現在還好好的活著,那基本上可以斷定,這是一個沒有法力的凡人!但它還是不敢衝過去,因為這裡凡人寥寥無幾,稍大的人類孩子,都是修仙者。這人看起來已經是少年,按常理來說,應該是修仙者無疑。但不會這麽湊巧吧,如果真的是凡人,鼠爺我今生有幸也可以嘗嘗活人肉了!
呂小濤忽然看到不遠處一隻雪白的狐狸正用綠幽幽的眼睛盯著他,不,不是狐狸,是一隻巨大的老鼠!天哪,這是大白鼠!水晶幻象中有見過這種老鼠,不過幻象中是修仙者捕殺這種大白鼠,但呂小濤心裡明白,修仙者可以捕殺,而對於他自己,這大白鼠絕對危險無比,遠比一頭狼還要讓人恐怖!自己屁股上的傷, 肯定也是被這隻大白鼠咬的!
呂小濤握著柴刀的手愈來愈用力,因為大白鼠慢慢地向他靠近,露出雪白鋒利的鼠牙,它還在猶豫,但一旦它決定後,一定會撲咬過來。“唔!!唔!”他咧著牙齒嚇唬大白鼠,但這大白鼠似乎擁有相當的靈智,根本嚇不走,反而是愈發的大膽了!
大白鼠看著裝腔作勢的呂小濤,心裡一樂,看來這真是一個凡人,嘿嘿,這真的是一頓美餐啊!
呂小濤揮舞著柴刀,大白鼠卻猛地衝了過來,速度相當之快,他用柴刀擋在身前,大白鼠巨大的衝力,將他衝得倒退數步,手臂上的衣物,也被大白鼠咬碎大片,白白的皮膚露了出來,感覺涼颼颼的!
大白鼠心裡大樂,這人類,比凡人還弱啊!它猛地擺動身軀,精瘦的鼠背高高弓起,呼的一下,向呂小濤猛撲過去!一口咬住他的腿,扯下一塊皮肉,連著破碎褲子的布條將肉生吞下去。
呂小濤大汗淋漓,“啊!”的大叫一聲,左腿被生生咬去一塊皮肉,火辣辣的痛苦不堪,但他一刀揮向大白鼠時,卻被撲了一空,大白鼠安然無恙地躲了過去。
死亡從未如此接近,死神即將降臨,絕望,憤怒,求生的欲望,複雜的混合著,呂小濤汗水夾著淚水,和著血水落地。蒼天啊!誰來救救我!“啊!”他揮舞著柴刀,不甘地揮舞著,他不想放棄,即使他的生命在這個世界上,確實顯得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