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猴憤怒地看著繼續發狂狂奔的康鬼和藝娘,現在儼然已經變為一場大逃亡,已然不是搶劫了!而欣猴則是成為了那個最後過河的巫婆,暫時拖延了食骨鷹。
“木盾符!”欣猴祭出一張棕色的符,一面木盾即刻浮現,“當”的一聲,擋住了食骨鷹的精骨衝擊!
木盾符,木屬性初級初階防禦型符,價值十個下品靈石!
食骨鷹的精骨,瘋狂地來回敲擊著木盾,一時間,精骨和木盾相持不下。
“回來啊!大家一起上,一定能拿下這隻食骨鷹!”欣猴交瘁地對逃走的兩人高喊。
其實狐鰹鳥流盜團如果齊心協力,還真能和食骨鷹一戰。但人的自私作祟,導致這三人不可能齊心。
康鬼扭頭望了望和食骨鷹搏鬥的欣猴,歎聲道“欣猴,多堅持會兒,老哥來年給你上香!”說完他腳下發力趕上了藝娘。藝娘頓時驚慌失措,這意味著食骨鷹解決了欣猴之後,第二個就輪到她,她焦急道“康鬼,大不了跟它拚了!”。康鬼內心冷笑,嗎蛋,老子跑在你後面的時候,你為什麽不說,現在老子超過你了,你才害怕,晚了!
“轟!”一聲巨響,木盾在食骨鷹的巨爪連續敲擊下,終於四散成木屑,登時無影無蹤!
“你們記住!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欣猴高聲怒喊!他的短劍被食骨鷹輕輕一爪拍飛,而後欣猴被食骨鷹口中噴出的精骨,穿刺而過,他當即倒地無聲!
食骨鷹無間斷地往其他癲狂奔跑的三人賡續飛去。藝娘心中大恐,臉上肌肉都已經扭曲,欣猴掛了,接下來就是她!
食骨鷹心中怨憤,口中精骨對著藝娘直射而去!藝娘大駭,立刻祭出一張黑色符,“土盾符!”她絕望地喊道。一面黑黢黢的盾牌,凌空浮現,“砰!”的一聲,土盾擋住了導彈一般迅速而來的精骨。“砰!砰!砰!”食骨鷹的精骨與食骨鷹連心,在它體內靈力的驅動下,精骨不停地衝擊土盾,每一個聲響,在藝娘聽來,都是她的喪命鍾聲!
土盾符,土屬性初級初階防禦型符,價值十個下品靈石!
“轟!”又一聲巨響,土盾被食骨鷹的巨爪拍碎,變成煙塵消散。
一種存活無望的悲切,在藝娘心中騰起,她悲切地呐喊“康鬼!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聲音湮滅在食骨鷹翅膀拍擊的破風聲中。“噗!”食骨鷹的精骨,穿過她的身體,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康鬼腳步越發迅速,不一會兒便超過了呂小濤,他對呂小濤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燦爛一笑,又一個替死鬼被他超越了過去。洞府區近在眼前,想必食骨鷹縱使在膽大,也不會飛進洞府區!他求生有望了!
呂小濤被超過的那一刻,心中隨即消極了起來,他就是下一個!他甚至能夠感覺到,食骨鷹翅膀拍擊出來的罡風,吹在他赤著的後背上,涼颼颼的!令他發寒!登時,他突然有些後悔,懊悔自己太過貪心,如果隻拿一隻,甚至一隻都不拿,那他也就安然無恙了!
“噗!”食骨鷹的精骨,穿過了呂小濤的身體,這精骨涼涼的,穿過的速度之快,令他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便倒了下去。眼前一片黑暗,意識頓時消失,如同沉沉地睡去!
“嗎蛋!”康鬼怨罵一聲,這小子居然絲毫沒有阻礙食骨鷹行進的速度!食骨鷹迅疾地往康鬼飛了過去。
康鬼心裡頓時怨悔起來,如果他沒有逃,如果藝娘沒有逃,結局可能是另一番模樣,現在狐鰹鳥流盜團卻被一個又一個的各個擊破,馬上就要輪到他了!康鬼倏忽回想起當初組立流盜團的情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他們三人在雪雲湖的一艘漁船上,對天而拜!對酒長歌!恍惚間已過去幾年。今日卻是履行了當日的諾言,結局一樣,但本旨已經大相徑庭!
康鬼霎時停止了逃跑的步伐,他回轉身,對食骨鷹怒目而視!“來啊!嗎蛋,你來啊!”他癲狂地叫喊著,將手中的長刀一把祭出,長刀霍霍,往食骨鷹怒射而去!
食骨鷹頓然愣住,這膽小的人類,居然不跑了!它拍著翅膀,凌空懸停,冷冷地看著這個有可能偷了它幼崽的人類。“嗖!”一個破空聲驀然想起,精骨往康鬼盛怒而去!
“藤甲符!”康鬼暴喝一聲,一副藤製鎧甲霍然在他身上顯現,頭盔,護衣,護肘,護靴,他全身皆被藤甲覆蓋。康鬼猛地向食骨鷹衝了過去,腳踩飛劍禦劍而行,手指掐訣,長刀揮舞!
藤甲符,木屬性初級初階防禦型符,價值二十個下品靈石!
“噔!”精骨撞擊在康鬼的護衣上,精骨居然被彈開。“呀嗨!”康鬼操控著長刀揮砍在食骨鷹的爪子上,“當!”一聲爆響,金光一閃,長刀隻是割破了巨爪一點皮而已!
食骨鷹冷眼看著康鬼,巨爪騰起,一爪抓在他的藤甲護衣上,頓時護衣被扯破一些,藤甲法形搖搖欲散!
“鐵珠破!”康鬼指上掐訣,密密麻麻的精鐵黑珠如同暴雨,珠珠擊打在食骨鷹身上!
鐵珠破,金屬性攻擊型功法。第一重每次攻擊消耗靈力四十卡,第二重八十卡,第三重一百六十卡,第十重每次攻擊消耗靈力二千零四十八卡。第一重泥丸擊攻擊力,四十擊,第二重八十擊,第十重二千零四十八擊!
康鬼的鐵珠破術已經到了第二重,食骨鷹刹那間便受到了八十擊的攻擊。不過他的丹田內靈力總共也隻有八十卡,因此他隻能使出一次鐵珠破!
成年食骨鷹相當於人類煉氣期第三層,拚死搏鬥中,一般可以承受一百六十擊的攻擊。
食骨鷹頓時鐵羽紛飛,口吐鮮血,看起來狼狽不堪!它登時盛怒不已,這個煉氣期二層的人類,居然讓他受了不小的傷!它翅膀凌空,含憤拍出一翅膀,康鬼的藤甲法形,頓時四分五裂,消散於無形!
“水箭符!”康鬼祭出一張綠色的符,磅礴箭雨往食骨鷹如箭矢一般地飛去,水箭點點刺破食骨鷹裸露在外的皮肉,食骨鷹頓時鮮血淋淋,慘不忍睹!水箭符四十擊的攻擊力,讓它幾乎喪失戰鬥能力!
水箭符,水屬性初級初階攻擊型符,價值二十下品靈石!
搖搖欲墜的食骨鷹,它心中不甘,這個人類,已經喪失了防護,它隻要奮力拍出一爪,四十擊的攻擊力,可能就能讓他喪失作戰能力。但是如果他與自己拚命,也許就是同歸於盡的下場!眼看著就要將這四個人一一擊破,誰料想這最後一個人類,竟然決然反擊!也許,這就是人類所謂的破釜沉舟的精神吧!咳,可憐了我那九個孩子!人類!希望你們善待我的孩子!食骨鷹潸然落下眼淚,它轉身一拍翅膀,便騰空而去,“咿~呀~!”一聲悲涼的鷹鳴穿透這無情的月夜。
康鬼呆呆地看著遠去的食骨鷹,凝望靜靜躺在地上的欣猴和藝娘,流下了一滴眼淚,他收起長刀,轉身向洞府區大步離去!來生再做兄弟吧!康鬼心中黯然!
這殘酷的仙界,屍殍遍野,喪生之地,便是遺屍之所。
食骨鷹原本的想法,是將四人都擊成重傷,然後拷問它幼崽的下落,救回它的幼崽之後,再將這四人骨肉為泥,碎屍萬段!可是想不到,最後那人居然與其生死相搏,最後讓它悲恨離去!
欣猴悠悠轉醒,心中暗自慶幸,靠,老子居然劫後余生!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藝娘,冷笑一聲,“該!讓你逃得最快!”他冷冷地掃過四周,不見康鬼的屍首,冷哼,“葬身鷹腹!還真是死得其所!”他從懷裡取出一粒療傷丸,吞服下去,站起身往藝娘走去。
他蹲下身,將藝娘上下都搜了一遍“我去,都是胭脂水粉,這死娘們,靈石都花在打扮上了!”他搜出幾個靈石,放入懷中,又往呂小濤走去。
“我操!真他媽乾淨!居然半個靈石都沒有!窮光蛋一個!”他憤懣地踢了呂小濤一腳,吐了口唾沫,便起身往洞府區而去。
欣猴離去不久,藝娘恍恍惚惚地醒了過來,隻覺得四肢百骸都無力,她向自己的腰間摸索而去,乍然發現,身上的丹藥靈石都已被人取走,也許是有路人經過,以為她死了,搜刮了她的屍首了吧!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已經“死”去了的欣猴,會搜刮她!她扭頭觀望,發現地上除了那個被打劫的呆子外別無他人。頓時心中悲涼,這欣猴和康鬼,現在應該已入鷹腹了吧!想不到狐鰹鳥流盜團,就只剩下自己一人了,藝娘哽咽落淚。
她望著皎白的夜空,無數明月川流不息。想著這幾年渾渾噩噩的日子,心中一陣淒涼。出身貧寒的她,實力想要突破,基本希望渺茫。單靠閉門苦修,即使十年八載也突破不了煉氣期二層,想要變得更強,除了賣身為奴外,也隻有落草為寇了。以她的天資,想要加入一個門派,那是如登天之難,更何況,就算天資出眾,如果沒有足夠的靈石繳納,也不會有門派會接收她。這就是仙界的殘酷現實,一切隻跟靈石相關,靈石便是一切。
呂小濤忽地咳嗽一聲,一口鮮血從喉嚨中吐了出來,他睜開眼睛頓時看到一個蒙面劫匪躺在地上,正冷冰冰地瞪著他。他登時被嚇了一跳,“嚇死我了,死了也要嚇嚇我!”呂小濤自言自語道。“嘴巴放乾淨點,老娘還沒死!咳,咳”藝娘怒罵一句,卻引發陣陣咳嗽。“原來你沒死啊!嚇死我了!”呂小濤尷尬笑道。“再說一個死字,就撕爛你的嘴!”藝娘被這個傻不愣登的小子氣得吐血,是真的吐血,一口血被她咳嗽著吐了出來。
呂小濤也劇烈咳嗽了兩下,淤血也吐出來不少。
這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吐著血,片刻後,終於將淤血吐了乾淨,全身無力地躺在地上看月亮。
“哎!大姐,你叫什麽名字?”呂小濤無話找話,想拉近些關系。“滾!老娘還沒你大,你叫我大姐!”藝娘痛斥一句。“真的嗎?我看到你胸部那麽大,我還以為你年紀比我大呢!”呂小濤呵呵笑道,看起來很友好。“登徒子!老娘要割了你的舌頭!”藝娘頓時面紅耳赤,這小子居然佔自己便宜!呂小濤不知道自己說錯什麽了,頓時被嚇得大氣不敢喘。
藝娘呼吸困難於是便扯掉了自己的面罩,她面如瑩玉,臉頰粉紅如鮮花綻放,眼似秋波似媚人心弦,兩隻美麗的酒窩隱隱若現,一個嬌豔欲滴的少女活脫脫橫躺在嶽麓曠野之中,引人遐想。
呂小濤看得有些癡呆,這是劫匪?居然如此美麗,剛才還以為是凶神惡煞的母夜叉呢!“看什麽看!再看戳瞎你的眼睛!”藝娘被盯得渾身不自在,頓時喝罵道。
“咳咳,”呂小濤窘意上臉,頓時望向別處,不敢與她對視。
“喂,”藝娘見他臉紅大宀幌袷羌鄙耍澳憬惺裁疵鄭 彼鍥參實饋!拔遙醫新佬√危衲15歲,愛好跑步,電腦遊戲……”呂小濤亂七八糟地說道,仿佛是在課堂上介紹自己。“停!什麽烏七八糟的!”藝娘被眼前這個愣子弄得頭大如鬥。
“居然跟你這樣的人共赴黃泉,老天真的是瞎了眼!”藝娘感覺自己的氣息逐漸減弱,哀歎起來,“喂!過會你不要跟著我,你自己去地府報道!”
“地府?真的有地府存在嗎!”呂小濤登時有些激動,如果真的有地府,那即使自己死了,還可以投胎回地球,這死亡似乎也不那麽恐怖了,反而讓他有些期待。
“真是個笨蛋!”藝娘被他氣得幾乎無語,自己隨口一句,這傻子居然當真,世上哪來地府,死後就塵歸塵,土歸土了,她心中悲歎。
“哎,問你呢,你叫什麽名字?”呂小濤忽然感覺這個女孩沒有其他人那麽疏遠,雖然她凶巴巴的,但話語中還能覺察到一些人情味。
“聽好了!老娘就是大名鼎鼎的狐鰹鳥流盜團智慧軍師,藝娘是也!”藝娘驕傲地說道。
“哇!你好厲害,年紀這麽小就是軍師了!”呂小濤發自內心地崇拜道。
“那是,也不看看老娘是什麽人!”藝娘頓時被這暖烘烘的馬屁拍得心情舒暢,“誒,要不是我快死了,就招你當小弟!”她對呂小濤說道。
“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加入狐鰹鳥流盜團?太好了!大姐在上,受小弟一拜!”呂小濤興奮地翻轉了一下身體,離藝娘稍微近了一些。
“你個笨蛋!跟你說了,不要叫我大姐!”藝娘氣惱道。
“是,大姐!哦,不是,大姐!”呂小濤有些小激動,雖然快死了,但是他卻覺得,此刻是他來到仙界後最開心的時刻,因為,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接納他的人。
“我去,罷了,隨你吧!”藝娘痛苦撫額。
“大姐,臨死前,我得告訴你一個秘密。”呂小濤慚愧地說道。
“什麽秘密!我跟你講,我可是一點都不喜歡你,你千萬不要說出什麽烏七八糟的話!”藝娘瞪大了眼睛,防備地說道。
“不,不是,你誤會了!我想說的是,其實食骨鷹是衝我來的……”呂小濤難以為情地將真相說了出來。
“什麽!是你!是你引來食骨鷹!”藝娘震怒地喝道。
“恩,對不起,連累你們了!”呂小濤懺悔地閉上眼睛,如果不是他偷了食骨鷹的幼崽,食骨鷹就不會來尋他,也就不會連累藝娘。
藝娘苦笑一聲,如果不是他們前來打劫,怎麽會遇上呂小濤,食骨鷹就算是他引來的,狐鰹鳥流盜團的覆滅跟他也沒有直接的關系。
“算了,這不關你的事,一切命中注定!食骨鷹為什麽追你?”藝娘歎了一口氣道。
呂小濤頓時想起那九隻食骨鷹幼崽還被他藏在洞坑裡,如果自己死了,那豈不是那些幼崽都要活活餓死!他奮力地往那個藏著幼崽的遠處岩石方向爬去,臨死前,將這些幼崽放掉,也算是沒有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你想爬到哪裡?笨蛋!你這樣用不了多久,就會力竭而死!”藝娘看呂小濤艱難地從自己身邊爬過,對他喊道。
“食骨鷹幼崽,我偷了食骨鷹的幼崽!它們被我藏在了地洞裡,如果不拿出來,它們都會餓死!”呂小濤一邊說,一邊爬。
“真是個白癡……”藝娘呆呆地說道,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還要保食骨鷹的幼崽,這不是白癡的行為嗎!她毫不察覺一滴眼淚在她眼角流下,這世上居然還有如此單純的人!居然還有一個有良心的人!這樣的人,竟然還能活到現在,簡直是一個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