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面對著被海風吹拂的一頭長發胡亂飛舞的如月後退了兩步,時雨捂著臉,表情迷茫的望著她,似乎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
“你給我稍微差不多一點!”如月的表情很明顯是發怒了,胸口不斷的起伏,這是生氣的征兆。
看不下去了啊,時雨這要死不活的樣子,讓如月很心疼,雖然她沒有辦法理解時雨為何要因為一個拋棄過她的提督而變成這個樣子,這或許就是時雨的忠義吧。
剛才這一段路,時雨的表情一直都是恍恍惚惚的,必須要如月在前方拉著她才能反應過來該走了。
於是看不下去的如月直接給了時雨一個響亮的巴掌。
五道紅色的指印出現在了時雨那白嫩光潔的小臉上,她在一瞬間懵了,然後反應過來。
“如、如月,你在幹什麽啊?!”
“看了還不知道嗎?打你啊!”如月臉色一沉,一個閃身就到了時雨的身後,一隻手卡住了時雨的後頸,“現在的情況很緊急,就你這個樣子只能是拖後腿,與其讓你被深海棲艦給擊沉,還不如讓我在這裡把你處分了的好。”
“……”時雨聽得出來,如月是認真的,後頸的那隻手慢慢的收緊,同時在腰部感覺到了一根炮管,那是如月的儀裝。
只要一言不合就會立刻動手的樣子。
時雨依然沉默,她現在本就混亂不已,智商可以說是下降到了一個臨界點,思考簡直是奢侈。
“怎麽了?不反抗嗎?”如月的聲音中隱含的怒意已經透了出來,“我可是大名鼎鼎的‘遠征級’驅逐艦,你連一點點反抗的勇氣都沒有嗎?”
正如如月所說,幾乎所有的睦月級驅逐艦都沒有被提督們當成戰鬥力來對待,先不提那些功利的提督,即使是對睦月級很有愛的蘿莉控提督,也只是將她們當作吉祥物來對待,完全沒有成為戰力的意思。
如月這樣自嘲,卻完全沒有示弱的意思,因為這一名如月,和她所有的同型艦都是不一樣的。
她,是突變種。
所謂突變種,就是能在各種意義上打破自己的上限,完成更進一步的強化的艦娘,這個概念和【改】以及【改二】是不一樣的,可以說知道這點的提督都很少,更別說是艦娘了,即使是如月本人都對她的情況感到困惑,不過反正對自己有好處,就沒有什麽好在意的了。
而這股強大的力量,是在被分配到憐的手下的時候才被憐注意到的,如月一直以來都是一位低調的孩子。
憐對如月的情況很感興趣,就將她常年帶在身邊,現在儼然一副秘書艦的味道了,而俾斯麥,則是作為憐真正的秘書艦在鎮守府內留守,對於現在的憐來說,讓俾斯麥上場並沒有什麽好處,俾斯麥當然不服,不過在憐以需要鍛煉為借口的可憐攻勢下屈服了。
時雨一動也不敢動,她雖然見過如月出手,但親身感受過才能知道,作為她的對手,會有一種什麽樣的絕望感。
就像剛才,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滑步閃身,但時雨卻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時間。
首先不論火力,驅逐艦再怎麽強大,火力是不會變的,所以所有能展現能力高低的地方都和火力沒有關系,走位技巧和對於局勢的判斷,這是六對六的團戰的考慮方向,而單挑的時候更重要的就是能在自己能打中對方,而對方卻打不中自己為前提,比如島風,速度見長,幾乎很難命中她,但她卻能輕松的命中你,比如雪風,就是預判,能僅僅只是靠著對彈道的判斷閃避所有的攻擊。
而如月的這一下,讓時雨的頭腦稍稍清醒了一點。
“為什麽一直以來都沒有聽過你的傳聞?”時雨問道,聲音有些顫抖。
“我可不想被別人騷擾。”如月微笑,她還沒有真正在大眾面前表現過她的強大之處,上一次尼克那裡的一次出手,因為目擊者很少,而且一大半都是自己人所有完全沒有在意,那個尼克的一面之詞是完全可以無視掉的。
“現在不是跟你瞎聊的時候。”如月看到時雨終於清醒了一點,也懶得繼續再跟她聊天了,“要去接應護航艦隊,她們剛才遇敵中,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就我們嗎?”時雨問道。
“就我們。”如月回答。
“太魯莽了!”時雨強行將自己之前的煩惱壓了下去,“以我們的能力,就算是去了也幫不上忙的啊!”
“有我在。”如月拍了一下時雨的肩膀,轉身,繼續前進。
“……”那種自信,時雨還是第一次在驅逐艦身上看到。
明明知道前方可能是無法阻擋的敵人,依然相信自己能獲勝嗎?
……
森林,森林,還是森林。
祁仁跟著防空棲姬和北方棲姬的背後,不敢亂走的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什麽陷阱。
已經走了一個小時了,中途有休息過一兩次,都是防空棲姬可憐身為人類的祁仁才做的。
“你認為深海棲姬會因為這點路程感到累嗎?”
“我想大概並不會……”
在休息的時候,祁仁觀察了一下環境,發現了幾點問題。
一、這片森林大得過頭了,根本不像是那座島的范圍那麽小,站在小山丘上根本看不到森林的盡頭。
二、沒有動物,一路都非常安靜,只有植物,昆蟲倒是不少,但動物卻一次都沒見過。
三、光照很奇怪,外界的時間和這裡不太一樣,這裡不知道到底是什麽照明方式,反正感覺不像陽光,影子也沒有任何移動的痕跡,就像是光源一直固定照著一個地方一樣。
四、如果沒有防空棲姬帶路,他根本出不去,因為各種地方都太像了,他自己走的話百分百會迷路。
不管其他,就這個最後一點就注定了祁仁只能乖乖的聽防空棲姬的話。
而且他還想搞清楚為什麽防空棲姬會認識他,認識小時候的他。
“我還以為你會更早一點認命呢。”這時候,一直默默帶路的防空棲姬轉過頭來,帶著輕佻的笑容,“繞了這麽久了,你不無聊我還無聊。”
“看來你對我的心理了如指掌?”祁仁盯著防空棲姬看了幾眼,從表情上完全看不出到底有什麽有問題的。
“嘛,差不多知道。”防空棲姬甩了一下頭髮,長長的蒼白色的發尖拂過了祁仁的臉。
然而並沒有什麽味道。
防空棲姬……身上並沒有屬於女孩子的體香,就連北方棲姬都有,但防空棲姬卻沒有,到底是為什麽?
不過防空棲姬並沒有給祁仁思考這點的時間,而是開始大換路了,一把抓住祁仁背上的衣服,還好衣服質量不錯,不然這一扯就爛定了。
然後,空間轉換了,這一下,祁仁他們出現在了一座小木屋的外面。
不,仔細想想防空棲姬自稱的隱藏能力,剛才應該是被迷惑住了,只是防空棲姬一直不想讓他看到這裡而已吧。
這一解除,祁仁發現了,他們所處的位置是一塊被峭壁所包圍的空地,有一道清澈的小溪從門前不遠處流過,從峭壁最下方的小口流出,到另一邊峭壁的底部小口流進,也不知道到底是從哪來到哪去的,唯一的出口大概就只有上方了,不過沒有防空棲姬的幫助,就祁仁的能力是走不掉的。
只是,現在的重點並不是如何出去,而是這座木屋,看上去年代也不算久遠,凌亂的在木屋周圍堆放著幾堆木材,而這些木材上也掛上了蜘蛛網,一看就是很久沒人動過了。
“進去吧。”防空棲姬對祁仁努了努嘴。
“……讓我先進去?”祁仁指了指自己的臉。
“沒錯,不敢嗎?”防空棲姬甩了甩手,嘲諷的表情讓祁仁無名火起。
“去就去。”祁仁站在木屋的門前,望著這有些破舊的門把,伸手打開了門。
一陣灰塵撲面而來,嗆得祁仁不斷地咳嗽,後退了幾步,等待灰塵消散。
“這還真是……好久都沒人的感覺了呐。”防空棲姬站在旁邊,饒有興致的說道。
祁仁沒搭理防空棲姬,在灰塵消散之後,提腳走了進去,不過他的腿在看清屋內的東西之後僵在了半空,就連表情也是呆滯了。
“噗哈哈哈哈哈,果然是這個反應啊哈哈哈哈!”防空棲姬一副終於得逞了的樣子,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著,那架勢,就像是看到了史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
“這是誰……”祁仁喃喃道,他在屋內看到了一具屍體。
不,已經不僅僅是屍體了,出現在祁仁面前的,是一具坐在安樂椅上的白骨。
還穿著衣服的白骨!
從衣著上看,應該是男性,而且年齡沒到中年,看時間,應該死去了十年以上了。
“這個人是……”祁仁在看到這具白骨的時候,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但那種心中酥麻的感覺他也不知道怎麽形容。
“他啊……”防空棲姬看了一眼祁仁的背影,嘴角浮上了微微的笑容。
“就血緣關系上……是你的——”
“父親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