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我問你,在做什麽?”
咄咄逼人的聲音,冰冷而充滿憤怒的雙眸,兩隻小拳頭用力的捏著,到了發白的地步,就連跟著她一起過來的如月在過去和憐的相處中也從未見過她如此憤怒的樣子。
本來,她對尼克的印象還算不錯,雖然知道他的用心,不過既然是如此優秀的人,而提督的父親也沒有反對他們的接觸,如月也就沒有從中作梗,不過沒想到,這麽長時間的經營,最終尼克在憐心中的形象已經完全崩塌,原因就只有一個:他對祁仁出手了。
知道憐有兄控傾向,也知道算是嚴重,不過壓根沒有想到居然到了這種程度。
她在憐的聲音中感覺到了殺意。
“如月,給我宰了他。”
如月擔憂的思考著的時候,憐突然開口了,這句話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瞬間讓此地掀起了颶風一般的浪潮。
“!!”從一開始就感覺到來者不善的叢雲瞬間攔在了尼克的面前,不過只是以防萬一而已,她可不覺得自己會輸給那個睦月級的弱小驅逐艦。
目前為止還站在水面上的大井也沒有感覺到什麽威脅,就站在那裡看戲了,和龍驤的九七式艦攻一起,空母艦娘是能夠將視角替換過來的,不過若是在空中盤旋的話啥也看不到,就停靠在了大井的手上。
“提督……”如月一臉驚詫的望著自家的提督,“這不是開玩笑?”
“沒開玩笑……”憐語氣低沉,雙眼露出的是殘虐的眼神,“不殺他也可以,讓他在床上躺上幾個月吧,這是我最後的底線。”最後幾個字,幾乎是一字一句的說出來的,而在說完之後,她直接向呆呆跪坐在地上的祁仁跑去。
“哥哥!”面對祁仁的時候,憐臉上立馬換上了燦爛的笑容,然後從背後抱了上去,貼在目前還是沉浸在失意中的祁仁背後,看現在的情況,應該是不打算搭理別人了。
也就是說,上一句命令,就是絕對的!
如月為難的看向了在旁邊圍觀的蒼龍,希望得到指示,畢竟根據過去的經驗,現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阻止憐的就剩下蒼龍了。
“安心,我在旁邊呢。”蒼龍露出了讓如月心悸的溫和笑容,“在你失手殺掉他之前我會阻止下來的。”
得,這位前輩也不淡定了。
又看了看目前除了她們之外,還清醒著的三名祁仁手下的驅逐艦,看到她們茫然的表情,如月心中一歎。
看來這架必須得打啊。
“叢雲,抱歉了,雖然說起來很不好意思,不過能請你讓開一下嗎?”如月深呼吸了一口氣,帶著微笑和叢雲交涉道。
叢雲一愣,然後一字一句的吐出了兩個字。
“做夢。”
“……”如月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出了一般,望著天空,“啊,真的不想戰鬥,頭髮,又會疼的吧……”
“砰”一聲悶響,叢雲瞬間像是炮彈一般留下了氣浪彈了出去,在水面上打了幾個滾,然後半跪著在水面強行停了下來。
全場寂靜。
“噗”一口鮮血從叢雲的口中噴出,叢雲捂著胸口不敢置信的望著水面上那不斷擴散的紅色液體,抬起頭來,頓時感覺到一陣暈眩,剛才那一下真夠狠的,叢雲感覺已經斷了幾根肋骨,現在疼得要死。
“撒,礙事的人消失了。”如月微笑著放下了細嫩的腿,剛才那一腳的速度、力量除了蒼龍之外沒人能看清,就像是叢雲之於吹雪一樣的差距,完全無法抗衡。
“這不可能!叢雲她,叢雲她可是跟了我十年啊!為什麽會被你這樣的家夥給擊飛!!!”尼克在看到叢雲飛出去之後,表情終於發生了變化,從畏懼變成了無法置信,叢雲無論是戰鬥經驗還是身體素質都已經達到了她能達到的上限,居然被小小的睦月級驅逐艦瞬間踢飛,這完全就是幻想中的事情啊!
“嘰嘰喳喳的吵死了。”如月捋了捋耳邊的紫紅長發,帶著微笑,一陣風吹來,讓她的長發在空中飛舞著,讓如月不得不將頭髮壓住,“還是速戰速決吧,這陣風真是太討厭了。”
到現在為止,如月的眼瞳顏色還沒有變化過。
剛召喚出自己的儀裝跳上水面,叢雲的炮擊就已經到了,本來如月若是無視她直接攻擊尼克的話,幾乎是確定無法避開這發炮擊的,雖然可能會出現誤傷周遭人的危險,不過在自家提督可能會被殺死的情況下,叢雲也管不了這麽多了。
“你是想找死嗎?”如月的臉瞬間黑了下來,一發炮擊對上了叢雲的炮擊,然後向叢雲衝了過去,速度極快,眨眼間,離叢雲的距離就已經近在咫尺。
“如果傷到了提督,我會把你整個拆成碎片。”如月冷冷的說道,連裝炮口對上了叢雲咬著牙的臉,而叢雲自然不甘示弱的對了回去。
水面上的戰鬥不提,這邊,祁仁終於是感覺到了背上傳來的溫暖,他的表情漸漸從呆滯松緩下來。
“憐,給我下去。”依然是哥哥標準的命令口吻。
“是~”憐很乖巧的從祁仁的背上下來,然後看著祁仁就這麽抱著夕立和響,跪坐在地上,憐有些不甘心,繞到他的正面,學著他的樣子跪坐下來,緊緊盯著祁仁的臉猛瞧。
“你在看什麽?”被憐這個樣子看得有些不自在,祁仁低聲問道。
“好久沒看到哥哥了,憐要好好補充一下哥哥能量~”說著,憐帶著小貓般的神情向祁仁的懷中蹭去,不過很可惜被響和夕立的身體攔住了,隨後,她流露出了氣餒的神情。
見狀,祁仁不由得微微一笑,伸出一隻手摸了摸憐的腦袋。
憐頓時喜笑顏開,享受著哥哥的撫摸。
在一旁的尼克很尷尬,雖然知道面前這兩人是兄妹關系,但還是非常的羨慕嫉妒恨,全然忘了這個女孩剛才的命令是宰了他……
在摸了憐好一會之後,祁仁的目光投向了水面上的戰鬥。
非常流暢,雙方的戰鬥都是有各種技巧在裡面,完全不是那種純靠蠻力的戰鬥,對抗深海棲艦或許靠蠻力是沒什麽問題,但在演習大會中,這樣是絕對行不通的。
或許,這些孩子們就是缺少這方面的鍛煉……
他總算是知道為什麽新人提督要在別人的鎮守府裡進行實習了,如果無法學會這種戰鬥方式的話,演習大會是不可能取得好成績的,另外,即使是在對抗深海棲艦的時候,也是可以將損傷和消耗降到最低。
這一個月的時間,艦娘們有得訓練了,不過在那之前。
望著已經明確處於下風的叢雲,祁仁開口了。
“憐,讓她住手!”
“我知道了。”
沒有問理由,憐很自然的答應了祁仁的要求,或者說,憐是屬於對於自己哥哥的命令,先執行然後才詢問理由的類型。
看著憐歪著腦袋的樣子,祁仁摸了摸她的頭,望向了尼克:“這家夥,我要親手擊敗。”
“嗯!”憐點點頭。
一分鍾後。
叢雲被大井攙扶著離開了,雖然傷的不算很重,但也得在醫務室躺上一段時間了,不過演習大會倒是能夠趕上出席的,走之前,她恨恨的望了一眼將她打成這樣的如月,隨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憐被命令在一旁乖乖的站著,昏迷的艦娘們已經被另外三名背起來送往醫務室了,現場就剩下了觀戰的蒼龍、憐和尼克。
“下一次,我不會再輸了。”祁仁盯著尼克說道。
“我等你。”尼克雖然沒有真正的將祁仁放在眼裡,不過礙於憐在旁邊,還是這麽說道。
祁仁當然看出來了他的想法, 也沒有點破,而是向尼克之前操作大屏幕的地方走去。
憐想要跟上,但被祁仁伸出手攔在原地。
“抱歉,憐,讓我一個人待會吧。”
這一次,祁仁不再是命令,語氣近乎於請求。
憐愣住了,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哥哥口中聽到這樣的語氣。
“是……”憐呆滯著留在原地,看著祁仁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黑暗中,默默不語。
……
在外面的人看不見的地方,祁仁一拳狠狠的砸在牆面上,發出了一聲悶響,無力的滑落在地。
“這就是……敗北麽……真是比想象的更難受啊……”祁仁坐在地上,背靠著牆。
原來,這個世界是這麽的大……我卻在那個小地方,因為擊敗了稍強一點的敵人就沾沾自喜,從而忽略了自身的實力和戰鬥經驗。
父親,我總算明白,為何您要讓我提前一個月到這裡來,若是讓我自己在那個地方玩耍的話,可能真的是初戰就會敗北吧,將希望寄托於夕立的【改二】,這已經是不自信的表現了啊……
我發誓。
不會再輸了,在把那個家夥打敗之前,無論是誰,都別想讓我再次嘗到敗北的滋味……
我絕對,不會再輸給任何人了,絕對不會再讓任何人踩在我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