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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時55分54秒
定軍灣的礫石灘上已經坐滿了很多的釣魚愛好者。
甚至在退潮的時候露出來的礁石上也坐滿了奮力揮杆的“漁夫”。
邵樂在岸邊的公交車站下了車,提著一個黑色漁具袋,抬起頭,看了看天上。
這裡是離市區很近的公共海灘,旅遊旺季的時候基本全是人,當地人根本來都不會來,但是在其他季節,當地則有很多人會來這裡釣魚,散步,享受難得的海邊時光。
天上“到處亂飛”的飛碟在亮南市民的眼裡已經見怪不怪了,有的時候,偶爾有“罷工”的飛碟掉在地上,還會有市民主動守在旁邊,直到警察來了才走。
當然這種情況是極少的,不過也因為亮南人的高風亮節被當成新聞大播特播。
邵樂把視線放平,看了一眼遠處海灘上的人,試圖在裡面找出一個空位出來。
過了幾分鍾,他終於邁開腳步,幾乎是小跑著來到一個戴太陽鏡,一腦袋卷毛兒的中年大叔旁邊,很不客氣地把他的漁具袋塞到他馬扎底下,擺了個折疊凳在那裡,算是硬擠了一個位置出來。
大叔皺皺眉,歪頭看了他一眼,“小夥子,眼瞅著要上魚,被你嚇跑了。”
“別費勁了,釣不著。”邵樂毫不客氣地打擊他,“你這輩子沒戲,抓緊時間釣個大媽回來是正經的。”
大叔居然笑了,“你馬的,見面就臭我,為了保證多活幾年,我們還是少見面為好。”
“以後說不定再也見不到了呢,”邵樂咕噥著,突然抬起頭再次看天上。
原來飛的很有規律的“飛碟”懸停了一下,再度恢復了正常飛行。
“玩兒的不錯嘛,”大叔也朝著天上看,“磨盤的時候就埋過後門吧?”
“必須的,”邵樂把漁具袋打開,魚餌也不安,直接就把線甩了出去,“光頭,最近還好吧?”
是的,這個經過簡單易容化妝的中年大叔就是中國“SS計劃”前項目負責人,邵樂管他叫光頭。
“我叫李列寧,”光頭突然說,“不過要是你真去查的化,是沒有的,這個國家根本沒有我這個人,這個世界上也沒有,我就是一個無名氏,但是我媽媽給我起名字叫李列寧。”
“還——”邵樂說了一個字兒就想笑,又憋住了,“真是個好名字。”
“算是吧,”光頭不自然地想去摸頭,可是又忍住了,“馬的,這假發戴著真難受。”
“怎麽突然想來找我了?”邵樂看著海,“聽說你要退居二線,沒事兒吧?”
“你是不會來的,隻好我來找你了,”光頭說,“河南苟氏店,吳理坡,烈士陵園,康囡,因為——戰鬥發生的太突然,當地的條件也不允許,所以——只是個衣冠墓。”
“哢——”
邵樂手一緊,手裡的魚竿被捏碎了一片兒,不過強自忍住了,“謝謝,對你沒影響嗎?”
“早晚的事兒,”光頭瀟灑的很,“反正要走的,多個借口罷了,能為你的事兒倒下,也是值了。”
“我會反抗的,”邵樂突然殺氣騰騰的,“拚命反抗,把所有的人都拖下水,沒人可以終結我的生命,誰都不行!”
“隨便你吧,反正我管不著了,”光頭好像徹底看開了,“我不是保姆,孩子們要是想找死,那也是他們的命,強求不來。”
“跟我走吧,”邵樂到底還是說了句人話,“去德國,或者去別的什麽地方,阿爾卑斯山上我還是有幾個農場的,安排你在那兒一點兒不是問題。”
“那就真的是叛國了,呵呵……”光頭笑著看了他一眼,“他們就是窮盡一生也會滅了我,累了,不想逃了,也不想追了,就在那兒吧,要是活埋我,我自己挖坑,不用別人幫著。”
“我做不到,”邵樂頭搖的像撥浪鼓,“我想活著,有尊嚴的活著,誰也不能命令我去死,再也不能了。”
“年輕真好啊……”光頭感慨了一句,突然提起魚竿。
一條海帶吊在魚鉤上。
他細心地把海帶摘下來,扔回海裡,換上魚餌,再次把線甩了回去。
“原來劉靜的真名叫康囡,”邵樂喃喃地說,“好美的名字,沒參軍前一定是一個很乖的女孩兒吧?”
“不乖,”光頭毫不留情地消滅了他的幻想,“當地有名的男人婆,從小就跟男孩兒打架,跟種地的老爹學得一手好功夫,眼瞅著就管不住了,才送到軍隊裡。”
邵樂瞪他,“老頭兒,你真是太討人厭了。”
“嘿嘿嘿……”光頭笑得幸災樂禍的。
邵樂突然一提魚竿,一條只有一根手指大小的魚上鉤。
光頭眼睛都直了。
“有餌不一定有魚,”邵樂把那條小魚放在光頭的手上,很嚴肅的樣子,“有魚自會上鉤,送你當午飯。”
說罷站起來,魚竿也扔在那兒不要了,頭也不回就朝岸邊走。
“吱……”
公路上停下一輛印有“宿谷集團”字樣的電子保障車。
車上的技術人員下車,瞅著天上還在飛的“飛碟”,“真他馬奇了怪了,飛的挺正常啊,怎麽什麽都拍不到呢?”
另一個拿著一個黑色皮箱,在車前蓋上打開,熟練地操作著,“著什麽急?攝像頭壞了唄,降下來調試一下就好了。”
“一次壞兩台?太巧了吧……”
邵樂從他們身邊走過,上了在公路斜對面的一輛依維柯。
哈爾從筆記本電腦前抬起頭,看著他,“還有三分鍾,快離開吧。”
“走吧, ”邵樂坐在座位上,“見個面真不容易,哎,哈爾,離開中國沒事兒吧?”
“我老婆會來找我的,”哈爾很有信心的樣子,“我們是搭檔,誰也離不開誰,離得多遠都一樣。”
“呵呵……”邵樂笑著,又看了一眼海灘。
雖然離得遠了,可是還是看得到。
光頭已經消失在海灘上。
“接下來就是流血的時候了,”邵樂輕聲說,“保護好自己,會有一場很有意思的遊戲,輸的人會死,贏的人——可以多活一會兒。”
“哇,真有意思,”哈爾毫無誠意地應付兩句,“新一代的飛碟源代碼被改過,再有半個月左右,全部的產品更換完畢以後,就得使用強行破解法,伊戈爾的思路天馬行空,我可能不會在不被發現的前提下控制飛碟。”
“半個月?”邵樂自問自答,“好像夠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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