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閱讀
“我們就要離開德國了,”船長笑眯眯地走進醫療室,“不向你的家鄉告別一下了?”
“這不是我的家鄉,”邵樂看著他得意的嘴臉,很想朝上面來一拳,可是他不能,“你擺脫他們了?”
“他們從來不是問題,”船長似乎很有把握,“肖恩,不只是你有很多朋友,當我需要的時候,打個電話,發個短信,或者只是給個方便,我也可以做很多的事情,別指望你的朋友了,他們雇了一艘船正在海上瞎轉,不可能找到我們的。 ”
“的確是這樣,”邵樂並沒有絕望,雖然現在的處境值得絕望,可是他沒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自信充斥著全身,甚至讓他有種愉悅感。
這種感覺讓他內心驚詫莫名,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讓他都有點兒感動了。
但是當他想找到某些可以讓這種感覺更加可信的證據時,好像又找不到什麽。
“要是可以不要我的命,我倒是的確很好奇他們可以從我身上研究出什麽來。”邵樂指著外面好像還有點兒神不守舍的萊恩.哈普曼。
船長也隨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不懂,”他老實地搖頭,“對於高科技,我一向所知有限,在這個世界上,也許只有錢才能讓我稍微感點兒興趣。”
“當你特別想賺錢的時候,總會失去的更多,”邵樂說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話。
船長不以為意,走出去了。
萊恩走進來,繼續幾個小時前沒有完成的任務。
潛艇裡沒有白天和黑夜,在這裡要想不把自己逼瘋,你只能強迫自己的大腦裡定好一個時鍾,時刻提醒自己,現在是什麽幾點幾分,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現在是下午,差一分鍾就三點鍾。
“你們先出去!”萊恩突然跟室內的兩名警衛說,“有需要再叫你們進來。”
也許他們已經得到了命令,完全服從萊恩的指揮,所以雖然這個要求不太合理,可是他們還是出去了,只是門虛掩著。
這扇門已經被改裝過,只能關上,不能上鎖,就算邵樂想做些什麽,也只是拖延一段時間而已,殺掉萊恩只會讓他的處境更糟。
“聽著,”萊恩突然湊在邵樂的耳邊,急促地問,“你跟我說過的,都是真的嗎?”
“看我的包裡,”邵樂目光很真誠,“那裡有一部PDA,上面的資料你能看到的,全是我的實驗室目前的情況,我為什麽要騙你呢?”
“要是你騙我——”萊恩一時想不出該說什麽有份量的威脅的話語,隻好訕訕地閉嘴,“馬的,真該死,我一定是瘋了,一定是瘋了。”
“幫我逃出這裡,”邵樂看著他輕聲地說,“你會看到更讓人驚奇的事,相信我,只有驚喜,你不會失望的,我那裡有你想看到的,想不到的,更多有關人類還有其他技術的信息,對於一個旅遊者來說,它也許是無聊而枯燥的,但是對於一名科學家,我的實驗室是一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藏。”
這話說的有點兒大,可是萊恩聽著很心動。
他抽了邵樂一點兒血,提著自己的箱子又離開了,就好像沒聽到邵樂在說什麽。
但是邵樂心知,希望來了。
船長此刻正在駕駛艙裡履行他船長的職責。
這是一個與人們想像中不太一樣的潛艇駕駛艙,與船艙其他部分極盡簡約,把大部分東西隱藏進艙壁不同,這裡有複雜到無以複加的操作台,有一些儀器甚至只有在科幻電影裡才能見到。
比如船長面前的全息投影。
這是潛艇所在區域十海裡以內的全部海情,包括天上偶爾飛過的無人機,還有反潛巡邏機。
“再下降兩百米。”船長看著全息投影,上面一個一個紅色的目標分別為天上正交錯而過的無人機,還有看起來懸停不動的反潛機,海面上甚至還有驅逐艦,反潛直升機剛剛從上面加完油重新飛起來。
這些潛艇的致命天敵全都被標記為紅色,因為現在潛艇仍然在它們的探測范圍內,只要露出一點兒破綻,就會被發現。
“兩百米下潛準備!”
“兩百米下潛準備好!”
“開始下潛!”
“開始下潛!”
一連串指令被準確執行。
潛艇也像最忠誠的士兵,嚴格執行了每一條指令。
兩分鍾以後,船長面前的全息影像上顯示的紅色標記一個一個變成綠色。
那是安全的意思。
船長這時才靠坐在椅子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看來這艘“隱形潛艇”並不像他在邵樂面前表現的那樣篤定和萬無一失。
“哢……”
駕駛艙裡剛才還秩序井然,操作台上的大部分儀表和指示燈突然熄滅。
正要起身離開的船長正要拿起來的煙鬥驟然停在胸前。
“怎麽回事?”
“動力輸出停止了30%!”
“電力故障!”
“有人動了電源線嗎?”
“有人切斷了中繼站的輸送回路!”
“船長,我們必須上浮!不然就要沉到海底了!”
“我們正下方有一條深達一千八百米的海溝!船長!”
“我們會死的!”
“必須馬上上浮,檢查故障源!”
……
接連不斷的糟糕消息讓船長失去了平時的鎮靜。
不管哪種猜測是真的,他現在都面臨著兩難的抉擇。
海上有德國人的天羅地網。
海底是死路一條。
“嗄……”
艙壁傳來讓人不安的聲響。
是因為水壓發生變化,產生的內外壓力差擠壓船體發出的聲音,艇員們更喜歡把這稱為死神的獰笑。
駕駛艙裡一片寂靜。
8個船員看向船長。
船長痛苦地閉上眼睛,“上浮吧。”
船員們如釋重負。
“上浮!”
“上浮準備!”
“一號水櫃開始排水!”
“二號水櫃準備!”
“準備好!”
正躺在鐵架床上的邵樂微微睜開眼睛。
潛艇的變化沒有逃出他的感覺。
現在在上浮。
海上有德國人正在拉大網找這艘潛艇。
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是往下潛。
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
萊恩出手了。
騙這種科學家有點兒像是打獵做的陷阱。
挖一個坑,在裡面放上獵物最喜歡的所有美味,他們就會遵從自己的本能,一腳踩進陷阱,只顧大嚼,不管其他。
唯一讓邵樂有點兒意外的是,萊恩做為一個基因專家,居然對潛艇的構造很了解,造成的破壞剛剛好可以把潛艇逼上海面。
邵樂雖然不懂潛艇,但是他懂人心。
萊恩絕不會把自己的性命放在不可控的危險之中。
從周圍的照明還有空氣中的味道可以得出,潛艇的維生系統仍在正常運轉,這表明附屬功能沒有受到影響。
船長上當了,等浮上海面,要是他有時間讓人檢查潛艇,就會發現,這一切都是暫時的,他所預料的最糟糕的情況並不會發生。
“唰——”
剛想到這兒,醫療室內的照明燈就驟然滅了。
離應急燈啟動還有不到兩秒。
邵樂從鐵架床上悄無聲息地滑下來,手裡扣著一把剛才萊恩遞給他的手術刀,貼地如同遊魚一樣滑到門左邊,朝著持槍警衛的小腿腳踝上方劃了一下。
“唔——”
警衛吃痛彎下腰,但是他的反應不同於普通人,幾乎馬上就把槍口下壓。
邵樂你在溜冰一樣,朝右一蹬,彈簧一樣蹦起,手上寒光一閃。
“嚓——”
門右邊的警衛脖子很快被劃斷,血噴泉一樣湧出來,噴了邵樂一身。
“嗵——”
一團白光在地上閃現,同時應急燈也亮了起來,紅色的燈光,配上慘白 的白光,還有仍在噴湧鮮血的警衛。
屋子裡有一種恐怖片的感覺。
白光亮起的瞬間,吞沒了一米左右的面積,包括開槍者的兩條小腿。
“滋……”
烤肉的焦糊味兒彌漫在醫療室內。
“咕咚——”
上半身完好的幸存警衛無力支撐自己的身體,倒在地上,手裡的槍仍然試圖去瞄準邵樂。
邵樂撿起掉在地上的槍,搶先扣動了扳機。
“嗵——”
白光再次亮起。
兩個人被乾掉,可是邵樂不敢大意,他從被劃斷脖子的警衛腰帶上的子彈盒裡摸出兩枚子彈,換上以後,有點兒期待地看向另一側已經不太完整還在滋滋作響的警衛。
槍被高溫融化了一半,整個人像被烤糊的牛排。
還得慶幸他腰上的子彈沒有因為高溫而爆炸。
外面一直沒人衝進來。
但是邵樂不想再等了,他深吸一口氣,拉開艙門,槍口向外。
門外四個守衛橫七豎八躺在地上。
萊恩剛剛摘下臉上的防毒面具。
空調機把多余的氣體抽走了,這就是為什麽剛才燈會熄滅的原因,有可疑氣體排放,維生系統暫時中斷,防止有毒氣體隨著中央空調進入各個艙室,帶來不必要的傷亡。
地上的人雙眼突出,死的不能再死了。
萊恩平靜地看著他,“我創造了他們,也能親手殺了他們!”
邵樂木然回應,好像第一次認識他。
一直以來,邵樂身邊的基因專家都是綜合素質極強的科學家,但是這個萊恩好像更偏重於把基因變成武器。
可以殺人的武器。
這跟曾經破獲的海德堡針對土耳其人的基因武器恐怖襲擊案不同,萊恩的武器起效更快,而且看他的樣子,好像對普通人也是有一定程度傷害的。
“一百米!”
“五十米!”
駕駛艙裡的上浮深度正在不斷通過廣播全艇通報,提醒所有人注意防護和安全。
越來越慢的潛艇終於在耗盡最後一點兒動力的感覺中,浮出水面。
“嘩啦……”
巨大的排水聲。
正在海面和天空中不離不棄地擴大搜索范圍的飛機和艦艇雖然在雷達上仍然沒有發現這艘潛艇,但是飛來飛去的無人機,使用戰場監控系統明確地把這一圖像傳給了所有的作戰單位。
於是他們像是聞到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
船長接受了這個結果以後,反而淡定了許多,他把領子上的扣子系好,又整理了一下衣服。
突然好像想起什麽,他下達了最後一個命令,“去把邵樂和萊恩都乾掉!”
“是——”
四個船員聞言剛站起來,就只聽得一聲巨響——
“轟……”
潛艇劇烈的顫抖起來。
“嘩……”
一個極規則的圓形大洞從正對著操作台的左上方開出來。
“怎麽會這樣?”
船長再次驚慌起來。
這艘船有多結實他是知道的,什麽武器直接命中以後造成這麽大的破壞?
它幾乎一下子就撕開了潛艇的外殼!!!
邵樂在船艙裡正在萊恩的帶領下,朝潛艇中部靠近,試圖找到上甲板的路。
突然而至的震動讓他倆像皮球一樣被拋來拋去。
等保持了平衡,萊恩有點兒震驚地看向邵樂。
“這就是你說的驚喜嗎?”
邵樂哪知道,不過他還是胡扯道,“那是當然,怎麽樣?我的人馬夠雄壯吧?”
萊恩仔細聽了聽,走廊裡仍然有爆炸過後的回音,“不像是艦炮,不管120口徑還是155口徑,都無法讓這艘潛艇產生這麽大的震動,而且一發命中,這也太離奇了。”
“你好像對這艘潛艇很了解,”邵樂想套他的話兒,“在哪兒買的?總不會是你設計建造的吧?”
沒想到萊恩冷冷地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是啊,怎麽,你有意見嗎?”
邵樂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少唬我!基因工程學家造潛艇?”
“是以前從一個老朋友那裡拿來的,”萊恩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在美國,我因為言行不當,被一家高科技研發公司開除了,我的老夥計也在一起實驗事故中喪生,他的遺物裡有這艘潛艇的製造圖紙,我喜歡呆在這裡,因為在這裡,我能感覺到老朋友的影子, 他在跟我說話,討論人生,討論實驗,討論大學。”
“對不起,”邵樂道歉,“很抱歉聽到這些。”
“我接受你的道歉,”萊恩乾巴巴地說,“要是有機會,你能去美國看看嗎?我的老朋友還有個私生女,是他跟他的學生偷著生下來的。”
“額——”邵樂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看來這個萊恩和他的朋友全是些神經有些問題的家夥。
在美國,老師和學生結合,還生孩子,被認為是大學裡最大的醜聞,足可以斷送一個人全部的前程。
“有機會我會去的,”邵樂不想這個時候掃他的興,便很痛快地答應下來,心裡想的卻是老子才不會在沒準備好的時候一個人殺到彩虹公司的老巢去。
萊恩也對他這種有些敷衍的回答有些不滿,不過他也沒有強求什麽,跟邵樂答應他提供的那些知識和發明相比,私事的重要性還是要處於次要地位的。
看書網小說首發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