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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時56分24秒

　李得利在萬水千山酒店的大會議室的橢圓形會議桌前坐著。

　他不是喜歡講排場的人，那個奢華的大辦公室也就是會見一些重要客人的時候，他才會去坐一會兒，只是一會兒，他就覺得混身不舒服。

　那裡的風格不適合他，相比之下，要是情況允許，他寧可在漁船或者碼頭邊的酒館裡談生意。

　可他知道不行，現在身份不同，那樣談生意會讓合作夥伴感覺受了侮辱，那就買賣不成反結仇了。

　以他的圓滑，結仇是下下策，可如果誰把李得利真當了縮頭烏龜，好欺負，那他可就錯了，一個可以在黑不黑白不白的環境裡混的風生水起的人，沒有好欺負的，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別擋他的財路，不然，他狠起來，不比丁晨陽差多少。

　李得利不是一直這樣，從小到大，他生長的環境就是如此，天天在眼前走過的人，一朝得意，小弟成群，說不羨慕是假的，不過當這些老大變成屍體或者乾脆消失的時候，這種羨慕就變成了警惕，再後來，就成了恐懼。

　奢華他當然也喜歡。

　想到這兒，李得利咧嘴無聲地笑起來。

　他想起自己剛剛賺到第一個一萬塊的時候，興衝衝地去建材市場買了一個會噴水的加溫馬桶，安在自己的衛生間裡，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到上面坐一會兒。

　奢華不是不好，可是老處在那個環境裡，李得利就覺得自己平添了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氣，而這種氣息往往會喚起他成長經歷中對那些曾經叱吒風雲的老大們的回憶。

　那些人死之前就是這個樣子的，穿的是老百姓一輩子也不會往身上套的東西，住的是老百姓一輩子也就在夢裡想想的房子，然後他們就死了，原因各種各樣，李得利總結出一條，只有兩個字——“燒的”。

　錢多了燒的，房子太好燒的，車太好燒的，馬子太正點燒的，這一切都是讓他們去死的關鍵。

　想明白這一點以後，李得利成了人們眼中的縮頭烏龜，他低調，和氣，不會因為一兩句話就翻臉砍人，也不會因為一兩句話就被人砍，交友也謹慎起來，雖說江湖兄弟，酒肉朋友，就是那麽回事兒，但是李得利把持著自己的度。

　他笑到了現在，跟他同時期的老哥們兒沒剩下幾個了，可他不只順風順水，還當上了老大，雖然跟以前丁晨陽在的時候相比差的遠，可是是他想要的，因為四平八穩。

　“當——當——當——”

　有敲門聲。

　“請進！”

　李得利趕緊收回思緒，把椅子轉過來。

　一個紅頭髮青年走進來，沒有點頭哈腰，也沒有年青人的牛氣衝天，很平和的樣子。

　“李老板，”他不卑不亢地打了個招呼，站在那兒。

　“坐吧，”李得利請他坐下，“浩南哥這回可是辦的漂亮。”

　“李老板客氣了，”紅頭髮謙虛了一句，然後馬上聲明道，“我叫於浩南，李老板叫我小於就行，我爸是廣東山裡人，起這個名字的時候沒想到這個名字會這麽有名。”

　“呵呵……”李得利笑，“誰又想到一部電影會讓那麽多小崽子走上這條路呢，這是你的報酬，點一下。”

　李得利從地上拿起一個小皮箱，打開以後，遞給他。

　紅頭髮拿過來，從裡面撿出五摞，又把剩下的推還給他。

　“李老板財大勢大，”小於還是那個平淡的樣子，“這回的活兒我只能算做完一半兒，國土安全局的人和警察做完了另一半，所以這錢，我不能全拿走，就收一半兒吧。”

　“先別急呀，呵呵……”李得利笑呵呵地，“還有些話沒說完，你的本事呢，我聽小弟們說了，是把好手兒啊，要不是你給電話，他們還瞎轉悠呢，根本不知道你在哪個地方，能讓我們這些本地通都發蒙，小兄弟的本事不一般，我的想法呢，你能不能抽時間培訓一下我手下的人，人選你挑，我不干涉，成立一支狗仔隊，是這麽說的吧?我也不懂，說錯了你別介意，主要也就是做一些跟蹤啦，取證啦，但是不能違法的那種活兒，我可以向你保證的是，這樣的隊伍我不是乾違法亂紀的買賣。”

　“我明白，”小於看著他，“李老板的生意是我見過的最特殊的，也是最大的，有錢還能不賺嗎?可是我得先說好，要是培訓的化，這點兒錢可是不夠的。”

　“價錢好商量，”李得利很痛快地，“你放心，保準兒不會虧待你。”

　“那您給我個名單吧，”小於摸著自己的紅頭髮，“我要先見見人，然後再定，醜話說在前頭，有的人，您能相中，可是不一定適合做這行，到時候，您別翻臉。”

　“好說好說……”

　李得利打著哈哈。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紅頭髮知趣地退走。

　幾分鍾以後，邵樂推門進來。

　“談完了?”他問。

　這根本就是廢話，他在隔壁一直呆到他們倆談完才出來的，牆角的監控還是他裝的。

　“談完了，”李得利做勢要起來，被邵樂按在那裡。

　“坐著吧，你坐的挺好，”邵樂隨便拉過一把椅子，“這回要多謝你，這小子從哪兒雇來的?”

　“廣東，”李得利有點兒摸不準面前這位爺的態度，小心翼翼地，“私家偵探，你知道，就是幫著老婆找小三，幫著老公抓奸*夫，聽著不入流，可是很好賺。”

　“嗯，”邵樂拍著椅子扶手，“人才啊，在無人機的監控裡找到他，藏的真好，就算是我在前面，也不見得能發現。”

　我信你才有鬼！李得利心中暗道，他根本不信邵樂會躲不開，他可是專業的，他想躲開誰，想找他可不是他的人能辦到的，那個紅頭髮沒準兒會在第一時間就被他殺掉。

　“讓他幫著把狗仔隊建立起來，錢花了多少都算在我帳上。”

　沒錯，就是邵樂授意李得利成立這支隊伍，這次的行動讓他看到了業余和專業的區別，可是政府工作人員肯定不能出面培訓他們，所以找一個社會人員是最好不過。

　“就叫私家偵探公司怎麽樣?”李得利問，“我們也跟小於一樣，成立私家偵探公司，可是隻做亮南的買賣，平時私家偵探幹什麽，我們也幹什麽，您用得著的時候，我們再另外給您乾。”

　“好主意，”邵樂點頭，“我給你撥五百萬，就當是培訓費了，今後不管花了多少錢，你如實給我報帳，你說多少，我給多少，就當我是你們的長期客戶。”

　李得利馬上樂的眉開眼笑。

　賠本的買賣誰都不願意做，有錢賺，還算是正當行業，又能一展所長，只要人選對頭，手底下的人想必思想工作也不難做。

　本書源自看書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