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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阿道夫街的一棟三層別墅。

　邵樂護送布雷默回到他的家。

　像他所說的，他的公寓很大，按照邵樂的理解，是真他馬的大。

　整個公寓都是他的，至少快一千多平米的實用面積，空蕩蕩的，也沒有什麽家具，說實話，換在當下的處境，邵樂自己都覺得有點兒毛毛的。

　“哎，長官，你明天的行程表有嗎?哎，哎！”

　“啊?”

　邵樂連叫了他兩聲，布雷默才從發呆狀態中恢復過來。

　“害怕了?”邵樂覺得不至於吧，這貨好歹也是從戰場上回來的，心理素質不會這麽差。

　“倒是沒有，”布雷默搖頭，“有點兒陌生，又有點兒熟悉，在那一瞬間，我突然想起伊拉克了，也是這樣的炸彈，有一回我在哨卡檢查過往車輛，有一輛白色轎車瘋了一樣的開過來，我們沒有警告就開槍了，轎車在離我們不到十米的地方爆炸，我現在都還記得司機那張絕望的臉，他其實是不想死的，可是他的手腳都被綁在座位和方向盤上了，只能一直朝前開，我也不想死，所以躲在水泥樁後面，拚命朝他射擊……”

　邵樂坐在他身邊，突然有點兒擔心他。

　這是一個老兵，他可能厭倦了戰爭，厭倦了殺戮，甚至有可能會為了逃避這些而向敵人投降。

　“我不會投降的，”布雷默看到了邵樂的目光在閃動，馬上猜到邵樂在想什麽。

　邵樂也走神兒了，他覺得最近他的心理狀態有點兒不太好，盡管他一再提醒自己，要保持警惕，可是還是不定時的會走神兒，先是在飛機上在眾多旅客的圍繞下陷入真正的睡眠狀態，然後又是在這兒，當著布雷默的面，陷入自己的世界裡思考。

　“你說什麽?”邵樂不得不有點兒尷尬地問他。

　“我說我不會投降，”布雷默又重複了一次，“我不想成為被綁在車上的司機，帶著一車的炸藥去死，我不想那樣做，我不怕死，可是我想像一名戰士一樣為了某個崇高的目的戰死。”

　“我們都想這樣做，”邵樂嚴肅地說，“所以我才來這裡，布雷默，我需要你的幫助，我們的朋友不多，所以只有團結在一起，才有贏的可能。”

　“算我一個，”布雷默伸出右拳，跟邵樂的拳頭撞了一下，“你想要什麽?武器?雇傭兵?”

　“這些我自己想辦法，”邵樂謝絕了他的好意，“布雷默，我會再給你看一些資料，你就會發現，這個希金斯.霍普可不是只會安汽車炸彈那麽簡單。”

　“嘀……”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邵樂和布雷默都是一驚。

　“是門鈴。”布雷默先反應過來。

　在門口的八寸小屏幕上，大雷站在大門前朝著側上方的監控探頭擺手。

　“是你的手下，”布雷默扭頭說。

　邵樂沒有直接叫他進來，而是看著屏幕，確認大雷沒有發出他們預先設定的危險信號。

　“行，叫他進來吧。”

　“頭兒，什麽情況?”大雷一進來就迫不及待地問，他的頭髮還沒乾 ，洗發水的味道還能聞得到，應該是匆忙間從洗澡間衝出來。

　他隻接到邵樂的電話以後就忙不迭地趕來，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麽。

　“一顆炸彈，”邵樂跟他形容，“就在我面前，轟的一下子，把一輛車炸飛了。”

　“咻——”

　大雷吹了個口哨，“頭兒，有時候我懷疑你是不是災星轉世，不然怎麽到哪兒都不消停！”

　“你他馬的！”邵樂怒了，飛起大腳就去踢大雷。

　大雷趕緊一個懶驢打滾兒躲過去。

　布雷默扛著一支霰彈槍從離臥室最近的房間出來，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嘿，有家夥?”大雷馬上休戰，小跑著過來，“喲，是獵槍?”

　“嗯，”布雷默點頭，“狩獵協會的會員都有自己的獵槍，本來是寄放在狩獵俱樂部的，拿回來想自己擦一擦，沒想到會用上。”

　“你平常不用保鏢的嗎?”邵樂湊過來，嘖嘖地稱讚，“好槍，長官，你不會是想扛著這貨上班吧?”

　“沒想到會用到保鏢，”布雷默還真被問住了，“不過明天上班以後我可以先打個電話，家族警衛還是有的，我閑麻煩就沒帶過來。”

　“安全意識不強啊，長官，”邵樂“批評”他，“也幸虧他們沒想到我在那兒，要不再安排幾個槍手來掃射一通，咱們能不能活下來還真就看天意嘍。”

　“這是個教訓，”布雷默很認真地說，“我以後會小心。”

　他一認真，邵樂反倒不好意思起來，“倒也不用那麽緊張，小心就好，你先休息吧，今晚我們輪流值班。”

　“長官，”大雷突然說，“要是你還習慣集體生活的化，跟我們一起睡吧，臥室裡你還是別呆了。”

　邵樂想想也對，“是啊，布雷默，睡在客廳吧，有什麽情況我們好做出對策，我們只有兩個人，一個守窗戶，一個守門，再不能抽空兒看臥室了。”

　“好的，”布雷默覺得這個提議很有道理，他走進臥室，把裡面的被抱出來，學著在軍隊時候的樣子，在沙發後面打了個地鋪。

　“那麽，晚安，先生們。”

　他居然很高興的樣子。

　邵樂和大雷只能無語地對看一眼。

　“這次我們隻好辛苦一下了，”邵樂對大雷說，“要是你頂不住了，就告訴我，我可以兩頭兒跑，可是要是對方有紅外裝備的化，很快就會發現，所以打起精神來。”

　“嗯，”大雷點頭，“頭兒，才一個晚上，小意思。”

　客廳裡再一次安靜下來。

　大雷抱著獵槍守在窗戶邊上。

　邵樂則走到樓下，去看門口。

　空蕩蕩的。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家具。

　邵樂在一樓廚房裡找了個椅子，坐在上面，閉目養神。

　以他對希金斯的了解，今晚不大有可能再次進行襲擊。

　專業的人，通常也會有專業的缺點，業余人士的危險之處在於，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步他打算怎麽做，這是他們最難防備的地方，而專業的人相信計劃，他們確定如果沒有一個完備的計劃， 則不管什麽行動，還沒開始就已經失敗了，就算今後成功，也是僥幸。

　針對布雷默的一次幾乎必成的刺殺失敗了，理論上講，他們不會再有第二個計劃，他們不會想到布雷默還會大著膽子回到家，而且就睡在他家的客廳裡。

　當然，邵樂也不會以為就此就天下太平，可以呼呼大睡地渡過一個晚上，出於謹慎，這個夜班是一定要值的。

　要是能拿到監控錄像就好了，邵樂暗想，他很想見識一下那個放炸彈的家夥是怎麽躲開司機的注意，在車上放炸彈的，那想必是一個很漂亮的花招兒，他可以考慮下一次用在自己的行動中。

　所謂的特種作戰聽起來很神奇，可就像柯南道爾在福爾摩斯探案集裡借用福爾摩斯的口說過的那樣，如果你仔細研究過超過五千個案例，那麽從理論上講，就沒有你破不了的案子。

　殺人的手法千百種，用得多了，根本不用太多的創意，把以前用過的招數再翻出來用一遍，一樣有效，一樣無跡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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