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6日21時53分18秒
兩個車燈在西北方向的樹林中一閃,一輛黑色越野車像頭食肉的猛獸,靜悄悄出現在山丘上,爬下一段距離以後,躲在兩棵樹後。
幾分鍾後——
車又動起來。
11分鍾以後,車終於開出樹林,拐上公路。
按照正常的行為,這輛車下一步應該朝右拐直接朝南邊的克克萊佩達開去。
但是——
車向左,拐上通往修道院的窄小柏油路。
路邊突然躍起幾個人,像直立黑白花奶牛一樣跳上公路,瘋了似的朝山丘上跑去。
大雷一邊跑一邊低聲罵,“該死!該死的!怎麽突然往山上走了……”
一個人影越過他,英姬悶聲跑著,很快落下他一大截。
連續又有兩個人超過大雷,於是大雷也閉上嘴,使盡全身力氣狂奔。
沒路的地方積雪已經深達一米左右,部分背風的地方甚至可以埋下一個人,在那裡跑就算是平地也寸步難行,更別提差不多五六十米高的山坡了。
“艸!”邵樂趴在樓頂上,也有點兒發傻,他看旁邊,哲學家也傻眼瞅著他。
“他們來這兒幹什麽?”他問。
兩個以戰術專家自居的“高人”完全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的發生,所有的布置都是以公路做為預設伏擊點進行的,越野車突然轉向讓他們所有的預案沒了用武之地。
“這裡有他們需要的東西!”邵樂率先反應過來,“剛進來的時候我還在納悶,為什麽這裡所有的生活設施都在正常運轉,現在看來不是警察的過失,而是因為這裡還有一套獨立的供電系統在工作,只不過咱們一直沒找到罷了。”
扎哈耶夫同意,“沒錯,一定是有什麽東西他們一定要拿走。”
說話間,那輛越野車已經開到大門口。
前門先打開。
司機和副駕駛率先下車,兩支m4突擊步槍指向空空的院子。
一條警戒線孤零零地拉在打開的大門前。
裡面空無一人,雪積在院子裡,已經可以沒過膝蓋。
兩個人躲的很好,縮在車門後面,就算從樓頂居高臨下射擊,想一擊斃命也不是很容易,尤其現在雪很大,視野受到比較嚴重的影響。
“有凱芙拉防彈板,”借著呼呼的風聲,邵樂對著通訊器低聲說。
普通的汽車車門都擋不住子彈,手槍子彈也擋不住,之所以躲在車門後面,裡面一定有防彈夾層,而重量輕,防彈效果好的只有凱芙拉材料。
趴在右邊四五米外的哲學家扣了兩下下巴上的話筒表示收到。
“哢——”後車門開了。
從左邊下來一個白人壯漢,邵樂透過夜視儀可以看到他的樣子,雖然這裡是東歐,白人很多,但是同樣是白人,邵樂覺得這個家夥不像是本地人,更像是——美國人。
“哢——”
右邊也緊接著下來一個黑人,白色防寒服下的大黑腦袋上是警惕的眼睛他向右前方緊趕了兩步,靠在門框上,探頭朝門裡看。
這個舉動很冒險,但是他很敏捷,就算裡面真的有人,想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擊中他也比較困難。
終於,他向後招了招手。
“唰——”
遠光燈亮了,車緩緩碾過警戒線,向院子裡開去。
是的,剛開燈,他們是閉燈行駛上的山,不只是因為駕駛員的技術很高超,還因為這條路他肯定開過不只一次。
車子開到正對大門的樓前台階下停住了。
那裡是邵樂看不到的地方,不過在台階斜上方樓前的雨搭上有一個監視器隱藏在左外側大理石柱上方。
邵樂看著筆記本電腦,他知道那些大漢充其量只不過是保鏢,大人物一定在裡面。
讓他們冒著槍林彈雨從包圍圈裡突圍,裡面不管是什麽人地位都很重要。
唯一的黑人保鏢在後座右側車門上敲了兩聲
“啌啌——”
邵樂的心跳快了那麽一點兒。
“哢——”
後座車門打開,一隻腳踏出來。
黑色的雪地防寒靴,尺寸有點兒小巧,女的嗎?
一個戴著墨鏡的小矮個兒跳下車。
邵樂一瞬間想起了魔戒裡的咕嚕,戴墨鏡的咕嚕,他想笑,但是忍住了。
旁邊的哲學家借著雪地的反光看到了邵樂有點兒扭曲的臉,不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意思是——“有什麽好笑的?”
不過也不是一模一樣。
首先這個小矮人是個白人,其次他沒光著,還有就是他的腦袋很大,倒不是多麽超常的尺寸,只是與他的身材有點兒不符,就好像一根火柴上的火柴頭兒。
不過他的神情很嚴肅,與可笑的外貌相比他的神情更讓他顯得有點兒權威。
他走到台階上,像個小孩子一樣跺跺腳。
邵樂的臉扭曲的更嚴重了,看到一個成年男人做這個看起來很孩子氣的動作,不想笑是假的。
司機和副駕駛沒有離開,而是守在車旁,一前一後地警戒著。
後座上的黑白雙煞跟著那個“咕嚕”消失在前門。
但是一樓的情況很快出現在另一個監視器裡。
三個人也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可供浪費,黑人保鏢的聲音甕聲甕氣的。
“伊戈爾先生,請快一點兒,維爾紐斯國際機場已經關閉,私人飛機很快也不能升空了。”
“知道啦知道啦,”“咕嚕”的聲音有點兒沙啞,或者也可以說是蒼老,“你的口氣聽起來就像我媽媽!”
黑人無奈地跟旁邊的白人對視一眼,似乎對這個家夥也沒什麽辦法。
三個人徑直走向一樓角落裡的一個房間,那裡的門開著,幾件衣服散落在地。
倉庫,主要是一些衣服,英姬和大雷從那裡搬過衣服。
三個人進去了,很快一些衣服被從裡面扔出來,好像他們想拿的紀念品不是那些換洗衣物。
邵樂朝哲學家使了個眼色,倒退著,像一條肉蟲子朝樓頂蓋板爬去。
倉庫裡。
一黑一白兩個保鏢站在門口,一個守在樓梯口,一個守在倉庫門外。
“咕嚕”站在正對樓梯的牆邊,堆得滿滿的衣物已經被清理出去,他看著空空的牆壁,脫下黑色皮手套,把自己有點兒像七八歲孩子的手掌按在自己齊胸高的位置。
白白的牆壁上突然閃過一條紅線,接著在掃過他手掌的時候變成無數條,然後又突然散射著從頭到腳掃過他的全身。
“咕嚕”愜意地微閉眼睛,自信到無以複加。
“嘀——”
“嚓~~~”
牆壁向內凹陷,從左至右徐徐打開。
邵樂要是能看到,一定會覺得很眼熟。
因為這扇門跟在馬來西亞的血汗製毒工廠一模一樣,甚至門開的方向都是一至的。
“咕嚕”走進去,門自己合上。
“沙沙沙……”
正在樓梯口把守的黑人突然回頭,他覺得好像樓上有人,但是又什麽都沒發現。
“呼~~~”
外面的雪還是很大,呼呼的風聲吹過,雪花拍打在窗戶上,沙沙作響。
黑人把突擊步槍的槍口垂下,轉過頭去。
一支加了消音器的手槍從樓梯扶手上露出來。
“撲撲——”
兩槍都命中頭部,黑人“咕通”一聲栽倒。
守在門口的白人反應很快,馬上向側邊閃去,但是——
邵樂在第一聲槍響時就已經滑向一樓半緩台,第二聲槍響時他已經臉向一樓倉庫。
“撲撲撲……”
手槍裡的子彈全部打在白人的身體上。
白人抽搐著斜倚著門框倒地。
但是邵樂沒有放松, 他持槍下樓,手裡的槍又擊發了
“撲撲——”
兩發子彈打在他的臉上。
終於,他不動了。
邵樂沒有放松警惕,一直走到近前,看到他大張的眼睛,摸了摸他的頸動脈,“安全!”
“安全!”
“哲學家”扎哈耶夫也在耳機裡給出讓人放心的回答。
邵樂把對方的防寒大衣打開,裡面是一件防彈背心,上面還有冒著青煙的彈孔,沒有擊穿,最多是嚇了他一跳,最後兩發子彈才是致命的。
兩具屍體被拖到樓梯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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