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到底在等什麽?”
來到這個隱秘的海灘已經快一個星期了,英姬終於忍不住問。
邵樂正悠閑地往一條烤魚上抹辣椒醬,聞言笑道,“怎麽?著急了?”
“倒不是,”英姬對於質疑自己的“長官”有點兒覺得難為情,“只是這種無意義的等待有點兒讓人心慌,我保證,不會再問了。”
“呵呵,”邵樂跟英姬接觸時間越久,越對這個女人有好感,她是那種只要你對她沒有壞心眼兒,她就跟你肝膽相照的性格,但是你要是對她圖謀不軌,她也絕對第一時間就會察覺,然後加倍奉還。
“等,是為了一個老朋友,”邵樂手下的烤魚正發出誘人的香味兒,“沉住氣,要是我沒估計錯,就這兩天差不多就到了。”
說話間,海裡面走出一位“美人魚”樣的生物,白色的三點泳裝,象牙一樣的身體在陽光的暴曬下依然不改那動人的淨白。
英姬對此無感,她有點兒冷漠地看了一眼那個出水芙蓉,又掉過頭看邵樂快要流口水的表情,“她有什麽問題嗎?”
“嗯——啊?”邵樂才發現好像她對高月這個美人的態度有點兒奇怪,一開始他隻覺得她是有點兒小嫉妒,後來才發現她好像是真不明白這個已經快要禍國殃民的美女到底美在哪兒,“你不覺得她很漂亮嗎?”邵樂試探著問,通常問女人這個問題是很失禮的,也很容易踩上地雷。
英姬又看了高月一眼,“嗯,是很漂亮,然後呢?”
“額~~~”邵樂還真被問住了,馬的然後?我倒是想跟她有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哦——”英姬覺得好像問了一個不該問的話題,她果然不適合聊天,英姬心中想。
“哇,好香啊——”高月看到邵樂在沙灘上支了個烤架,旁邊已經有好些個背包客拿來啤酒和飲料開起了派對,也禁不住誘惑過來湊熱鬧。
“來嘗嘗,早上開快艇去深海裡釣的,”邵樂拿了個紙盤子,裝了一塊魚肉,旁邊配了半個綠檸檬,“想喝飲料自己拿,全是大家一起湊的。”
“謝謝,可我什麽也沒拿,”高月有點兒不好意思。
“那有什麽,你來就是最好的禮物,”邵樂朝旁邊那幾個正蠢蠢欲動的色男撇嘴。
高月也注意到了,她友好地朝他們點頭,害羞地笑。
英姬正在特別地留意她,瞪著自己不算大的眼睛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直到看得高月混身不自在,她才直白地轉頭跟邵樂說,“她確實很漂亮。”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邵樂尷尬地抹了一把臉。
話說所謂的貌美膚白吃天下也不全對,因為每個人生長的環境不一樣,對美的理解也不盡相同,眼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英姬從剛懂人事兒開始就進入一個殘酷無比的環境,每天為了能活下去而廝殺求生,對她來說,實用和效率就是屬於她的審美觀,只是外表不錯並不能引起她足夠的興趣。
高月跟邵樂他們已經相處有段日子。她是個慢熱的人,剛一開始讓你覺得她禮貌客氣的有點兒做作,但是跟她熟了以後就會發現她其實是個很好相處的人,雖然很漂亮卻沒有公主病,家教好的不得了,不過她也不是什麽也不懂的富家千金,人情交往也頗為練達,很快就把這沙灘上的人性格癖好都摸的差不多。
比如欣克爾是個快樂的單身漢,德法混血,即有法國人的浪漫,又有德國人的嚴謹,雖然有點兒色,但是沒有壞心眼兒,前台值班的有三個人,兩班倒,一個負責財務,一個負責前台旅客登記,全是華人,勤勤懇懇,吃苦耐勞,另一個是馬來人,眼睛裡總是陰沉沉的,對華人有歧視,甚至敵意,不過他倒是沒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再有就是這個邵樂和他的“女朋友”。
高月知道英姬的脾氣就是直來直去,也不在意,反倒放下烤魚,跟她來了個熱情的擁抱,“謝謝你,你也很漂亮——”
英姬有點兒不習慣一個女人跟自己肌膚相親,尤其那柔嫩的好像能掐出水兒來的皮膚跟她粗糙黝黑的皮膚很不搭調,可是又不好拒絕,邵樂是怎麽說的來著——好吧,習慣,習慣就好。
高月卻沒有就此放過她,她伸出手摸著英姬肩膀上一條蜈蚣一樣的疤痕,在她耳邊輕聲地問,“啊——當時一定很疼吧?”
“有點兒,”英姬感覺一股好聞的香氣噴在她耳邊,癢癢的,她試圖掙脫開,可是又怕太大力嚇到這個漂亮的瓷娃娃,“能活下來,就不覺得疼了。”
“天哪,你都經歷了些什麽啊——”高月母性十足地把相對來說比她瘦小的英姬摟在自己白嫩高挺的胸前。
英姬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軟化下來,在她身體上,英姬聞到了一絲久違的味道,那個味道一直存留在她的記憶裡,但是幾乎快忘掉的味道——母親的體香。
邵樂沒有打擾她們,只是默默地烤著魚。
高月差不多比英姬大了12歲,有這麽個知性、寬和的大姐姐也是挺好的不是嗎?邵樂又想起了索蓮,那個愛起來不顧一切,溫柔起來可以讓邵樂融化的大姐姐,盡管後來邵樂遇到的漂亮女人各有千秋,讓人欲罷不能,但是索蓮卻是他心中永遠放不下的牽掛。
“巴啦啦啦……”
南美洲激情四射的桑巴舞曲聲突然響起,剛才還在低聲交談的背包客們馬上開始扭腰擺臀地跳起來,沙灘上安靜的氣氛瞬間熱烈了起來。
黃美欣從人群中殺將出來,拽著欣克爾胡亂地跳起來,順便也把高月和英姬也拖進“舞池”。
看著英姬僵硬地隨著他們舞蹈,邵樂的臉上又浮現出笑容。
高月顯然受過非常不錯的舞蹈教育,即使是隨意的扭動也把女性特有的柔美展現的淋漓盡致,她甚至還能抽出空兒來耐心地“教導”英姬。
一道有些陰沉的目光掃過來,邵樂敏感地覺察到,他抬起頭,朝海邊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一個塌鼻梁、闊鼻翼、寬大額頭的馬來人看著這邊,注意到邵樂在看他的時候,他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怨恨,但是不敢有任何動作地默默離開了。
是渡假村的前台接待, 邵樂在去前台登記的時候被這個家夥好一通刁難,要不是有欣克爾碰巧路過幫忙,恐嚇他不讓邵樂住就告訴在城裡辦事的老板,邵樂他們沒準兒隻好冒險去附近的鎮上了,在這個敏感時期,這樣做無疑是不明智的。
不過邵樂哪是那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主兒,趁晚上這貨下班,堵到他落單,把他好一通臭揍。
這小子不是通常不來摻和遊客的聚會嗎?怎麽今天——
邵樂扭頭看那個馬來人離去的背影,有點兒奇怪,他黑色短褲兜裡的是什麽?方方正正的,像是一部手機,邵樂還記得那兩個華人曾經抱怨馬來人偷懶,不帶手機,急需用人的時候經常找不到他,怎麽這會兒他這麽積極把手機帶在身上了?
晃晃頭,邵樂把那點兒不安甩出腦海,一個馬來憤青能掀起什麽大浪來?他的心中有點兒鄙視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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