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觀察手,兩點鍾方向的漁村開出來一輛兩輪摩托車朝這邊過來,預計到達時間1o分鍾左右。”
大雷的估計錯誤,因為騎摩托的人隻騎了五六分鍾就停在了山腳下,脖子上掛著一個雙筒望遠鏡開始爬山。
他穿著白色無領上衣,被單一樣的藍白格沙籠,黑色的“宋谷”扣在腦袋上。
邵樂拿出一根釣杆,裝上假魚餌,正起勁兒地在海邊一塊礁石上朝海裡拋甩著。
英姬剛把屋裡打掃了一下,準備做飯。
隨著那個騎摩托的男人離山頂越來越近,大雷把自己慢慢縮進吉利服下面。
靠海的山上植被並不茂密,只有一些荒草和低矮的灌木,到處裸露的岩石讓攀爬更加吃力。
那個黑黑的馬來人爬上山頭以後,靠著一塊石頭使勁兒喘著粗氣,歇了好一會兒,才拿起望遠鏡,朝這邊的狹灣裡觀察著。
下面的情況明顯讓他有點兒呆住了,因為不是他熟識的人,完全是陌生的面孔。
當他的望遠鏡挪向邵樂的時候,正好看到邵樂衝著他揮手,臉上笑的跟朵菊花一樣。
馬來人吃了一驚,身體不禁向後退了半步,差點兒從石頭上滾下去。
“大雷報告,目標離開。”
邵樂耳朵裡的耳機傳來大雷的報告聲。
手中的釣竿再一次拋出後很快用力朝下一沉。
“來貨嘍——”邵樂提起釣竿,快速地收著線。
一條足有六十多公分的大魚起勁兒地在水下掙扎著被一點兒一點兒拽到近前。
天色漸晚。
沙灘上傳來烤魚的味道和米飯的香氣。
漁網和竹杆被當成引火物扔到篝火裡燒著,不時有竹子燒的炸開,發出“劈叭”聲。
但是沒有人,這裡具備了所有有人居住的特征,但是就是看不到人。
五個人乘坐一艘快艇從海上駛來。
白天在山頭觀察的馬來人在一堆扣在沙灘上的木船中間站起來,朝海上打了一下手電,閃了三下後關掉。
快艇的速度驟然減慢,調整了一下方向朝這邊駛來。
灰暗的天空下,螺旋槳攪起的尾流翻滾著白浪。
退潮了。
夜晚來臨了。
黑乎乎的海灘上——
兩夥人湊在一起,交談著什麽。
一座山,把海灘分成兩邊,不管哪一邊,都透露出與平常不同的氣氛,讓人不安的氣氛。
當算不上寒冷可也算不上暖和的清晨到來的時候,漲潮的海水剛剛退去,一些小貝殼和小魚留在沙灘上,海帶隨著波浪來來回回。
邵樂伸著懶腰從小屋裡走出來,往只剩余燼的篝火中又添了些荒草和樹枝。
隨著青煙嫋嫋,篝火再度旺盛起來。
五個人高抬腳,輕落足,不知什麽時候從山的那邊過來,蹚在荒草裡,慢慢朝邵樂的背後摸去。
“哎——”邵樂突然扯脖子嚎了一嗓子。
草叢裡靠近的人被嚇的一縮脖子,同時身形一矮,貓在原地不敢亂動。
接下來邵樂開始了獨唱時間——
“太陽出來羅兒——喜洋洋哦——朗羅
挑起扁擔朗朗扯——光扯——上山崗吆
手裡拿把羅兒——開山斧羅——朗羅
不怕虎豹朗朗扯——光扯——和豺狼吆
懸岩陡坎羅兒——不稀罕羅——朗羅
唱起歌兒朗朗扯——光扯——忙砍柴吆
走了一山羅兒——又一山羅——朗羅……”
草叢裡五個人面面相覷,雖然邵樂的行為很傻,可是他們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發覺自己像個傻筆。
“遠方的朋友,既然來了,為什麽不現身相見呢?躲在草叢裡可不是正人君子所為喲!”
邵樂用的是閩南話,有一個人聽懂了,他湊到一個較為高大、眼睛是藍色的蒙面男人耳邊低聲耳語著。
高大男直起腰,把臉上的汗巾扯下來。
邵樂轉身,正好跟他照面。
“你好,穆罕默德先生,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邵樂,來自中國。”邵樂笑著朝他走過來,同時用英語說道。
後面的四個人警惕地舉起槍,邵樂站住。
“你怎麽認識我?”穆罕默德英俊的明星臉上帶著殺氣,他的英語說的很好,有點兒倫敦腔。
“從亮南機場離開中國的不是嗎?”邵樂依舊保持著“友好”的笑容,“阿齊茲先生告訴我的,他說如果見到你,請你務必相信我說的話。”
“他在哪兒?”穆罕默德冷冷地問。
“可以嗎?”邵樂指指胸前的背帶,“我的包裡,有個平板電腦,那上面有你想看到的東西。”
穆罕默德沒有放松警惕,他抬起左手朝前揮了一下,一個穿土黃色迷彩服褲子、綠色短袖上身的人收起槍,走到邵樂面前。
包裡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平板電腦,邵樂不想讓一個毛手毛腳的人在他包裡亂翻,所以事先把所有的東西都拿出去了。
穆罕默德拿著平板打開以後,翻看了一下,桌面上有早就準備好的照片夾。
阿齊茲被紗布和繃帶包的像木乃伊一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有點兒黑的臉帶著病態的慘白,無神的眼睛木然地看著鏡頭,還有他的一些隨身物品擺在一張桌子上,被挨個拍照。
“他怎麽了?”穆罕默德抬起頭,看向邵樂。
邵樂一聳肩膀,“據說他的錢包被偷了,付不起房錢,你知道的,阿齊茲先生喜歡女人,又喜歡住很貴的酒店,不好意思,酒店正是區區不才——小弟我的買賣,他欠了那麽多錢還不起,就跟我談起說他在馬來西亞有很多有錢的朋友,我就琢磨著是不是來這兒討債。”
“你覺得我很像傻瓜嗎?”穆罕默德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他覺得面前的中國人在汙辱他的智商。
邵樂又露出虛偽的笑,“當然不是,穆罕默德先生,事實上阿齊茲先生是我的一個手下在靠近海港的一條小巷裡發現的,當時他遍體鱗傷,滿大街的警察還有特工人手一張他的照片,說什麽他是很危險的人——恐怖份子,他們是這麽說的,找到他可以得到2o萬人民幣的獎金,可是我光在阿齊茲先生的包裡就發現了上百萬美金——”邵樂說到這兒,眼裡露出貪婪的光,“而且阿齊茲先生說,只要把他活著送到馬來西亞,他可以考慮用更多的錢做為回報。”
“這麽說你是為了錢嘍?”穆罕默德的臉色好看了點兒,這個理由就正當多了,至少跟他的思維模式比較接近。
“我是混黑道的,”邵樂擺出江湖大哥的做派,“只要有錢賺,收益大於風險,管它是什麽生意呢,我都會做。”
“那麽邵先生打算要多少錢?”穆罕默德帶著嘲諷的笑容問。
“一千萬會比較符合我的期望。”邵樂獅子大開口。
穆罕默德對於這個離譜的價格沒有馬上答覆,他的臉色陰晴不定,看向邵樂的目光也越發的不善。
“我怎麽知道你不是中國政府派來的?”穆罕默德突然殺氣騰騰地發難。
“唰——”
四名手下舉起手裡的步槍。
邵樂笑了,他舉起雙手,坦然地看著穆罕默德,“從我來這兒你就該知道,阿齊茲先生要是不告訴我他的撤退路線,我根本不可能到這兒來,我覺得吧,你還是有必要相信我的。”
“萬一他叛變了呢?”穆罕默德咄咄逼人。
“那就是說沒得談嘍?”邵樂笑的更開心了,“我當然不會完全相信阿齊茲先生的保證,所以對於你的質疑和威脅自然也早有準備——”
一個紅點瞄準具的紅色激光點投射到穆罕默德的胸前, 一點一點挪到他的臉上,晃過他的眼睛以後,停在他的腦門兒上。
穆罕默德注意到了,雖然他早就做好了隨時為真主犧牲自己生命的準備,可是——為了幾個不明來歷的中國人?他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不值得,他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該就這樣死去!
他又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放下槍。
紅點從他的臉上消失了。
“瞧,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吧?”邵樂一攤手,看向面前這個比他帥百倍的家夥。
穆罕默德也笑了一下,“好吧,我想是可以好好談一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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