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見過他嗎?”
在街邊一家小店,兩名便衣刑警拿著一張素描問老板。
老板胖胖的,守著滾開的面鍋,瞟了一眼,搖頭。
老板娘倒是個手疾眼快的麻利人兒,收完碗筷湊過來看,也搖頭,嘴裡劈哩啪啦地,“沒有,警官,每天店裡出來進去上千人,再見面我絕對有個印象,這人,沒見過,臉生的很,怎啦?是殺人了,還是搶劫了?”
“殺人犯,”一個腋下夾著包的警察看看牆上的菜單,跟同事商量,“小孫,要不在這兒吃得了,一會兒不定還得跑到什麽時候呢。”
旁邊的小孫無奈地,“那就這兒吧,唉,苦命,老板娘,給來個這個——還有這個……”
倆人點完菜隨便找個桌子坐下,順手從旁邊桌上抽出一張衛生紙,在桌子上劃拉,素描隨手放在桌邊。
“老周,這回怎麽就急成這樣,”小孫抱怨著,“唉喲喂,可累的不輕,你膝蓋不是有有骨刺麽?能受得了嗎?不行趕緊回去休息吧。”
“唉,還能撐得住,”老周輕輕捶著左腿膝蓋,“內勤的小姑娘都給派出去了,我哪還好意思窩家裡休息哦,再跑兩條街,就差不多可以跟趙隊匯報了,老板娘,給你一張收著,”說著從包裡抽出一張遞給送菜的老板娘,“見著了別瞎嚷嚷,等他走了你打個電話就行。”
“哎,好咧,包在我身上,”老板娘頓時對這個老周大有好感,“警官同志真體貼人兒,您要是讓我見義勇為我還真不敢,就衝您這暖人心的話,來了我一準兒打電話!”
“呵呵,”老周笑,“那就拜托了,地面上兒太平,你們生意也多多發財,大家都有好處。”
“結帳!”鄰桌一個戴棒球帽的男青年低著頭打了個招呼,聲音有點兒沙啞、低沉。
“哎,我看看哈——45塊!”
“給你——”一只看起來做過不少體力活兒的右手遞過五十塊,食指和虎口有老繭。
“找您五塊拿好,慢走啊——”老板娘熱絡地招呼著,不過男青年沒有回應,自顧自走了。
“哎?”老板娘覺得這人有點兒眼熟,可是好像以前也沒見過,她又拿起攥在手裡的素描畫,“警官,剛才那個人我覺得就跟這畫上的挺像的。”
“啊?是嗎?”老周一個激靈,趕緊起身,小孫把他按住,“我來,你這身子骨哪跟得上。”說完一個箭步竄出去了。
但是很快,他就回來了。
“一轉眼兒就不見了,”小孫嘀咕著,“太他麽快了,總共不到半分鍾,再找影兒都沒了。”
“那人經常來嗎?”老周從包裡掏出手機,一邊撥號一邊問老板娘。
老板娘還真仔細想了一下,“最近兩三天吧,經常來這兒吃,多半是在附近租房,飯量可是不小,一頓就這海碗能造兩大碗,再加上兩盤菜。”
“跟趙隊報嗎?”小孫看他,“臉兒都沒看見,問起來沒法兒說呀。”
“報一下吧,”老周把手機貼耳朵邊,教導著這個剛分配過來的徒弟,“別,有時候線索就在這看起來挺不靠譜的一面之緣裡,老板娘,要是破案了,給你申請獎金啊,哎,趙隊,有這麽個情況……”
“還有錢拿哪,哎喲可太好了……”
“老板娘,有獎金拿是不是今天吃飯你就請客了!”另一個看起來常在這兒吃飯的食客大聲調侃。
“想得美!除了跟你老婆辦事兒免費,現在還有啥是免費的?”老板娘嗆辣回擊。
“呵呵呵呵……”其他食客小聲笑著。
老板默不作聲,對自己老婆的作為沒有任何不滿,只顧在半開放的後廚忙乎,胖胖的手,麻利的動作,木然的表情。
“在雙溝街的吉利小吃部,有警察發現了素描上的人,”王從軍拿著pda給邵樂看,“戰情中心剛轉過來的。”
邵樂看了一下,現場有幾個警察,還有警車,更多的警察正在街上拿著素描挨個兒商鋪問著。
磨盤正忠實紀錄著所有的現場情況,反饋到戰情中心以後,再由情報分析員把有用的轉到王從軍這兒來。
“看來他已經接收到信息了,”邵樂把pda還給王從軍,“我們的夏少堂確實看到他了,現在根據他的第一時間描述畫出的畫像已經具備了他的基本特征,只要進行第二次和第三次,今後每多一次更新,對目標人物特征的把握都會更細致,最終得到跟他本人相差無幾的電腦模擬畫像,他很清楚,這就是我們的辦事方法,他也得相信我們的特工就是這樣出色,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那就可以開始了?”王從軍似乎也具備了唯恐天下不亂的氣質。
邵樂點頭,拿起桌上的無線電,“大雷,大雷,放炮仗!”
“是!放炮仗!”
大雷在垃圾堆放場跟旁邊的工兵說,“起爆!”
“是!起爆!”
“咚——”
一聲巨響。
大雷拿起手裡的打火機,打著火朝一輛早就準備好的垃圾車裡扔去。
“呼~~~”
衝天的火焰混著黑煙扶搖直上,氣味刺鼻,聞之欲嘔。
指揮部裡正在陽台上嗑瓜子兒的杜男歪頭透過玻璃看看東北角的垃圾場方向,拿起放桌上的手機。
“119火警中心,請講。”
“我是四海保安公司西郊訓練營,今天演習的時候一顆燃燒彈打偏了,把我們的垃圾堆放場點著了,你們是不是派幾輛水車來,我這兒救火力量不足哇。”
“好的,請敘述一下火情好嗎?”
“哎呀,可他馬大了,那燃燒彈一炸開一下子就把堆彈藥箱子的倉庫燒穿了一個大洞,全是木頭箱子啊,那火呀,呼地一下子就著開嘍……”杜男滿嘴放炮地開始胡說八道。
值班的另外兩個小參謀低聲交流著, “杜參謀真幾巴能扯,靶場在西頭兒,中間隔著一個海拔一百多米的石頭山,垃圾場就是個封閉的采石場,在大東邊,當初蓋的時候就考慮到防火的問題,挨個兒點也不能燒這麽嚴重啊?”
“再說哪個傻筆放炮能從大西邊隔那麽高的山打到大東邊我也是醉了”。
“可說呢,你看我們是不是舉報他報假警,假報火警是擾亂公共秩序、妨礙公共安全的行為,理應受到處罰……”
“我看行,這樣是不是可以讓我們在營地偷襲排行榜上前進一個名次?”
“不知道,不過挨頓揍是跑不了的,參謀長最恨告刁狀的。”
“那——還是算了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