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倒回去!”
邵樂在戰情分析室裡突然叫了一聲。
大屏幕裡正在播放從陽光小區傳來的實時直播,B6、B7兩棟樓的影像分做兩邊同步紀錄。
“B6棟起居室,”邵樂指著屏幕,“截圖出來,對!就這個!”
大屏幕上的圖片截取後放大,那是一個實木相框,裡面是一個合影,一個相貌一般穿著ol裝的女孩兒,臉上稚氣未脫,還略有些青澀,明顯是個初入職場的大學生,另一個摟著她笑的像個韓國歐巴的就是那個還掙扎在死亡線上的型男。
“標好,放在一邊,然後繼續,”邵樂沒有解釋,而是跟技術員交待了一下。
錄像繼續播放。
“停!”邵樂又叫。
圖像停在一個從大衣櫃裡翻出的女士白色單肩包,整體風格造型很簡單,路易.威登的英文和意大利語單詞印在包包右下角。
“翻一下裡面,看看還有什麽。”邵樂命令。
技術員跟現場調查員說了一下以後,畫面再一次切換,一隻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打開包包,又翻出一個方方正正的驢牌錢包。
“仿冒品?”情報分析員很快發現自己錯了,因為現場調查員從包裡翻出一些發票和報稅退稅票據,清一色的法文顯示這不是國內的東西。
“那女的已經被控制了嗎?”邵樂還是沒有下結論,回頭問夏偉。
老夏馬上回答,“控制了,王春蓮,剛剛大學畢業,從外地來亮南找工作,目前在漢河公司外貿部門做報關員。”
“我們可以先做一下嘗試,”邵樂說,“不過把握不大,要是有效,接下來可以拍一場戲,我當導演,老夏你給溝通一下,怎麽樣?”
“喲?你還有當導演的天份?”夏偉嚴重懷疑道,“溝通是沒問題啦,不過行不行呀?搞砸了下面可就沒戲唱了,科裡能弄出這麽多事兒耍的我們團團轉,本人肯定不好對付,別偷雞不成蝕把米,丟臉事小,惹禍事大。”
“再厲害的人也是有弱點的,”邵樂越說越有信心,“看看大屏幕上的那些圖片,床頭櫃上的合影、大衣櫃裡的驢牌包包,要是沒猜錯,那房子十有**也是型男出錢買的,只不過房主肯定不是他,這說明什麽?”
“灰姑娘和白馬王子?”夏偉不確定地猜測。
“對!”邵樂拍了一下巴掌,“準備一下,只要對症,馬上就開始下藥。”
“等等!”技術員突然叫道,“有人在事發現場打電話!不是我們的人!”
突發狀況吸引了夏偉和邵樂的注意。
“誰打的?什麽內容?”夏偉盯著大屏幕,緊張地問,“漏網之魚”四個字出現在腦海。
技術員點擊了幾下鼠標,圖像很快切換到空中——一架懸浮在小區上空的磨盤上,一個不斷閃動的紅圈兒一閃一閃的由大變小,很快鎖定在B6棟一樓草坪邊的一個穿保安製服的人身上。
鎖定位置以後,一個軟件窗口跳出來,現場錄像開始倒放,回到他剛剛開始打電話的時間,又一個軟件窗口出現,聲音被不斷放大——去除雜音——去掉背景音——再放大……”
“啪——”技術員在近十分鍾後,很帥的敲了一下鍵盤上的回車鍵,視頻開始播放。
“喂?四哥,你叫我看著的那幾個老外全都出事了,對,就是那幾個跩了巴嘰的死老外……”
“四哥?”邵樂重複這個稱謂,跟夏偉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老四!”
“艸了!”邵樂大為光火,“麻蛋的,這貨什麽毛病?整我整上癮啦?”
“跟小姐出來賣差不多的道理吧,”夏偉冷笑,“有了第一次,他還有拒絕的可能嗎?”
亮南卡馬雷私立醫院。
icu主任余秋雨正在辦公室裡收拾東西準備查房。
一個漂亮的小大夫拿著一個文件夾敲門進來,“余主任,這是今天要轉出icu的病人。”
“嗯,給多看看,”余大夫拿過來打開看了一下,第一個名字就讓她有些詫異,“這個——”她指著文件問,“他不是前天凌晨才來的外傷危重病人嗎?怎麽今天就可以轉出去了?”
“我也納悶兒,”美女大夫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剛來的時候他只剩一口氣兒了,才不到二十四小時,所有傷口都開始加速愈合,生命體征趨於平穩,就在兩個小時前,他還睜開眼睛跟護士請求,喝了一杯水。”
“真是個怪人,”余大夫也感覺到不可思議,但是隨即很嚴厲地交待,“既然已經安全了就轉吧,都跟那些八婆交待好,管住自己的嘴巴,亂說話惹來麻煩誰也保不了她們。”
“是主任。”
“嗯,走吧,去查房。”
四個黑西服大漢像門神一樣守在icu重症監護室外頭,裡面還有兩個,雖然他們守護的目標只不過是一個躺著沒法兒動的家夥,可是他們還是一絲不苟地做著自己應該做的一切。沒有偷懶,沒有拖延,即使看路過的護士,也沒有任何異樣的神情,更沒有借機搭訕的意思,但是只要有誰做出讓他們懷疑的動作,馬上就會投射過去不加任何掩飾的凌厲目光。
邵樂跟著夏偉,在一大票人的簇擁下,走進了平時冷清的像鬼屋一樣的icu病區。
邵樂穿著背部印有gta(國土安全)字樣的黑色棉製服,混在十幾個穿著同樣製服的人裡面顯得是那麽的不起眼兒。
四個坐在病房外面的大漢早在夏偉他們出現在一樓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他們和新來的同事共同築起了新的警戒圈,樓頂也出現了狙擊手,兩個磨盤像兩朵銀色的雲彩一樣飄蕩在醫院上空,交叉巡邏著。
“睜開眼睛吧,我知道你已經醒了,”邵樂脫下大沿帽,冰冷的臉像石頭一樣,“因為很討厭比我帥的人,所以來找點兒共同話題,以免我因為嫉妒你的美貌而不小心殺了你——阿爾弗雷德.科裡。”
型男的眼皮動了動,還是睜開了眼睛,跟預想的一樣,當他露出微笑的時候,的確讓看過的人沒來由的舒服,如果不是敵對立場,甚至可以說這是一張男女通殺的臉。
他伸手摁了一下床邊的開關,床自動抬升起一部分,讓他的上身坐立起來,“不錯嘛,邵樂,這真是一次很漂亮的絕地反擊,我還以為你會一直這樣像狗一樣逃命呢。”
邵樂把攥緊的拳頭放松下來,“為什麽是我?”他問,“如果抓我,為什麽還要動我的家人,你知道我們這樣的人有一個家多難嗎?”他盡量壓抑怒火,但是任誰都聽得出裡面的火藥味兒。
“很簡單,因為你值錢,”科裡繼續微笑,“有人出了大價錢,活的一千萬歐元,死的也可以拿到八百萬,很棒的性價比不是嗎?如果可以順便再把你的家人握在手裡,說不定可以使你產生額外的附加值呀。”
“黑市上我沒聽過你,”邵樂再一次把冒出來的邪火壓下去,“能做的這麽漂亮應該不是無名之輩才對。”
“你落伍啦,”科裡“憐憫”地道,“雖然你叱吒風雲的時候才不過兩三年以前,可是這個世界進入二十一世紀以後,發展速度太快了,一年時間,就可以讓曾經最先進的電腦變成過時的淘汰品。”
“我承認我是有點兒孤陋寡聞,”邵樂冷笑,“但是這不足以成為汙辱我智商的理由。”
科裡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膀。
一個技術人員走進來,默不作聲地打開一台筆記本電腦。
科裡帶著戲謔的表情看著,當幾個老外被輪流倒水的視頻播放的時候他居然又笑了起來,是大笑。
“哦吼吼……邵樂,你還真這麽玩兒啊?哎呀呀,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邵樂從剛才有些急躁的情緒中平靜下來,他冷冷地看著科裡的面部表情,當視頻裡出現一個面貌普通的女孩兒有些惴惴不安地坐在一個空蕩蕩的辦公室裡時,邵樂看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科裡的笑聲戛然而止,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
“我這人一向簡簡單單,”邵樂說,“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你動我的家人,我也一樣這麽對付你,是不是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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