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來法國做什麽?”海關一個留著八字胡的瘦小法國官員笑眯眯地問。

　“來學習法國料理，我要做精通中法大餐的廚師！”邵樂用流利的法語應對。

　“哦，你的法語說的真棒！”海關的笑容更燦爛了，在護照上蓋了個章，“歡迎來法國，祝你演習順利！”

　邵樂也用陽光般的笑容回答，“謝謝！”

　沒過多一會兒，大雷也跟了上來。

　“我了個去，老大，法國海關態度這麽好啊?”

　“差不多是這樣，”邵樂想想，又多加上一句，“歐洲其他國家不會這樣，不過他們那兒很少丟行李。”

　“哦，我的箱子哪……”話還沒說完，取托運行李的地方就傳來大聲的抱怨。

　“你看吧，”邵樂一攤手。

　大雷再次刷新了自己的三觀，像個好奇的鄉巴佬一樣四處亂瞄，不時拿著一個卡片機拍來拍去。

　“接下來我們去哪兒?”大雷看邵樂攔了一輛出租車，跟著上車問。

　“錦江大酒店，”邵樂說。

　“不去——”大雷看了看正在開車的法國人，打斷了自己的問題。

　“不去，”邵樂知道他想問什麽，“馬賽是個好地方，多玩兒幾天，然後再去南部打工，做些體力活兒，掙點兒路費回國。”

　“司機先生，馬賽有什麽好玩兒的地方嗎?”邵樂突然大聲用法語跟司機套詞兒。

　“哦，那你可問對人了……”司機是一個胖胖的禿頂老頭兒，聽到邵樂會說法語，馬上就打開了話匣子，嘰裡哇啦的聊開了，不時發出讚歎的聲音。

　大雷有些鬱悶地在旁邊聽著，最近一段日子他可謂是用心良苦，費盡心思學英語，直到他的輔導老師滿意地點頭後，沒想到第一站來的卻不是英語國家，而法國人雖然大多數懂英語，但是如果你用英語跟他們說話，他們多半還是會回你法語，讓人無語的很，所以大雷隻好再次閉嘴，偶爾跟著傻笑。

　大約早上十點左右。

　出租車已經進入了市區。一個男人在街上騎一輛摩托車轟鳴著超過邵樂所在的出租車，一輛麵包車也緊跟而過。

　就在大家都以為這只不過是再平常不過的超車行為時，車上突然伸出來幾支槍，幾名蒙面殺手向著那個騎摩托車的男人一通狂掃。

　“當當當……”槍聲馬上響徹整條街道。

　但是出租司機倒是不為所動，邵樂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繼續跟那個司機聊天。

　“我艸！”

　大雷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彎腰躲避，“這他馬是什麽地方?伊拉克嗎?”他大叫

　邵樂斜了他一眼，“這裡是法國，歡迎光臨。”

　大雷有些尷尬地直起腰來，為自己的過度反應感到不好意思，“這種事兒每天都發生嗎?”

　“差不多啦，”邵樂說，“這裡是黑幫的聚集地，阿拉伯人，科西嘉人，意大利人，還有最近的俄羅斯人，全都聚在兒，爭地盤兒，鬧矛盾，還有記得每次逛街不要帶太多現金，十幾塊足夠，一些來旅遊的中國人因為帶大量現金，因此小偷和搶劫犯們都以為中國人都很有錢，你就是再能打總不能一天到晚出去就乾架吧。”

　“夭壽哦～～～”大雷痛苦地撓頭。

　錦江大酒店是一個食住一體的酒店，在華人街算是首屈一指，邵樂臨下車的時候，要了一張出租車司機的名片，稱兄道弟地握手道別。

　“你好，先生，請問有預訂嗎?”前台接待是個姿色很優的華人小姐，南方口音又軟又糯，很好聽，一看就是來法國留學的大學生。

　“你好，張平，4o2號房，”邵樂把護照遞給她。

　前台接待敲了一下鍵盤，核對完信息以後，露出笑容，“歡迎你，張平先生，這位是李雷先生對嗎?”

　“是的，”大雷回答。

　“這是你們的房卡，請收好，”小姐把房卡和護照一起遞還給邵樂。

　目送他們上了電梯以後，小姐馬上拿起電話——

　“喂?董經理，內地的張平先生到了，嗯，好的。”

　說完她掛上電話，繼續做自己的事。

　亮南。

　契文幼兒園。

　夏偉站在眾多家長的行列中顯得有些另類。黑色的風衣，裡面是黑色的西服配白襯衣，雖然後面沒有豪車，卻說不出的嚴肅和與眾不同。

　“鈴～～～～～”

　伴隨著下課鈴聲，一群的小不點兒從教學樓裡湧出來，在操場排成不算整齊的隊伍，剛一走出大門，就像一群炸窩的雞雛撲向各自親人的懷抱，童聲童語的聲音不絕與耳。

　夏偉有些焦急地踮起腳，朝著校門口望去，滿眼的人頭，找不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人。

　一隻小小的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夏偉低頭一看，不由啞然失笑，“妮妮什麽時候出來的?我找了好半天都沒發現。”

　“我能看到你就行了唄，”妮妮睜著大眼睛，又拽了拽他的衣角，“蹲下蹲下，你太高了，我夠不著。”

　夏偉聽話地蹲下，“有啥事兒嗎?”

　妮妮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然後說，“老師告訴我說，每天爺爺又要上班，又要接送我上學放學，很辛苦，所以每天都要親你一下，說一聲你辛苦了。”

　“嘿，真乖——”夏偉原本有些嚴肅的臉被融化了，笑著跟她蹭了蹭臉，抱著她起來，“走咧，妮妮今天想吃什麽，爺爺請客！”

　“食堂的趙叔叔做的鍋包肉！”

　“哎呀，趙叔叔回家探親去了，我給你做好不好?”

　“那好吧，那你做的時候我可以在旁邊看嗎?我一定離的遠遠的，不會打擾到你。”

　“好，可是為什麽要在旁邊看呀?”

　“因為我想有一天可以自己做，做給爺爺吃！”

　“好孩子——哈哈哈……”夏偉越發的開心了，哈哈大笑起來，好像一天的疲憊都不翼而飛。

　兩個臉色灰黑，身材瘦小，整體形象與剛剛從工地下班的農民工有些類似的人攔住了正往公交車站走的夏偉。

　“對不起，請問火車站怎麽走?”一個提著大蛇皮袋子的人用生硬的普通話問。

　“馬路對面4路公交車，綿陽路站下！”還沒等夏偉搭話，妮妮就搶著回答。

　看到問路的人把疑問的眼神投向夏偉，夏偉馬上肯定地回答，“沒錯，就是這樣的，只是現在正是下班高峰，所以4路公交車可能要隔半個小時左右才能來一趟。”

　“哦，好的謝謝您，老先生。”雖然問路的人穿著不怎地，但是回答禮貌得體。

　“不客氣，”夏偉也禮貌地回答，但是就在他轉身要走的時候，被離開不遠的兩人對話止住了身形。

　“馬的，要不是買槍把錢都花光了，說什麽也不受這個罪。”另一個提著一塑料袋方便麵的人用韓語說道。

　“閉嘴！”剛才問路的人嚴厲地喝斥他，“不要在公共場所談論任務不知道嗎?你的教官怎麽教你的?”

　“是，長官，”雖然他應是，但是接著還是有些不服氣地說，“這地方，應該不會有人懂吧?”

　“你敢保證嗎?”兩人站在路邊等綠燈的時候，剛才問路的人雖然表面上很平靜，說出的話卻很有殺氣，“拿你家人的性命做賭注?”

　“不敢，長官，我錯了，”另一個人低頭。

　“爺爺， 我們錯過車了，”妮妮的話打斷了夏偉用心傾聽的精神。

　“哦，是嗎?”夏偉回過神兒來，他把妮妮放下，拿出手機，“沒關系，反正咱們也沒什麽事兒，來，妮妮，拍個照好不好?”

　“好——”妮妮馬上擺了一個剪刀手，笑的盛開的花一樣。

　“來來來，站在那兒，哎——好嘍……”

　“嚓——”夏偉手中的手機哢嚓一聲，完成了拍照。

　妮妮馬上跑過來搶著看手機上的照片，“啊?爺爺，你都拍歪了。”

　“啊?是嗎?那再來一張，呵呵……”

　夏偉一邊笑，一邊把照片發給了國土安全局戰情分析室，留言:超級美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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