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九日。
早上8:30分。
“各組匯報情況——”
“大門安全!”
“道路安全!”
“天空無異常!”
“開門!”
“開門!”
夏偉穿著筆挺的黑西服,左右看了一下,在別墅的車庫門上使勁兒敲了敲。
“咣咣——”
過了幾秒鍾,車庫門緩緩開啟,表面看起來薄薄的白色卷簾門卻由一個粗大的液壓支撐杆慢慢撐起,露出側面目測足有半米厚的防護材料。
四個全副武裝的黑衣人推著一個裝了輪子的不鏽鋼桌子,一個大大的玻璃罩子裡面,放著一個充滿了科幻色彩的亮銀色金屬零件,複雜的結構讓人目眩神迷。
“這就是‘中國心’!”夏偉在旁邊激動地跟邵樂說,“我們全部的努力——都在這一天收獲了,只要把它和設計師送到西區的漢河公司裝配廠,最多再有不到半年就可以全面投產了。”
“你冷靜點兒,”邵樂“擔心”地拍拍他的肩膀,“一大把年紀了,當心突然來個腦溢血啥的。”
“滾犢子!”
把發動機裝上一輛像一個行動金屬方塊兒一樣的車以後,夏偉把邵樂拽到一邊,低聲耳語道,“全都安排好了。”
“要是你的手下也有問題怎麽辦?”邵樂問。
夏偉惡狠狠地在脖子上劃了一下,“先斬後奏!”
“裝車完畢!”
“所有人上車!”
“上車!”
“出發!”
“咚咚——”
小馬哥在別墅門口敲了敲門。
施家四口人出來,施竹軒和他的夫人進入一輛黑色SUV,緊隨‘中國心’而去。
施楠和施小雅坐進一輛別克昂克雷。
小馬跟邵樂點了點頭,坐到副駕駛位上,邵樂鑽進去坐在司機後面。
三排的座椅保證了車內足夠寬敞的空間。
“準備好了嗎?”邵樂突然沒頭沒腦地問旁邊的施小雅。
施小雅自信地伸出右手比了個OK。
邵樂又感覺到被攝像機掃過,回頭正看到施楠冰冷的像機器零件一樣的眼睛在注視著他。
“啾咪——”邵樂突然擺了一個賣萌的表情。
“撲嗤——”施小雅忍不住笑了。
施楠雖然沒笑,但是臉上木然的表情柔和了很多。
經過了近二十多天的相處,邵樂征得夏偉的允許,頻繁地使用技巧利用施楠休息的功夫,拉近了與她的距離,偶爾小雅也會在父母不在的時候參與進來。看得出來,姐妹倆的感情還是很深厚的,只是因為父親的阻撓才讓一家人的關系形同路人。
“哎,小朋友,我們就要分別了,”邵樂從西服兜裡掏出一個水晶八音盒,“送你個小禮物。”
施楠好奇地看看這個透明的玻璃塊兒,拿過來翻來覆去的觀察,最後定定地看著邵樂。
“嘿嘿,稍等一下哈,”邵樂很尷尬地開始掏兜,“哎?我記得是在這兒啊,怎麽沒了——”
這個時候,邵樂伸手去摸施楠的耳朵,“哈!找到了。”
手再縮回來的時候,一把亮銀色的鑰匙掛在一條銀色的項鏈上攤在手掌上。
施小雅把項鏈接過來,輕柔地掛在施楠修長的脖頸上。
施楠終於不再是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像陽光一樣的笑容浮現在了臉上。
“啵——”小雅在施楠的腦門兒上吻了一下,頭抵著施楠的額頭,“真是個迷人的小天使。”
“咯咯……”施楠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來來來,小馬哥,給我們來一張!”邵樂更開心地把手機丟給前座的小馬。
“好咧,都看前面啊——茄子——”
“哢嚓~”
一張“幸福”的三人合照順利完成。
上午10:33分。
車隊行駛在亮南濱海公路上。
指揮車裡,夏偉指揮若定。
“前導車報告情況。”
“前導車報告,一切正常。”
“老鷹,老鷹,報告情況。”
“指揮車,老鷹……”
耳機裡突然一陣沙沙的聲響,再沒聽到老鷹的聲音。
“老鷹,老鷹,這裡是指揮車……”話務員喊了幾遍向旁邊的夏偉匯報,“首長,老鷹失去聯系。”
指揮車裡的空氣緊張了起來。
夏偉拿起話機,“前導車,前導車,請回話。”
“沙沙沙……”
無線電裡沒有任何回應。
夏偉果斷地扔下話機,“拉警報,全員戒備……”
話音未落,公路左邊小山包上的樹林裡冒出一股白煙。
“哧——”
一枚肩射飛彈帶著白色的尾煙飛上半空,突然“嘭”地一聲再次拔高十幾米,自上而下地砸向車隊前方的一輛輪式步戰車。
“轟隆——”
邵樂眼看著這枚飛彈在天上飛的樣子,脫口而出:“針刺飛彈!”
飛彈準確地命中了那輛步戰車,頃刻之間,一個燃燒的火球堵住了車道。
“指揮車!指揮車!”小馬不停地按著耳朵上的耳機用喉式通訊器呼叫著。
“別喊了,小馬哥,”邵樂說,“全頻干擾,我們暫時不能通訊了。”
“哧——”
又一枚飛彈騰空而起。
邵樂看向車隊後面。
果然,壓後的一輛裝甲車也成了一團火球。
“嘎嘎嘎嘎……”
刺耳的機槍掃射聲響起。
“咚咚咚……”
還沒等邵樂反應過來,車廂就響起了中彈的聲音。
“哧——”
飛彈的尾煙再次出現在空中,不過這次白煙直直地朝一輛黑色SUV衝去。
邵樂冷冷地看著這個飛彈砸中那輛車。
“轟——”
“是RPG!”這回連小馬都認出來了。
硝煙散盡,車裡的人都松了一口氣。
“這錢沒白花,”邵樂拍拍車廂,“真他馬結實!估計襲擊者也知道RPG可能多半不頂用,所以才冒險把針刺飛彈這麽大的家夥弄過來。”
樹林裡開始出現晃動的人影,幾十個人端著突擊步槍不斷打著點射,利用各種隱蔽物朝公路上的車隊衝來,原本漫無目的的機槍掃射開始集中攻擊躲在車後開槍還擊的人。
“哎,你幹什麽?”
邵樂看到司機突然打開車門,趕緊伸出一隻手抓住司機肩膀上的西服。
“下車幫忙啊!”司機是夏偉分配過來的國土安全局特別護衛隊成員,“我們的人在遭受壓製,多一份力量多一份希望!”說著還試著掙脫邵樂的手。
“老實呆著!”邵樂訓斥到,“夏偉說過,你在這車上就歸我管!車上有什麽人你不知道嗎?再有一分鍾多一點兒武裝直升機就會趕到進行火力支援,你下去湊什麽熱鬧?”
“哧——”
又一枚針刺飛彈飛出來。
一輛黑色SUV被炸飛。
“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也會被炸飛的!”司機擔心地叫道。
“不用擔心,”邵樂冷笑道,“無人機就在咱們頭上,他們已經沒有機會再開火了……”
“哧——”
這次不是敵人的飛彈,一架銀色的無人機從天空中露出了它可愛的身軀,一枚火箭彈射向樹林。
“轟——”
樹林裡響起劇烈的爆炸聲,從公路上甚至可以看到飛到半空的人體。
“嗷~嗷~嗷~”
躲在車後還擊的警衛人員發出雀躍的歡呼聲。
“哧——”
又一枚火箭彈飛向樹林。
原來還氣焰衝天的攻擊隊伍明顯受到了影響,但是在猶豫了一下後,暴發了更猛烈的氣勢,所有人的衝鋒變的瘋狂不計代價,仿佛他們也意識到了即將到來的覆滅的命運。
“嗚呼——”
邵樂所在的車裡也響起了歡呼聲。
“真他馬牛X!”邵樂高聲叫著,“再等半分鍾咱們就安——”
話還沒說完,他從倒視鏡裡好像看到了什麽,突然跳起來,兩隻胳膊卡住司機的脖子,使了一個標準的十字鎖喉。
司機冷不防被卡住,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拚命地掙扎著去摳邵樂的胳膊,試圖把它們扳開,無耐邵樂的胳膊如鋼澆鐵鑄一般緊緊箍在他的頭上。
小雅在旁邊臉色煞白的看著這個前些天還淘氣的像一個大男孩兒一樣無害的男人突然變成了一副要取人性命的魔鬼。
施楠卻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一樣,只是在研究那個剛得到的八音盒。
“小馬!趕緊去把他上衣兜裡的東西掏出來!”邵樂一邊加力一邊朝副駕駛座上的小馬喊道。
小馬迅速反應過來,伸手去掏司機的上衣兜。
司機好像也突然開竅了,松開一隻手去摸左肋下的槍。
邵樂急了,雙臂較力,發出一聲呐喊:“啊——”
“咯啦~”
一聲清晰的骨骼斷裂聲響起。
剛才還劇烈掙扎的司機身體一軟,不動了。
小馬順利地掏出來一部手機,看了看,“他好像要撥打一個早就存在手機裡的手機號碼,還沒按撥出鍵。”
“電話?這時候打電話幹什麽?”邵樂想不明白,突然他想到了一種可能,一想到這個,他差點兒有種要尿出來的感覺。
“下車!趕快下車!”邵樂聲嘶力竭的喊,看小馬還有點兒蒙,他用更大的聲音喊:“手機遙控炸彈!”
“我艸!”小馬終於罵出了這麽多天來的第一句髒話。
“嘭——嘭——”
邵樂趴在小雅腿上把右側車門打開,再次粗暴地把她推了下去,隨後跳了下去,把後座上還在研究八音盒的施楠像薅大蔥一樣拽了出來。
小馬牽著小雅,邵樂抱著施楠,四人翻過了護欄往下滑了幾米趴在水泥路基上。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離他們不遠的公路上響起,地面仿佛地震一樣劇烈地震動了一番。
瑪勒壁的,真他馬懸!
邵樂擦了一把頭上的汗。
“邵樂,”小馬在旁邊扒著路基讓自己盡量不要滑下去,“無線電不是被干擾了嗎?”
“現在應該可以用了,”邵樂因為緊張還在急促地喘息著, “這才是襲擊者真正的攻擊,那些飛彈和拿槍的家夥全是用來吸引注意力的,只要那個司機一下車,他們在望遠鏡裡看到他以後,就會終止無線電干擾,司機就會撥打手機引爆炸彈。”
“我們不是繳獲手機了嗎,怎麽還是炸了?”
“備用計劃,”邵樂心有余悸地說,“他們一定限定了時間,超過時間限制他們就會從遠距離引爆,把我們全炸上天!”
“答答答答答……”
武裝直升機的旋翼聲終於出現在右側的大海上。
“蜜蜂!蜜蜂!這裡是黑洞!你們還好嗎?你們還好嗎?”夏偉的聲音出現在耳機裡。
邵樂仰面躺在護基上,歪頭朝領子上的通訊器說道,“這裡是蜜蜂,寶貝們一切安好!”
“叮~叮~叮~叮叮叮……”
施楠手裡的八音盒發出了動聽的音樂,七彩的光芒不斷閃現在透明的水晶上,施楠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呵呵,呵呵,”邵樂笑了,伸出右拳對著小馬,小馬也笑著伸出右拳跟他撞了一下拳頭。
“嗡~噠噠噠……”
直升機的機載機槍噴出了火舌,盡情掃蕩著那些臉上寫滿絕望的襲擊者,彈殼像下雨一樣掉落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