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還未大亮,邵樂已經起床,整裝待發。
空調讓室內的溫度始終恆定在26度,讓人最舒適的溫度。
再次檢查一遍,確認沒有任何漏洞之後,邵樂的心卻空空的,因為他覺得如果就這樣走了,心的一部分就會留在這裡。
米婭還沒醒,但是邵樂知道她醒了,她的眼球在眼瞼下輕微地動著。
邵樂湊近她,仔細地看著她清秀的臉,似乎想把她刻在腦子裡。
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起身時,就看到了兩汪黑色的深潭注視著他。
“醒了?”
“……”
愛人之間的默契在此刻被打破,米婭畢竟還是半個孩子,她還無法忍受就要跟一個自己最親的人即將分開。
邵樂最終還是離開了,帶著牽掛,帶著寄托,帶著一個小女人全部的愛……
“哄好了?”夏偉早已精神抖擻地站在院子裡。
“走吧,”邵樂強笑。
兩人在警衛的護送下走向山下那一片正在綻放的黃色油菜花海。
“走了,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了,”夏偉跟邵樂站在花海的中央,“你舍得?”
“有些時候總要做些不得已的事,老了才有時間後悔,”邵樂的表情已經變得平靜,“再有一次選擇的機會往往還是要這樣,這他馬就是生活。”
“哧——”
一顆發煙罐被扔在幾米遠的地方,醒目的紅色煙霧扶搖直上。
“突突突……”天空中不一會兒就傳來直升機的螺旋槳轉動聲。
氣流猛烈地衝擊著地面,花海泛起波動,像真正的大海掀起波濤。
兩條纜繩緩緩垂下。
邵樂和夏偉熟練地往身上系著繩索,準備完畢以後朝上用力伸了一個大拇指。
直升機慢慢拉升,兩個人的身影漸行漸遠。
邵樂最後留戀地看了一眼青年旅舍方向,盡管有些遠,盡管那邊已經聚起不少圍觀的背包客,但是邵樂還是在那一堆人頭裡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白色的大t恤,披散的頭髮,清秀的面容,沒有哭,但是臉上全是淚……
漢河公司會議室。
正在主持會議的索蓮突然臉現痛苦之色。
“嘔~~~”盡管她的定力很強,但是還是不自覺地乾嘔了一下。
“不好意思,”她舉手致歉,“我們繼續……”
施小雅卻帶著複雜的神情看著這個家庭事業雙豐收的女人,但是只是那麽一瞬間,她就很好地隱藏住了自己的情緒。
在一個不知名的軍用機場,邵樂踏出飛機的艙門,看著藍天白雲下,列成一排的三輛黑色suv,黑西服大漢站在車前一排。
他不禁往後退了一步,“老夏,這是要嘎哈呀?歡迎你嗎?”
“別裝蒜啦,跟你不知道似的,”夏偉只看了一眼就已經知道個大概了,“恭喜,你的警戒級別提升,現在已經是保育類了。”
“艸了,”邵樂很不願意接受,可是心裡也清楚,這事兒他做不了主。
事實上保鏢們甚至都沒有跟他說話的打算,所有人如同來自不同世界的生命一樣互不交集。
但是在邵樂和夏偉坐在回家的車上的時候,邵樂幾乎不用眼睛看就感覺到了後面尾巴的存在,有那麽一瞬間,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們給我的,衣服脫一下,”夏偉從一個小盒子裡拿出一個無針頭注射器,“你知道規矩。”
邵樂把外套脫下來,露出左側肩頸。
“撲次~”老夏完成了注射。
“新技術,”夏偉解釋道,“如果你被抓捕,對方不管用藥物還是電擊,都會觸發警報。”
“有矛就有盾,”邵樂對此倒是不置可否,他突然很不禮貌地拿腳踹前面的駕駛座,“哎,兄弟,哪個區的?”
“c區。”司機的面相沒什麽特別,邵樂這一很不禮貌的動作非旦沒有引起他的任何不滿,甚至沒有引起他哪怕任何一點兒情緒波動。
一開始夏偉沒有在意,經過邵樂這個看似不經意的舉動,他才驀然發現,來接他的人全不是他熟悉的同事,盡管他們胸前的證件明明白白是國土安全局工作證件,但是那股奇怪的氣質是他以前所有合作過的人所不具有的。
邵樂站起來湊近他的臉,用力拍著他似乎已經練出肌肉的臉,“你也小心一點兒,除了我是目標,你也可能是。”
“上級希望這樣,”司機對這種挑釁意味明顯的動作依然沒有任何反應,“我們之間有特殊的聯絡方式,只要有一個被抓,上天入地他們也跑不了。”
“最好是這樣。”邵樂坐回座位,看向夏偉,“看到了,這就是為什麽我哭著喊著離開那兒的原因,在他們眼裡,我們都是數字,數字知道嗎?沒有意義,加減乘除的符號而已,你們外人都叫我們“ss計劃”,我們自己起了個名字——“課本”。
“課本?”夏偉重複著這個名詞。
“只有考試,沒有人味兒,”邵樂眯著眼睛靠在座椅上,“結果是好的,其他不重要”。
夏偉突然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頭一次為自己得到這份在別人看來很輕閑的工作感到了一點兒後悔。
索蓮開完會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向最近的衛生間,剛進去就忍不住抱著洗手池大吐特吐起來。
施小雅緊跟著進來,把衛生間鎖上,走到她身旁,輕輕拍著她的背。
“幾個月了?”她問。
索蓮接過她遞來的紙巾,擦了擦嘴角,把水龍頭打開,用水潑在臉上。
“快兩個月了,”索蓮抬起滿是水珠的臉,“謝謝。”
“沒告訴他?”
“都挺忙的,沒來得及——”索蓮剛直起身體又忍不住彎腰乾嘔起來。
施小雅疼惜地摟著她,“傻女人,你不年輕啦,再懷孕會有生命危險的。”
索蓮終於又直起腰來,淚眼朦朧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從沒有哪一刻,讓我這麽深愛著一個男人,”她的眼神堅毅起來,“這不是衝動,我要跟他生孩子,因為除此以外,我想不出還有什麽辦法可以讓我回報這份愛。”
“唉——”施小雅的眼睛也紅了,“這個死沒良心的黑猴子,也不知道哪輩子修來的福,他要是哪天敢欺負你,我第一個把他廢了!”
“就知道嘴硬,”索蓮像對待小妹妹一樣笑著捏她的鼻子,“在一起的時候還不是爽的不知東南西北。 ”
“嗯~~~”小雅撒嬌地握著索蓮的手不依的搖著,只有跟這個女人才會展現她少有的小女人的一面。
“唉,也是苦了你了,”索蓮母性十足地抱著她,“最近一段時間我都不方便,幫我好好照顧他好麽?”
“你不吃醋嗎?”小雅像看到外星人一樣捧起這張連女人也無法生出惡感的臉。
索蓮寬容地笑,“為什麽要吃醋,你這樣的好女人愛上他是他賺到了,而且——“她突然感覺渾身發熱,“他很厲害,老是我一個人,越來越吃不消了。”
施小雅看著這個跟自己惺惺相惜的女人,突然忍不住親了她嘴唇一下,“下輩子我要是托生個男人,說啥也要把你搶到身邊當老婆。”
“討厭!”索蓮被嚇了一跳,臉頰緋紅的打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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