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的可真快啊!”邵樂一邊開車,一邊有些驚訝地說。
“這次算慢的了,”楊欣手裡拿著一個注射器,“我剛跑掉的時候,在一個地方停留不能超過十個小時,後來不知是做對了什麽事,越來時間越長,到現在,只要小心一點兒,一個月或者兩個月都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不是已經把追蹤芯片拆掉了嗎?”邵樂不解,“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麽跟上你們。”
“是衛星,”伊萬勉強動了動身體,讓自己更舒服一點兒,“撒旦教匿名捐款資助了很多公司,以他們的名義發射了很多衛星,留幾個後門,可以隨時使用,就算取掉追蹤芯片,其他的手段還有很多,骨骼、聲音、面部識別,甚至是虹膜掃描,只要設備夠多,時間充足,早晚會找到,那幫家夥很有錢的說,這次跟我一塊兒跑出來的本來有14個——”說到這兒他的語氣有些低沉,“雖然分成了不同方向,但是從我受到的照顧看來,那些人凶多吉少。”
“撒旦教?”邵樂第一次聽到他們所屬的組織名稱,以前楊欣死活都不提的,“這什麽爛名字?”
“撒旦教,指以撒旦為信仰中心的教派。由於撒旦自中古世紀以來就是邪惡的化身,因此此宗教爭議頗大,被大多數人認為是為邪教。”伊萬說道,“這個宗教有很多教派,不過我確定這個組織不屬於任何教派,至少不會有哪個教派會成立如此龐大的殺手組織,所以我私下裡在不同監護點休整的時候跟其他碰到的人做過短暫的交流,總結可以得出,幾乎所有人執行的任務最大既得利益者都是當地基督教或者天主教的狂熱支持者。”
“狂信徒,”楊欣終於開口,“其實這個什麽撒旦教根本就是個借口,它的真實身份其實是上帝的左手,換句話說,他們是教會的打手,存在價值就是消滅任何質疑上帝,或者對信仰上帝的人造成威脅和損失的人。”
“哦,”邵樂終於聽到楊欣說起了她所在組織的事,不過還不如不知道的好,“這樣說來,我們能做的還真是不多。”
“這就是為什麽我不告訴你的原因,”楊欣看開車的邵樂,“知道了你也什麽都做不了,而且還會平白為你增添風險。”
“沒用,”伊萬插嘴,“這次我會跑出來就是因為接到了新的任務,目標就是你們倆,他早就進入了教會的視線,不管你們怎麽樣撇清關系,都無濟於事,從你第四次逃脫飄在海裡被他撈到船上做人工呼吸的那一刻,無人機就追蹤到那段影像,他們分析得出結論認為你倆有可能是情侶關系,因為——你好像伸舌頭了。”
“哈哈哈……呃——”邵樂想起當初自己的壯舉才大笑了一半就被楊欣一拳頭捶在肚子上。
“是這個色中惡鬼先把舌頭伸到我嘴裡的,”楊欣瞪了邵樂一眼,“教會的情報分析員真是個傻X,這都看不出來?”
“無人機又不是全方位無死角拍攝,”伊萬聳肩,“再說追究這個有意義嗎?不就是多殺個人嘛,滅人全家的事以前又不是沒做過。”
“那只靠我們就不行了,”邵樂這回沒敢再惹楊欣,他年青時候的各種幼稚行為說都說不完,“小楊把儲物箱裡的手機拿出來,找陸濤的電話。”
楊欣翻出電話,找到號碼以後,按下撥號鍵,放在他耳邊。
伊萬一臉“你看吧還說不是情侶”的樣子。
“喂?教官!有事兒您說話!”
“還真有事兒,抄家夥,來亮南,玩兒個遊戲,從今以後,咱們用保密通信,OK?”
“是!首長,保證完成任務!”
“恐怕是遠水救不了近火吧?”楊欣拿過電話,“最多還有四個小時,他們可能就會再次跟上來,這回可就不是一個小護士了,很可能是一個戰術分隊。”
“你落伍啦,”伊萬出溜到椅子底下,痛苦地捂了一下自己肚子上的傷口,“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衛星,他們已經來了!”
“吱——哐——”
一輛黑色SUV突然從一個小巷裡衝出來,撞飛一輛大眾轎車以後,霸道地連番超車,直逼邵樂的休旅車而來。
“坐穩!”邵樂大喊一聲,換檔加速,休旅車像突然驚醒的巨獸,發出怒吼,向前竄去。
連續超了三四輛車以後,司機紛紛伸出頭來大罵,但是很快他們就發現,沒有最囂張,只有更囂張。
後面的SUV以更霸道的架式撞開兩輛擋路的轎車飛奔而至。
“艸你馬的!你個傻筆!停下!弄死你個王八蛋……”兩輛車的司機火大了,奮起直追,不時用車別它,頭伸出來破口大罵,氣勢一時無人阻擋。
一個黑衣大漢從車頂天窗探出身體,還沒朝前面邵樂的車開槍,先左右來了一梭子。
“噠噠噠……”
聽起來幾乎是連貫的槍聲,卻異常準確地把一左一右兩個司機打成了血葫蘆。
“哐……嗵……”一輛車撞到護欄上,另一輛衝上人行道,撞倒兩個行人以後扎在一堆自行車裡。
“哈哈哈……”邵樂居然大笑起來,“這貨原來聽得懂中文啊!”
楊欣在後視鏡看到那個大漢並沒有換子彈,而是手伸向車裡,把空槍扔下,再探出手來,手上已經多了一把衝鋒槍,“把頭低下!”她大叫。
“噠噠噠……”刺耳的槍聲再次響起。
“咚咚咚~~~啪~~~”車身中彈之後,車窗被徹底打碎。
一輪射擊之後,後面的大漢提出一支AK-47,邵樂目光一凝,心中叫糟,同時猛打方向盤,開起了S形。
“當當當……”清脆的射擊聲響起,盡管已經極盡所能,穿透力極強的子彈還是瞬間在休旅車上鑿出了幾個清晰的洞眼兒。
旁邊和後面的車都明智地停下了,所有司機破天荒沒有互相指責,打成一片,而是縮在椅子上,一動不敢動,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顫抖著把手伸到車窗位置,舉著手機拍攝。
整個街道慢慢堵塞了長長的車流。
一輛後到的大奔狂按著喇叭,伸出頭大叫,“前面又幾巴怎麽了?快走啊!”
開出租的司機拿起無線電,“喂,前面的哥們兒,讓出條道來,有個傻筆開大奔要往前走。”
“哦,是嗎?”一個聲音哆嗦著回道,“那倒真要讓道,有錢人多任性啊——哥兒幾個,能看見的都看著點兒啊。”
幾輛夾雜其中的出租車仗著熟練的車技讓出一條可以行車的路來。
“當當當……”
又是一輪連續的射擊聲,還沒把頭縮回去的大奔司機表情瞬間凝固。
“剛才——那是——槍聲嗎?”他問旁邊下車放風的出租司機。
“是,”司機冷漠地回答,“朝前開吧,道兒都給你讓出來了。”
大奔司機不說一句話,老老實實貓到車座底下,把車窗搖上了。
“撲~撲~”兩個彈孔從後座椅上顯現出來,離伊萬只有不到十公分。
伊萬倒是氣定神閑,看了一眼那兩個彈孔,“不是我想催你,後面只要再換一次彈匣,我們之中至少會掛掉一個。”
“坐穩嘍!”邵樂再一次轟了一下油門,衝出前面十字路口,趁著車流交匯的瞬間拉起手刹,然後猛打方向盤——
“吱~~~”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響徹整個街道。
“咚~~~咚咚——”休旅車接連撞上逆行的幾輛車後,冒著白煙停下了。
“哐!”邵樂一腳踹開已經變形的車門,跳下車跑向後備箱,把上面那一層氈子掀掉以後,一個黑色大箱子露了出來。
“砰砰……”黑色SUV又撞開一輛礙事的車離邵樂更近了,露出車外的大漢手上已經空了,他掏出一支手槍,開始射擊。
“砰~砰~砰……”子彈打在車廂上,又開出了一個又一個洞。
“邵樂!你到底在搞什麽?”楊欣在另一側車下把伊萬從後門拽下來,“快點兒!要掛了!”
箱子打開,邵樂從裡面翻出一支RPG-7,插進一支火箭彈後,
“啪嚓——”拔掉火箭彈前端的保護帽和保險針,邵樂把發射管搭在右肩上,左手握住手槍形握把。
“來來來,到爸爸這兒來——”他輕聲念道。
“咣啷——”
黑色SUV撞開最後一輛擋路的車, 殺到邵樂近前,黑衣大漢從車裡再度抽出一支烏齊衝鋒槍,黑色墨鏡後面的臉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邵樂嘴邊露出一絲獰笑,輕聲說道:“拜~拜~~~”
“哧——”一枚火箭彈從邵樂肩頭激射而出,正中來車。
“轟——”
隨著爆炸,前衝的SUV就像撞在一塊巨石一樣整個翻了過來,車頂著地向前滑行而來,一邊滑,一邊拋灑著各種碎片。
邵樂冷冷地看著這個燃燒的大火球滑到眼前,往後退了幾步。
“嘭——”
車輕輕撞在了邵樂已經殘破不堪的休旅車上,噴湧的熱浪爆發著最後的瘋狂。
楊欣攙扶著伊萬,走到邵樂近前,無聲地看著這一幕,一副劫後余生的模樣。
“你真牛筆,”伊萬用不太熟練的中文跟邵樂說,但是接下來的話讓人未免有些意志消沉,“我們終於有四個小時可以喘口氣兒了。”
“足夠了,”邵樂把東西隨手扔車上,“走吧,會有人來善後的。”
“對不起,”伊萬真誠地說,“給你添麻煩了。”
“沒關系,”邵樂的臉上帶著更真誠的笑,“我喜歡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