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
“是誰?”船長哈維從枕頭下拿出一支手槍,警惕地問。
“船長,我是威爾森大副,我們有麻煩了。”外面傳來急促的聲音。
“該死!”哈維趕忙爬起來。
他對自己親手挑選的大副很了解,能讓他如此失態一定是事情嚴重。
“到底怎麽了?”打開門以後,哈維看向門口驚慌的威爾森。
但是還沒等威爾森張嘴——
“撲~~~”一篷血霧揚起,噴在他的臉上。
威爾森的身體像一袋麵粉一樣倒向哈維,船長下意識地托住,卻因為無法負擔他的體重,不由自主地朝室內退去。
踉蹌了幾步總算穩住就要摔倒的身形以後——
“嘭——“門被關起來。
船長室也不到十平米的空間驟然擠進兩個人,一時有些擁擠,但是這不是哈維此時該擔心的,他扔下大副的屍體,朝床上撲去,一把手槍閃著黑色的亮光躺在枕頭邊,那是他的希望——活下來的希望。
一隻四十二碼的大腳斜刺裡踹在他右側的肋骨上,哈維精瘦的身體頓時飛起來,“邦”地一聲重重撞在艙板上,摔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呻吟。
“哈維先生,好久不見,你還好嗎?”邵樂把腦袋上的臉盆帽子用帶著消音器的手槍頂了一下,卻因為抵抗不了地球引力而再次蓋住他半張臉,索性一把掀起來扔到一邊。
“原來~是邵先生,”哈維勉強從地上坐起來,看到邵樂以後,盡管只見過一面,可還是認出這個老板特意交待要小心的人,“這是為什麽?”
“不為什麽,我手頭緊,找你弄倆錢花花,”邵樂用一根不知從哪兒找到的撬棍別在門鎖上。
哈維看了一眼那根撬棍,心裡狠狠抽動了一下,“邵先生,如果你需要武器跟我說一聲就可以,又何必不告而取呢?”
“呵呵,”邵樂把旁邊書桌下的金屬板凳抽出來坐下,“你比原來那個笨豬確實強多了,只看一眼我拿的家夥就知道我已經去過貨艙了?”
“你總不會上船還專門帶一根撬板條箱的東西吧?”哈維試著動了動身體,肋下的劇痛變成了抽痛,看來一個骨折是跑不了了。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勁兒,”邵樂誇獎道,耳機裡傳來“嚓嚓”聲,他按住耳機聽了一會兒,咒罵一聲,“該死!”
“打開保險箱!”邵樂松開耳機,收起了剛才的戲謔的臉色,殺氣畢露。
“你不是奧廖爾先生的朋友嗎?”哈維的眼神又挪向床頭的手槍。
“我在考慮我們是不是還能做朋友,”邵樂掏出一把匕首,“不過那是我們之間的事,你是想直接痛快地把我想要的東西給我,還是我用我的辦法強迫你給我,我個人的建議你還是選前者,後面那個可能會有點兒疼。”
“¥%a#¥……”哈維用邵樂聽不懂的方言說了一句什麽。
“嘿嘿,欺負老外不懂俄語是吧?”邵樂晃了晃手裡的手槍表達不滿。
“就算我打開了,我就會活下去嗎?”哈維老鷹一樣的眼睛依舊明亮的讓人心底發寒,“而且哥薩克人從沒有投降的習慣。”
“這麽說你是拒絕嘍?”邵樂也沒有客套的打算,手中的槍頂在他的腦門兒上,緩緩扳開擊錘,“我數到三,改主意還來的及,三,二,一……”
哈維不為所動,眨也不眨地看著邵樂,眼中寒光更盛。
邵樂沒有扣動扳機,而是小心地把擊錘合上,眼裡閃過讚賞,“有骨氣,給你老板打電話吧,看看你在他心目中到底份量幾何。”
哈維把手伸向床底,拽出一個黑色的箱子,邵樂看到他打開以後,馬上“嘖嘖”稱讚,“衛星可視電話,好先進的東西,你老板對你還真好。”
船長沒有回答他的調侃,身為奧廖爾最得力的手下,他很擔心自己的價值是否值得這位以殘忍著稱的老板寬恕,再想想自己那胖的像頭豬的妻子還有快上大學的兒子,一向鐵一樣堅硬的哈維也不禁手抖了一下。
“哈維——”奧廖爾剛出現在屏幕上就發覺對面的情況有些不尋常,哈維黑白相間的大胡子下是不斷輕微顫動的臉皮,腦門兒上的冷汗隔著幾千公裡也看得出來。
邵樂也坐在地上,摟著哈維的肩膀,擺了個哥倆好的pose,“嗨,老朋友,最近過的怎麽樣啊?”
奧廖爾的臉馬上皺成一團,“邵,怎麽又是你?”
邵樂馬上不滿了,“哎,你這什麽表情?老子遠隔千萬裡跟你問好,擺這副臭臉給誰看?”
“這回又是什麽情況?”奧廖爾用生硬的問道,用手松了松脖子上的領帶,顯示他有點兒緊張,因為每次見過邵樂,他的日子都是痛並快樂著,痛是因為又要損失一大筆,快樂是因為他又可以讓自己的對手難受好長一段時間。
“替我轉告諾頓那個豬玀,”邵樂嚴肅至極地說,“我來了,請他們準備好。”
“我會轉告,”奧廖爾也鄭重地回答,“只不過你要是來我這兒很可能找不到他,我的內線告訴我說,他現在在法國。”
“看來這段日子你也沒閑著,”邵樂笑,“要不要出錢雇我去法國除掉他。”
“不敢,”奧廖爾把頭搖的撥浪鼓一樣,“你就像個不安分的猴子一樣,到樹上摘一個蘋果都會搞的像龍卷風刮過。”
“會嗎?”邵樂擠眉弄眼,配合那不合身的衣服,跟猴沒什麽區別,偏偏又極力否認,“其實我一點兒都不貴,人老了,不值那麽多嘍,再說價錢神馬的好商量嘛,而且我哪點兒像猴啦?你有見過這麽帥的猴嗎?”
奧廖爾一副你就是這樣的人的表情,斬釘截鐵地拒絕,“反正你也要對付他的,我只需要付出點兒耐心就行了,又何必還要付錢呢。”
“切~小氣勁兒,”邵樂有點兒泄氣,“你個鐵公雞,從你身上拔跟毛比登天都難!”
“彼此彼此,”奧廖爾反唇相譏,“你鬼鬼崇崇地跑到我的船上,把我最好的船長打傷了,而且你們中國有句話怎麽說的?賊不走空是吧?”
“哎喲你們老板好聰明哦~~~”邵樂盤著腿,像個八卦的大媽一樣“親昵”地摟著旁邊哈維的肩膀一通亂晃,可憐的船長馬上疼的呲牙咧嘴。
“留他一命吧,”奧廖爾“平靜”地說,“你可以拿走你想拿的東西。”
“我必須這樣做,你懂得,”邵樂“調皮”地眨眼,“如果你不是損失慘重的化,又怎麽向其他人解釋你其實跟我‘仇深似海’呢?”
“你真虛偽!”這是奧廖爾對他的看法。
哈維得到奧廖爾的允許,心裡放下了一塊大石頭,他指了指寫字桌旁看起來是個儲物箱的金屬櫃子,“密碼是874652。”
邵樂雖然得到了承諾,卻並沒有放下警惕的心,側著身子拉開門,槍口始終不離地上的哈維。
裡面沒有衣服和色*情雜志,一個大大的保險櫃,密碼盤上閃著指示燈。
邵樂按照哈維說的輸入了密碼,密碼箱傳來“哢”的一聲,心裡不由一喜。
“用餐愉快,”哈維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謝謝你的慷慨,我會放開肚皮吃的,”邵樂的眼睛裡不加掩飾地露出貪婪,裡面堆成山的美金和人民幣對一個正常人來說還是很吸引人的。
碼頭上。
“這裡是狙擊手一三,海關的車離19號泊位還有329米。”
“狙擊手一兩收到,突擊手沒有動靜。”
“這裡是司機,我這兒已經在開誓師大會了,滿滿的警察和海關,”大雷把自己壓在椅子上,頭都不敢抬,生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車下的警察和海關就像逛街一樣,坐上各種閃著警燈的車朝東渡19號泊位方向開去,看來他們也都很明白,那裡的人不是吃素的。
邵樂像個笨賊一樣背著一個出艙門都費勁的大包走出來。
“這裡是狙擊手一兩,突擊手出門了。”
“這裡是突擊手,不要開槍,老子是vip!”
“看出來了,你個騷包的家夥!”
“哇哈哈哈……”
“嗚~~~哇~~~~~”刺耳的警笛聲響起, “我們是中國海關,請放棄不必要的抵抗,接受檢查……”。
“一會兒中國海關會來查你們,不要抵抗。”邵樂臨走的時候這樣告訴哈維。
“我還有選擇嗎?”看著這個吃像難看的中國人,哈維臉色不是一般的差。
海關的大喇叭聲音還沒落,19號泊位就響起了沉悶的回響。
“轟~~~嗡~~~”
“伊妮德”號像一座就要爆發的火山,從船身的各個可以透氣的窗口和艙門冒出或濃或淡的煙氣。
“我艸~~~”一個剛剛到達19號泊位的海關從車裡探出頭驚歎,“我大天朝真他馬牛筆,大隊人馬剛剛殺到,老毛子就自爆謝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