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時44分6秒
在離出事的地方隔著一條街的夜總會。
比那個餐館稍微大了些,也大不了多少,門稍微大了點兒,也就一米五寬,從外面看起來就好像一個檔次很低的色*情酒吧。
也不知道是為了顯示能量,還是無所顧忌,反正在邵樂到的時候,這裡停滿了豪車,一些或高大或瘦小的人高聲談笑著,彼此聊的就好像多年未見的好友。
邵樂的到來讓在場的人都注意到了,迎著或是疑問或是敵意的眼神,邵樂有些不自在地試圖找到一個安靜的角落。
不過他失敗了。
這條街本來就不寬,而且被各路人馬擠了個滿滿當當。
西克斯可沒有出席這種宴會的資格,所以他根本就沒來,或者說他也不想來。
“嘿,肖恩!”
熟悉的聲音讓邵樂心情一松。
西蒙斯從人群裡走出來,給了邵樂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牽著他的手,熱情地給他介紹著,“來,介紹你認識一下我的朋友們,嘿!安托萬,你還好嗎……”
邵樂像個牽線木偶一樣跟著他,不時跟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見的家夥握手,機械式的回答一些問題,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
這老貨有毛病嗎?讓老子認識這些人搞毛線?
夜總會不大,街上站著的人不可能全都進去,到最後只有7個人在裡面落座,加上邵樂一共8個。
邵樂縮在角落裡的紅色圓沙發上,揉著自己笑僵的腮幫子,死活還沒想明白到底為什麽西蒙斯要帶他認識他那些狐朋狗友。
一縷帶著敵意的目光掃了過來。
邵樂感應到了,這不是第一次了,他順著目光看過去——
一個長的像胖頭魚的家夥穿著銀白色的西裝,頭上的紅棕色卷發很凌亂,一副有些頹廢的德行,金魚眼正瞪的圓圓的看著他,看到邵樂朝他看過來,就用自己胡蘿卜一樣的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力劃過。
邵樂肚子裡的火兒“騰”地就上來了,馬了個巴子的,你有病啊?老子招你惹你了?
不過他倒是沒有馬上衝過去收拾他,這不是他撒野的地方,可不反擊也不是他性格,於是邵樂有自己的中指撓了撓自己的臉,鄙視的意味不言自明。
“胖頭魚”臉色變了,正待有所動作,一隻保養的很好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西蒙斯在他的耳邊低聲嘀咕了些什麽,“胖頭魚”壓下自己的怒火,掏出一根雪茄,微微點頭,在西蒙斯手上輕輕拍了拍,示意他不會跟邵樂一般見識。
西蒙斯抬起頭,朝著邵樂點點頭,又去招呼別的客人去了。
十幾分鍾以後——
燈光一暗。
射燈照在舞台上,圓光映照下,西蒙斯的身影出現。
“先生們,”他清了清嗓子,“先生們,很高興今晚你們能來,大家都知道昨天有人在我的餐館針對我和我的客人進行了一次很不禮貌的襲擊,所幸的是——我還活著。”
“嘩——”
有掌聲,大佬們一邊拍著巴掌,一邊言不由衷地送上溢美之詞。
“除了我自己的運氣成分以外,”西蒙斯示意大家安靜,“我還要感謝我的客人,他救了我的命,那就是——來自中國的肖恩先生——”
另外一束光打在坐在角落裡的邵樂身上。
邵樂的表情再度僵在臉上,他隻好無奈地朝正朝他看過來的人揮手,心裡恨的牙癢癢。
他不喜歡成為焦點,可現在他像一只動物園裡的猴子,就差他馬的有人朝他扔香蕉了。
這貨到底想幹什麽?
射燈消失了,再度回到舞台上。
邵樂感到其他大佬正跟臨近的人耳語,好像在交流什麽,不過不是在議論邵樂,他不是焦點,好像是在討論一件事情,跟他有關,可是他不是重點。
又連著在舞台上白話了幾分鍾以後,西蒙斯從台上下來。
舞台陷入黑暗,過了一會兒——
“唰——”
舞台中心再度亮起來,一根鋼管立在那裡。
一個豐滿的東歐女人甩著滿頭的金發,穿著黑色的蕾絲短裙,開始了性*感的舞蹈,才開始不過幾分鍾,一件一件本來就很少的服飾被甩飛。
鋼管秀。
夜總會的保留節目。
邵樂對這些不感興趣,他喜歡女人,可是不喜歡這種做作的表演。
這大概會是個漫長的夜晚了。
邵樂有點兒後悔沒有帶些爆米花進來,要是在中國,還可以弄點兒花生瓜子什麽的,現在就這麽乾看著,實在無聊到爆。
不過這大概不是結束,隨著一曲結束,一個大佬打了個響指,指了一下舞娘。
那個裸*體的女人就那麽大大方方地走下舞台,坐在那個穿白西服的男人身邊。
邵樂心裡一陣的膩味,尤其在他看到那個女人眼睛裡死亡的感覺,她還活著,能喘氣兒,能吃飯,也能笑,可是她已經死了。
要是有可能,他寧願殺掉這些作惡多端的家夥。
可他不能,他們不宰了他就不錯了。
總有一天——
邵樂心裡發著狠。
燈光再次一亮。
又一個女人出現。
本來邵樂是不想看的,但是接下來他無意間的一暼,讓他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麗莎,那個被布雷默邀請去波斯尼亞的記者,此刻卻穿著一襲白紗,冶豔的邁著舞步,繞著鋼管轉圈兒。
她的舞姿比剛才那個差遠了,一看就是臨時學的,可是配上她特殊的氣質,倒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邵樂一陣惡寒地看著這個家夥,努力把她跟前些天站在屠殺現場表情嚴肅地直播的樣子聯系起來。
最終他還是失敗了。
這轉變太大,完全無法相信。
他學著剛才那個大佬的樣子舉手打了個響指。
又是那個帶著敵意的目光朝他看過來,邵樂看他,正好看到他也舉起手。
馬的,還真是冤家路窄。
侍者為難地站在那兒。
西蒙斯馬上注意到這個有點兒尷尬的場面,他再次發揮了自己主人的特權,朝邵樂一指。
“胖頭魚”恨恨地轉過頭。
隨著曲子結束,一陣香風傳來,麗莎就那樣赤*裸著身體靠在他身上。
邵樂各種不自在地扭著,想離遠點兒。
“噓——”
一股香風吹到邵樂的耳朵裡,差點兒把他刺激的從沙發上跳起來。
“你這是鬧的哪一出兒?”邵樂沒奈何隻得在她耳邊低聲問。
“我在科索沃沒有完成的報道,忘了?”麗莎也同樣十分清楚此時的場合該怎麽說話,“那裡不能回去,就隻好從這裡下手,我還想問你,你怎麽摻和到這裡來了?莫非——你也想販賣人口嗎?”
我他馬還想知道為什麽呢!邵樂心裡暗道,嘴上卻不能這麽說,“這是個很長的故事,你覺得他們會任由你破壞他們的財路嗎?西蒙斯不可能不認識你,你什麽也查不到的。”
“敵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麗莎卻不這麽看,她看起來早有準備,“要是我說西蒙斯默許我這樣做,你會相信嗎?”
西蒙斯不是說讓他負責培訓私人武裝嗎? 為什麽又默許讓麗莎去破壞他的生意?
邵樂更糊塗了。
這時候,西蒙斯在另一位舞女上台表演時,起身走到“胖頭魚”身邊坐下,跟他輕聲說著什麽。
不過看起來“胖頭魚”的態度不是很友善,他不時地搖著頭,雖然對他有點兒尊敬,可是骨子裡的傲慢未曾改變,最後他點燃了手裡的雪茄, 有些粗魯地把一口煙噴到西蒙斯臉上。
在西方國家,尤其是在黑幫老大之間,這種行為無異於宣戰。
“多米尼克.布切尼,”麗莎好像對科西嘉人的組織架構比邵樂了解的多,“在科索沃,他的人負責對販賣過來的婦女進行訓練,然後送到歐洲各地。”
“訓練?”邵樂不懂,“舞蹈和取悅客人嗎?”
麗莎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濕濕軟軟的,讓邵樂心頭一陣的燥熱,但是她的話讓他馬上心裡一陣的冰涼。
“強*奸,毆打,凌*虐,用一切手段讓她們只剩下害怕,忘卻所有人該有的權利,服從他們的管理,為他們服務,直到失去價值,敢於反抗的人都被活活打死,當著其他人的面。”
另一種人間地獄,這是邵樂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