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謝六子,男,四十二歲,前年的時候,跟哥們兒去貴州玩兒,認識一個老外,叫個約翰遜還是什麽玩意兒,我也沒記清楚,聊的挺好的,我開店缺貨源,他幫忙,給我不少美國的原版數碼產品,相機、電腦、手機,反正什麽火進什麽。他路子野,每回都能運過來不少,一來二去的,生意就做大了,後來他跟我說自己是做什麽雇傭兵的,有時候會讓我接個人,或者安排一下住處,我懂點兒黑客技術,他偶爾會在網上傳個東西讓我破解,或者讓我編個軟件,合作的一直很好……”
在國土安全局的審訊室隔壁,邵樂和付潔站在隔間裡,看著玻璃對面還有點兒傻呆呆的謝六子招供。
“就是個被招募的情報員,”邵樂才聽了沒一會兒就作出判斷,“連商業間諜都算不上。缺心眼兒的玩意兒,當自己的小黑客好好生活多好,非得趟這淌混水,這下子夠他記一輩子的了。”
“他也得還有一輩子,”付潔冷冰冰地說,“三個特勤,一個特工重傷,兩個警察死亡,還有那麽多無辜群眾死傷,他恐怕要在某個關押重犯的地方後悔自己的行為了。”
“活該!”邵樂對這個貨沒什麽同情心。
情報員的生活在電影裡也許即酷又刺激,可是對於從事這一行的人來說,情報界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黑洞,它會在你意識清醒的時候一點一點把你吞進去,你會不斷的付出代價,很痛,可是卻無能為力,到死的時候都在後悔為什麽當初會一時好奇擠進來看個究竟,但是已經於事無補。
“反正他已經沒用了,讓我跟他去聊幾句吧,”邵樂看付潔。
“行,”對於這個要求,付潔覺得無傷大雅。
審訊官已經退出去了,謝六子還處在震憾彈的後遺症中,耳朵嗡鳴聲不斷,眼前也是花的,不時忍不住閉眼,流眼淚,再加上未知的命運,讓他的心情格外糟糕。
門開了又關上,另外一個算不上和氣,可是至少不是凶神惡煞的人走進來。
“來一根兒?”邵樂從包裡掏出一盒煙。
“謝謝長官,”謝六子像拿到靈丹妙藥一樣,接過煙盒,抽出一根,然後把煙盒還回去。
“叮——”邵樂把打火機打著,一簇桔色的火苗帶著點兒汽油味兒。
辛辣的煙味兒對謝六子的眼睛沒什麽好處,可是讓他的情緒略微安定了點兒。
“留著吧,”邵樂把煙盒兒又推還給他,意味深長地說,“以後你用得著”。
謝六子沒明白,可還是點頭道謝。
“他們讓人解碼的是個什麽東西呀?”邵樂像聊天一樣地。
“我隻管解碼,也搞不清楚那是個什麽東西,”謝六子對此也不是很清楚,“聽說是從國外帶過來的,特意從機場貨運公司取,說是過不了海關,我也沒多問。”
“你覺得那是個什麽東西?”邵樂玩著手裡的打火機,漫不經心的樣子讓謝六子更加放松。
“是個邏輯炸彈吧,”謝六子猜測著,“聽說是剛剛委托一個叫什麽彩虹公司做出來的,花了不少錢,密碼輸入正確的化,解碼還要好幾分鍾,你們的人進來的時候剛剛弄完。”
“一般能用在什麽地方呀?”邵樂開玩笑道,“別是跟好萊塢大片兒裡演的似的,癱瘓全中國的網絡啥的吧?”
“呵呵,”謝六子居然還笑得出來,“不會,他們還沒那個本事,我估計就是個可以臨時黑掉監控設備的東西,比較難做的是易操作性,要是一般的東西得有一個專家進行操作,可是我問過那兩個人,他們說隻告訴他們,插在usB接口上就行,其他的一概不懂,我就覺得這東西多半技術含量在它的易操作性,程序本身倒不是什麽大不了的玩意兒。”
“哦——”
邵樂從剛聽到彩虹公司的那一刹那心中就湧起一股衝動,殺到美國去,殺他個乾乾淨淨。
可是他不能。
美國國土安全局是全世界最出色的安全機構,裡面的精英人才數不勝數,雖然它沒有cia和fBi那麽出名,甚至有時候被這兩大老牌機構調侃和壓製,可是這仍然不能降低它做為一個新興機構在同行業內強大無可爭議的實力。
還有那裡是彩虹公司的老巢,從它與政府進行密切合作,又跟黑水公司有業務往來就可以看出,它在美國可謂是樹大根深,想去那裡搞風搞雨,邵樂會把先前贏得的些許優勢全都賠進去。
這小子其實也算是命大了,在巡邏車裡被外面的衝鋒槍一通狂掃,可是在第一輪射擊中,一名特勤人員就正好擋在他身前,承受了大部分的子彈,只有為數不多的幾枚流彈穿過前面人的身體打在後面的車廂壁上,除了給謝六子帶來幾處擦傷,幾乎毫發無損。
可誰又知道呢?沒準兒未來的牢獄生活會讓謝六子後悔,還不如當初直接被打成篩子來得好些。
又聊了幾句以後,邵樂告別付潔,離開了。
從謝六子這裡得到的信息沒什麽大用處,這是在意料之中的,所以邵樂也沒有太過失望。
出了門以後,他發現在安檢大門前,停著一輛出租車,李得利正搓著手,有點兒著急地跟門衛解釋著什麽,他的旁邊站著一個有點兒慌的出租司機。
“哎,老李!”邵樂小跑著過來。
李得利這麽老派的人不會吃飽了撐著跑到國土安全局門口,他願意來就一定是有什麽他覺得很重要的事。
李得利看到是邵樂,就松了一口氣。
門衛更松了一口氣,他怎麽可能隻憑幾句話就把兩個陌生人放進國家保密機構,所以他正打算聯系負責大樓安保的主管。
“邵老板,”李得利把出租司機介紹給他,“這位叫陳達,是出租司機,我不是按你的安排查幾個美國佬嗎?他有點兒發現跟我手下一個,我覺得吧,有點兒化你們價值,就帶來給你看看,畫個像啥的。”
邵樂看那個司機,“你好,我叫邵樂,在這裡管點兒事,把你知道的跟我說說。”
“就是吧——”陳達趕緊把跟李得利說過的話再跟邵樂說一遍,“前兩天,我在機場拉個活兒,是個白人,挺年青的,二十出頭兒,中國話說的特溜,他讓我拉著去中億小區,今天早上新聞報的,那叫一個嚴重,又是開槍,又是放炮的,我就想起來這麽回事兒,屋裡有個黑人在他下車的時候跟他打招呼,腰上好像還別著槍,我當時還覺得是不是看錯了,今天一看新聞,我就想起來了,正好李老大的要找幾個老外, 我就尋思著把這事兒跟他說了。”
“那個白人長什麽樣兒你還記得嗎?”邵樂覺得有門兒。
“嘿,準記著,”司機拍胸脯,“只要再看到,一準兒能認出來。”
“那行,”邵樂笑,“麻煩您跟我進去認認,正好有些監控資料,整理出來幾張照片,您看看,有誰是您拉過的,要是幫上忙了,有獎金!”
“獎金不獎金的沒啥,”陳達一副熱心腸,“我就想吧,這幫死老外,來咱中國搞風搞雨的,絕不能輕饒嘍,能幫上忙絕不含糊。”
“呵呵,那行,謝謝你的幫忙,走吧,跟我進去。”邵樂笑著把他讓進來,回頭跟李得利說,“謝啦李哥,幫了大忙了,先回吧,回頭我再謝你。”
“沒說的,沒說的,”李得利如釋重負,迭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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